《天将破晓》陈舒白

12、亮剑 她像一匹孤

　　司机大刘最近有了心事。自从那晚，唐云那衣冠不整长发纠缠、面容惶恐无助又凄美苦楚的样子就走进了他的心里，并且每天都进入到了他的梦里，他在梦里与她做着种种不可告人又让人愉悦至极的事情，他每次都能清楚地看到她白皙脆弱的锁骨下那颗殷红色的胭脂痣。
　　唐晓微发现司机大刘叔叔最近每天都来她家，有时候帮着烧锅炉，有时候帮着换煤气罐，有时候就坐那也不说话，就是看着唐云傻笑。
　　唐晓微察觉出了点什么，她问唐云：“你喜欢大刘叔叔吗？”
　　唐云慌得像只小鹌鹑，她连连摇头摆手。
　　唐晓微说：“那你就早点告诉他吧，以免产生误会。”
　　唐云奇怪地问女儿：“晓晓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书上都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唐云看了一眼从地上杵到天花板的一屋子的书，哦了一声。
　　晚上，唐晓微又去房东奶奶家看电视剧《笑傲江湖》，她觉得原著更有韵味一些。
　　房东家与自己家中间隔了一间空屋子，可是唐晓微好像还是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
　　她跑回家，推开房门就看到司机大刘骑在了唐云的身上，大刘一手捂住唐云的嘴，一手撕扯着唐云的衣服，唐云奋力地在挣扎，如同砧板上的鱼。
　　唐晓微目眦欲裂，她抄起门口菜板上的刀就冲了过去，她双手持刀，胳膊用力地胡乱地挥舞，她眼里迸发着狠意，嘴里“嗬嗬”出声，俨然一副同归于尽的姿态，她虽然一刀也没有砍到大刘，但是却把他着实吓得不轻，他狼狈地逃窜了出去。
　　唐云抱住她的女儿，小小的女孩抖成一团。
　　第二天，唐晓微找到宰猪的刀疤爷爷要了一把轻便的剔骨刀，她用磨刀石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慢慢地磨着，再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一刀一刀的狠狠地扎了下去，目光冷厉狠决，像一匹孤狼，那双眼睛是冰封的湖面，是适应了疼痛后的清醒与决绝。大刘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与她对视，他从此有了应激反应——时常不举。
　　这把刀，唐晓微每天都带在身上或者放在书包里，直到被警官李大勇没收。
　　唐云实在是美，这绝美放在孤苦无依者身上就是毒药。她被商场的赵经理盯上了，赵经理是个采花高手，仗着英俊多金，他哄骗无数单纯年轻女子为他失身再行抛弃，他现在觉得那些年轻女孩子和唐云比简直是弱爆了。
　　赵经理开始对唐云日日纠缠不休。这天晚上他跟随着唐云，在胡同里遇到了来接唐云下班的唐晓微。唐晓微静静地看着他说：“请你离开！”。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小人儿真是漂亮，就是太小了”，赵经理色眯眯地盯着唐晓微，在明晃晃的路灯下意淫。
　　下一秒，一把更明晃晃的尖刀就指到了他的下腹部。唐晓微目光冷冽如雪，双手持刀稳定如磐。赵经理懵了，他有生之年采花无数，以他的英俊潇洒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直接拿刀指着他，且还直指他的裆部。狠人果然是二话不说。
　　赵经理跑了，哭着去报警，不是他打不起，是这件事情它没有性价比。
　　负责受理这个案件的还是警官李大勇。英雄母女又一次去了公安局。
　　唐云哭得象是一个泪人，她抱着唐晓微一直哀哀啼哭，边哭边喃喃：“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晓晓啊，我苦命的孩子啊......”。
　　看见唐云的模样，全体警官都怒目望向报案的赵经理，“说，你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了？”
　　好孩子？赵经理的大脑有一点短路，然后宕机。“啊？我.....没把她怎么啊，我只是跟着唐云.....”
　　话未说完就被一女警打断，“你跟踪并且骚扰唐云？你是第几次跟踪？”这个女警是上次陪同唐云母女去医院的那个警察，她的女儿十六岁了，她深恶痛疾，她感同深受。
　　“就一次吧.....不对，我之前没有跟踪她。”赵经理连忙解释。
　　“那你跟踪过谁？”女警官进行灵魂拷问。
　　“啊？......我那都不算跟踪吧？我是直接和她们到酒店的，不对，是到她们家里.......，她们都是自愿的。”赵经理回答得拖泥带水。
　　“她们？几个？都有谁？自愿？我看未必吧，既然到这来了，该交待的就交待吧”女警官抛出问题循循善诱。
　　“......”赵经理心里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底干什么来了？”，他的世界观有些坍塌了。
　　赵经理被审讯了一夜。
　　本着有案必查的精神，第二天李大勇与铿锵女警来到了赵经理工作的商场。果然，经过实访，有两个女职员举报都曾被赵经理骚扰猥亵过，因赵经理是商场老板的前小舅子，两个女职员之前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政府来人了，给做主了，那必须有冤喊冤，有仇报仇。
　　赵经理以猥亵罪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唐晓微的刀被李警官没收了。但是他实在是心疼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样的境遇才能让这么美丽安静的小姑娘每天在身上都带着一把锋利的刀啊。李警官决不质疑当唐云再次遇到危险时，唐晓微定会毫不犹豫地举刀砍下去。
　　李警官决定治标治本。
　　李警官把唐云母女安置到了他家的隔壁，做了他的邻居。李警官的邻居本来是个已经退休的老警察，他们老两口跟随女儿去了加拿大定居，这个房子就空置了下来。之前老警察因为舍不得多年生活过的老房子，一直未出租，经过李警官的劝说，唐云母女就搬了进来，而且房租仍然按之前的八十元一个月支付。新家两室两厅、南北通透、家具俱在，楼下是小区，楼后有花园，最重要的是——出小区右行大约二百米就是平城市公安局。
　　这个小区是平城市公安局家属楼。来来往往几乎全部着警服，车辆通行大多是警车。如果有犯罪份子想作死或者自首，那来这里算是他来对了，可以想象一只老鼠误入了猫窝。
　　唐云和唐晓微感觉到了绝对的史无前例的安全。她们平安地度过了一个祥和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