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少女与奇幻二人旅》Vivy6626

7、第 7 章 琉璃的照顾

　　晨间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悄然渗入，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残酒味。
　　琉璃坐在床边，深蓝瞳孔静静注视着莉莉丝。一只巨大的毛毛虫正躺在床上不时地发出呻吟，从被子一端露出用于透气的头。莉莉丝金色的短发其在被子里不断的扭动而凌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眉头轻蹙，加上刚才倾述痛苦的哀嚎，不难推断出这家伙宿醉了。
　　她的呼吸浅浅的。全身还未从旅行后遗症的酸痛感解脱，现在有因宿醉缠上了头痛。
　　从莉莉丝断断续续的呻吟中，琉璃注意到这家伙的酒还没醒。先煮一壶蜂蜜姜水让这家伙醒醒酒，琉璃是这么想的。
　　姜片切薄，水声轻响，蜂蜜缓缓融入热气中。她端回床边，看着床上这一大坨，还得先让莉莉丝从这个大毛毛虫里头出来。
　　“莉莉丝。”
　　琉璃拉动被子。但回应她的依旧是叫人听不清楚的呢喃以及一个相反的力。
　　没招了，看来得动用一些物理手段进行唤醒。
　　琉璃将手伸进被子一把抓住莉莉丝的肩膀使其坐了起来。
　　“先把姜水喝了再睡。”
　　突然间的大幅度动作改变了莉莉丝的姿势加上这平静的语气，莉莉丝终于将意识从酒精的温雾里拉回了些。莉莉丝睁开了眼睛。
　　“早啊，琉璃。”
　　“很高兴你还能清醒地向我打招呼。喝下去吧。”
　　琉璃将杯子递到莉莉丝的嘴边，莉莉丝就这样小口喝了起来。
　　生姜的辛辣的气味刺激着鼻腔直击大脑，蜂蜜水的清甜压制着这份刺激，使之不要太过强烈。喉咙被暖意润泽，胃里的翻搅稍稍平息。
　　“你应该再多放点蜂蜜的。”
　　效果不错，莉莉丝终于恢复清醒了，接过装有蜂蜜姜水的杯子慢慢地喝下。
　　“从结果上来看，加这么多蜂蜜正好。”
　　莉莉丝吐了吐舌头：“现在这个状态的我果然是不适合外出的吧，头好痛，还有大腿也是，明明还没完全恢复就又添上了新毛病，好倒霉。”
　　“这是你对自己酒量没有清晰认知自作自受的结果，所以无法用倒霉来解释。”
　　莉莉丝无言以对，借口被拆穿，琉璃的教训自己无法反驳。
　　“以后记得不要逞强喝酒，最好是不要喝。你的酒量可怜到比不过小孩子。”
　　“哦——”
　　还是好累……这是莉莉丝最直观的感受，看来昨晚的睡眠并未带来多好的休息。琉璃让莉莉丝重新躺下，将装有姜水的水壶放在中间的柜子上。被琉璃施加了简单的魔法回路后水壶能发挥良好的保温效果，这样莉莉丝下一次喝的时候就还是热的。
　　简单叮嘱过后，琉璃离开了房间。
　　用羊奶熬一锅甜口的白粥对莉莉丝来说应该是不错的恢复途径。但白米、羊奶、香草、新鲜蜂蜜……这些旅店没法全部提供。
　　门外，城内的集市已热闹起来。集市街头人声鼎沸，空气中层层叠叠地混杂着香料的辛辣、烤面包的焦香、新鲜蔬果的清甜，还有远处肉摊飘来的烟火气。摊位鳞次栉比，彩棚下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阳光洒在上面，像碎金般闪烁。琉璃先走向谷物区。一个白发老妇人正坐在摊前，面前堆着麻袋装的白米。她抬头看见琉璃，笑得眼角皱纹叠起，在琉璃开口前，老妇人就送上了亲切的问候。在简单说明诉求后，老妇人笑着将一个口袋盛满交给了琉璃。琉璃道谢，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继续往前走。再往前是买水果的门店，但这通常也会售卖蜂蜜，可能是因为人们觉得蜂蜜与水果很搭吧。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和邻摊的果贩闲聊——果贩少了秤，夫妇笑着多给了几枚铜币，“没事没事，下次你多给我几个甜橙就行。”孩子们在街道间追逐嬉闹。当琉璃近距离观察人类社会，就会意识到自己与人类的不同之处，但这感觉很微妙，微妙到琉璃也说不上来自己与真正的人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而一离开这种环境，先前的感觉又好像只是无意义的幻觉。琉璃拎着材料慢慢往回走，脚步不急。集市里这些画面一幕幕映入眼帘：陌生人之间没有直接利益，却会因简单的交谈中少收些费用；会因为一次失衡而互相补缺；伸出手；因为像熟人一样分享故事和笑声。这份善意像空气里的香气，无形却处处渗透——人类的情感，原来是这样延伸的。
　　房间里，莉莉丝的头痛渐渐好转。阳光往上走了些，身体的酸痛感依然存在。她翻了个身，喉咙不那么干了，胃里空虚却不再翻搅。琉璃……去哪儿了？
　　最后还差羊奶没买，琉璃想到了之前路上遇见的牧羊人，那会是新鲜羊奶的最好出处。
　　跟着记忆中的方向琉璃很快看见了牧羊人的身影，风里带着草香和羊叫声。牧羊人也老远就认出了她，笑着挥手。琉璃说明了自己来这里的意图，得到了爽快的回应。
　　回营地去取装羊奶的罐子时，牧羊人询问另一个女孩怎么没跟她一起。琉璃直言：“那家伙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头痛起不来，我打算用羊奶熬粥给她喝来着。”
　　“哎呀，宿醉的滋味可不好受啊。”他多挤了一些奶，还附赠一小把干香草，“这些就当是我的回礼了，有你这么会照顾人的同伴，那位小姐一定会很快恢复过来吧。”
　　支付完羊奶的费用，琉璃很快回到了旅馆。
　　琉璃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袋材料。莉莉丝已经坐起，金发稍乱但看得出来很有精神。
　　“琉璃！你去哪儿了？”
　　琉璃微微一顿，深蓝瞳孔映着她的笑脸。琉璃把材料放到小桌旁：“去集市买了熬粥的材料。羊奶、白米、香草、蜂蜜。”
　　“为我买的吗，谢谢你啊。”
　　“这没什么，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借用了旅馆的厨房，琉璃开始着手熬粥。小炉火起，羊奶倒入，米粒缓缓滚开，香草和蜂蜜加入。等熬的差不多了，琉璃将锅里的粥装入瓦罐带回房间。两人将桌子搬到窗户旁，一起用餐。
　　对没吃早饭莉莉丝来说，这顿午餐是对饥饿最好的恢复，小口吹着热粥，脸颊鼓起，满足地眯眼：“不愧是琉璃，味道很不错嘛！”
　　琉璃也吃着，动作均匀。在吃饭时进行简单的闲聊，琉璃告诉了莉莉丝自己一上午的见闻。看来对人类交往的静距离观察让这位高性能的人偶思考了很多。
　　“这让我进一步了解人类的情感，明明是陌生人，却也能互相分享快乐，表达关心吗？”
　　莉莉丝咬着勺子，略作思考，金发在正午的阳光中微微晃动。她笑着摇头：“这并不是全部，因为这只是座不大的城镇，人与人间才有这么良好的氛围。但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没法简单用语言回答。人类这种东西，其复杂程度高于任何一道魔法术式，仅靠语言是难以解释的。不过这也没什么，我们一起旅行，会见到更多这样的情况。你会慢慢理解，而且……也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我很期待你成为人类的那天哦。”
　　琉璃看着她，深蓝瞳孔在暖光中微微弯起。没有多言，却把这话存进了心里。
　　“那日后还真是——请多指教了。”
　　“那当然，莉莉丝大人会帮你成为人类的。”
　　就这么悠闲地度过一天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