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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闷骚学霸vs心机女神3 欢喜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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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盛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他爸尹兴华,他弟的妈刘艳芳,还有他弟尹江。
尹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刘艳芳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本子。
尹江的日记本。
“盛盛回来了?”刘艳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尹江,“正好,你也听听。看看你弟在学校都干些什么好事!”
尹盛没说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告诉你,尹江。”刘艳芳的声音拔高了,“你想都不要想!那个秋新竹是什么人?她妈是杀人犯!她耳朵听不见!你找个这样的,你以后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
尹江低着头,不说话。
“我在家长群里都听说了!”刘艳芳继续说,“她那个事,全年级都知道!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
“你说话啊!”刘艳芳一拍茶几,“你看看你这日记!写的什么东西!你才多大,就学人家写情书?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尹兴华在旁边抽着烟,看向窗外,没说话。
“你哥当年再怎么玩,那也是大学以后的事了!”刘艳芳指着尹盛,“你现在高三!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尹江抬起头,看向尹盛。
尹盛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尹江。”刘艳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给我离那个秋新竹远点,听见没有?”
“刘姨,这一大早的,尹江都还懵着呢,你冷静点,我看看,等会我好好好说说他!”
尹盛出声安抚,随即捏起桌上那本恋爱日记本。
刘艳芳嘴上应着,可就跟麻绳脱了扣似的,还在不停的说着,尹盛也不再劝阻,反正尹江这皮糙肉厚的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他往边上一坐,翻开第一页。
2026年3月11日晴
今天去过早又看见她了。
她今天去对面的店吃热干面,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还喝了蛋酒,我不喜欢蛋酒的味道,但看她喝的很开心,下回可以试试。
尹盛挑了挑眉,翻到下一页。
2026年3月12日阴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
那个颜色很适合她。
像冬天的天空,不对,是春日的江水,是暖的。
“啧。”尹盛咂了咂嘴,继续翻。
2026年3月15日雨
下雨了,她没带伞。
我看见迟惜晚在门口等她,两个人打一把伞走了。
那把伞很小,她半边肩膀都湿了。
迟惜晚这个蠢货。
我想把我的伞给她。
但我没有。
我不敢。
尹盛看着最后这行字,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还挺会写。
2026年3月17日晴
今天数学课,她回头看了一眼。
应该不是看我。是看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
但她回头的时候,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就一秒。
我的心乱了一整个下午。
尹盛忍不住笑了。
他往后翻,越翻越觉得牙酸。
2026年3月28日晴
今天物理课复习了参考系。
老师问:什么是参考系?
我脑子里想的是她。
如果她是参考系,那我所有的运动,都只能相对于她来描述。
没有她,我就没有意义。
“我的妈呀……”尹盛把日记本拿远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晃到了眼。
2026年4月5日多云
今天做函数题。
定义域、值域、对应法则。
如果我是函数,她就是定义域。
没有她,我就不存在。
尹盛深吸一口气,继续翻。
2026年4月17日阴
今天放学的时候,她好像又遇见那个女人了。
迟惜晚一直在拉着她离开。
她好像哭了。
这次,她用了两张纸巾擦眼睛。
我想把那两张纸巾从垃圾桶捡出来。
但我没有。
我是傻子。
“你是挺傻的。”尹盛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弯了起来。
2026年4月23日晴
今天化学课讲题讲到锂元素。
老师说,锂是最轻的金属,化学性质活泼,广泛应用于电池材料。
我脑子里想的是她。
我记得锂的焰色反应有点像粉色,高一实验的时候我看到过。
她是我的锂元素。
想起她,我的世界就是粉红色的。
没有她,我就会失去了产生粉色的能力。
尹盛猛地把日记本合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真看不出啊。
他这理科书呆子弟弟,写起情话来,真一套一套的。
什么“你是我的参考系”。
什么“如果我是函数,你就是定义域”。
什么“你是我的锂元素”。
他原本以为尹江跟自己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回知道了。
这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跟他当年死缠烂打庾京爱的时候,一模一样,且颇有把他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的潜力。
尹盛刚把日记本放下,就听见身边刘艳芳拔高的声音。
“你能不能和她分了!”
尹江站在沙发前,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刘艳芳起身站到他面前,脸涨得通红。
尹兴华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攒了一片森林,脸色也不好看。
尹盛看到下意识皱皱眉,这老头,他还备孕呢,让别人闻二手烟,不道德……
“你们在说什么啊?”尹江抬起头,表情无辜,终于出声,“我听不懂。”
“听不懂?”刘艳芳声音尖利,“那个秋新竹!真是个小妖精,把你的魂都迷走了!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谈恋爱!疯了是不是?”
她说着就拿出电话。
“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我问问这学校都是怎么教的!”
尹盛赶紧上前拦住她,“刘姨,刘姨你冷静一点——”
“尹盛你别拦!”尹兴华起身推开他,“是得问!这都是什么学校什么老师!还得找家长!什么家庭,教育出这样勾引男人的!”
“爸!”尹兴华没拽动尹盛,尹盛还伸手拉着刘艳芳,“刘姨,咱得讲道理啊!尹江喜欢人家小女孩,跟学校和老师有什么关系啊?”
“那不就是学校——”
刘艳芳的话突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尹盛的肩膀,落在客厅另一侧。
尹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伸手,把纱窗卸了下来。
“小江!你干什么!”
刘艳芳的声音都变了调。
尹江没理她,跨坐到窗沿上。
五楼。
下面是小区的水泥地。
“哦,没事。”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看风景。”
尹盛一把松开刘艳芳,冲到窗边。
他伸手去拽尹江的脖领子,想把他拉下来。
但尹江纹丝不动。
尹盛愣了一下。
这小子,最近练得不错啊。
他再使劲,尹江按住了他的手。
“哥,你松开我。”尹江低头看了看楼下,“没事儿,五楼,不一定能死。”
“我c你妈!”尹盛眼睛都红了,“你TM说什么呢!”
这个疯子!
刘艳芳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尹兴华也冲过来,一把抱住尹江的腿,“小江!小江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没事,你松开我吧,哥。”尹江低头看着他们,“我这么也回不来啊。”
“爸,你先松手。”尹盛深吸一口气,紧紧搂住尹江的脖子,“我给他抱下来。”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尹江从窗沿上拽了进来。
三个人滚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人再提什么找老师、找学校、找家长的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尹盛坐起来,拉着尹江往他房间走。
“你先进去冷静一下。”
刘艳芳突然开口,“不,不行——”
她看着尹盛房间的方向,嘴唇发抖。
尹盛的房间也有窗,也没栏杆。
“去卫生间洗个澡吧。”她说,声音还在抖,“这玻璃……过年擦的,脏。”
尹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刚关上,刘艳芳就嚎啕大哭起来。
尹兴华坐过去,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后怕得手抖。
尹盛让他们哭,没管。
他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日记本,继续翻。
翻着翻着,他开口了。
“刘姨,爸。”
刘艳芳抬起头,眼睛红肿。
“你们就别管了。”尹盛说,“这尹江喜欢人家,就让他喜欢吧。他正青春叛逆期,你们越棒打鸳鸯,他越喜欢。”
他顿了顿。
“哪个人不多谈几次恋爱,才能找着真爱啊?他和那女孩能不能走到最后都两说,你们现在着啥急啊?”
“那女孩——”刘艳芳抽噎着,“精神病杀人犯女儿,自己耳朵还有毛病!这病不都遗传吗!”
“对啊!”尹兴华搭腔。
尹盛叹了口气。
“刘姨啊,爸,我还是那句话,八字没一撇,你们担心啥啊?”
“就算两人真看对眼,在一起了,能订婚吗?能结婚吗?能生孩子吗?”
“18岁小孩懂啥爱啊?我都32了,我才结婚。他就算能早点,25、6岁,他能跟那女的在一起八年?”
“怎么可能呢?”
“这恋爱是他想在一块就能在一块的?不还有人家姑娘呢!”
刘艳芳的哭声渐渐停了,嘟囔了一句什么。
尹兴华给她擦眼泪。
刘艳芳擤了擤鼻子,说:“这孩子跟你不一样,心野。我看他一毕业就得去外面,留不在武汉。”
尹盛心说——就你们这父母,我也不留在武汉。
但他面上不显。
“不然这样,”他说,“让尹江考沈阳去。沈阳离武汉够远了吧?我在那还能照应着点。”
“人家女孩也不能去沈阳,这么老远,对吧?这空间距离一卡,两人再互相猜忌猜忌,不就分了嘛。”
“就算没分,能在一起多久啊?上了大学,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你们何苦让尹江跟你们离心啊?”
刘艳芳听了,和尹兴华互相看看。
“行。”她说。
卫生间的门开了。
尹江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尹盛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
“你爸妈都同意了。”他说,“不拆散你们了啊!”
他捏了捏尹江的肩膀。
“下回别整这吓人的了。你爸妈都是为你好嘛,啊。”
他给尹江使了个眼色。
尹江会意,点点头。
“谢谢爸妈。”他说。
危机解除。
尹盛拉着尹江出门,说要带他去过早。
但这个点,哪还有什么早?
尹盛就带着尹江去了附近一家甜品店,买了一堆小面包、蛋挞、瑞士卷,两个人拎着袋子,在路边找了个花坛边坐下。
五月末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发懒。
尹盛咬了一口抹茶味的小面包,扭头看尹江。
“你咋想的?”
尹江低着头,撕着一块牛角包。
“我挺喜欢她的。”
“那就好好在一起。”尹盛说,“别辜负人家。”
“我知道。”
尹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最近练得不错啊。”他说,“我一开始都没拽动你。”
“我天天举你带回来的那哑铃。”
“挺好。”尹盛点点头,“男孩太瘦不好看。”
他又咬了一口面包。
“你和那女孩成绩差得多不?”
“不多。”尹江说,“就几分吧。”
“一起考沈阳?”
尹江愣了一下。
“我们没聊过。”
“那你们都聊什么?”
“我们刚在一起。”
尹盛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那本他特意带出来的日记本。
“你这情书都写大半本了。”
“呃……”尹江的脸有点红,“但我昨天才跟她告白啊。”
尹盛咬着面包,无语了。
“那你这点也太背了。”
“嗯。”尹江点点头,“运气一般。”
“反正我是跟你妈说,让你考沈阳去。”尹盛说,“你看看你小女友……”
“她愿意考哪就考哪呗。”尹江打断他,“高铁飞机这么方便,我去不就行了。”
尹盛看着尹江,像看一个新生物种。
“你别这么看我。”
“就这么爱?”
尹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这么做。”
尹盛挑了挑眉。
他举起手上的小面包,伸到尹江面前。
尹江愣了一下,也举起自己的面包,跟他碰了一下。
“恭喜你。”尹盛说,“比我早入爱河。”
“不是说智者不入爱河吗?”
“你觉得快乐吗?”
“快乐。”
“那不就得了。”尹盛把面包塞进嘴里,“干嘛想这么多?”
尹江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哦。”
“下回可别爬窗户了。”尹盛咽下去,“不结实怎么办?”
“我根本没真坐。”尹江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我要真掉下去,我女朋友怎么办?”
尹盛被噎了一下,“停停停,”他摆手,“别在我眼前放闪。”
尹江笑了。
尹盛看着他弟弟的笑脸,忽然觉得有点感慨。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
为了一个人,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愿意做。
“去爱吧。”他说,“能有爱人的能力,很难得的。”
尹江看着他。
“谢谢哥。”
那晚武汉下雨了,很大,有点凉,但尹江开着自己房间的窗户看了好久夜景。
春雨拂面柳如酥,朝思暮盼曳新竹。风携暖意入梦去,心向佳人意不孤。
景色一般,不怎么美,但尹江早早吃了蜜,所以眼前看什么都是甜的。
第二天早上,周一。
尹江提前二十分钟出门,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尹盛给他买的那些小面包,他挑了几个最好看的装起来。
快到那家过早店的时候,他看见了秋新竹。
她站在店门口,手里也拎着一个小袋子。
看见他,她招了招手。
尹江走过去,心跳有点快。
“给你。”他把袋子递过去。
“给你。”秋新竹也把袋子递过来。
尹江接过来一看——瑞士卷,还有一盒酸奶。
秋新竹打开他给的袋子,里面是几个小面包,抹茶的、草莓的、原味的,都用保鲜膜包得好好的。
她拿起那个草莓味的,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尹江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走吧。”秋新竹说,“快高考了,好好学习。”
他们并肩往前走。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早。
是他们现在彼此能想到的,最浪漫的小事。
两年后,六月的阳光从东北大学食堂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正是午饭时间,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中混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麻辣烫的辣油、炒饭的锅气、还有烤冷面摊位上飘来的醋酱香。
尹江刚下了编译原理课背着书包走进食堂,目光习惯性的往烤冷面的方向扫。
果然看见她了。
一身白裙,站在队伍前面,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正跟窗口的阿姨说话,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又清晰。
“一份多醋多糖,一份正常口味,不要葱花香菜,谢谢。”
秋新竹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传过来。
尹江嘴角弯了弯,走过去。
他从后面靠近,想伸手抱她。
“哎!哥们儿!”
一只手突然挡在他面前。
尹江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秋新竹后面,手里拿着饭卡,一脸正义。
“排队啊!”那男生指了指前面长长的队伍,“这儿这么多人都排队呢!”
尹江愣了一下。
秋新竹回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
她伸手,拉住尹江的手。
“我们是一起的。”她对那个男生说,“他是我男朋友,我已经买完了。”
男生的表情僵了一秒。
“啊,学姐是你啊!”他和秋新竹都是人工智能专业的,入学的时候还是她在报道处帮他办手续的呢。可能她都忘了。
他挠挠头,看看秋新竹,又看看尹江,最后看了看自己——像是在对比什么,“你男朋友啊,不好意思啊。”
秋新竹笑了笑,接过阿姨递来的烤冷面。
“我们等下去我哥那儿?”尹江抱住她的腰,“他们给了钱,让我们帮忙看一眼孩子。”
“行。”秋新竹点点头,“刚好我们机票是晚上的,还来得及。”
她朝那个学弟挥了挥手,“再见。”
然后她拉着尹江往外走。
“再见,学姐,那……端午快乐!”男生不知所措,拎着已经做好的烤冷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食堂有些嘈杂,秋新竹没听到,但尹江听到了。他跟着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一眼挺深的。
等男生移开了目光,他才搂着秋新竹的肩膀,走出食堂。
秋新竹高考毕业后就在那个长长的暑假学会了开车,到沈阳后,她买了辆沃尔沃,总是开车来往于庾京爱家和学校。
她坐进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副驾驶的门开了,尹江坐进来。
他没说话,看着窗外。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唉……”
一声叹气,很轻,但秋新竹听见了。
“那好像就是我一学弟,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说。
“我知道。”
“我一点都不在乎他。”
“我知道。”
秋新竹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怎么了?”
尹江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秋新竹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明天,是她妈妈沈暖出院的日子。
五年前,沈暖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但因其严重精神疾病,加上长期遭受家暴,且经医疗诊断无社会危险性,被暂予监外执行,在武汉六角亭医院进行精神治疗。
五年了。
明天,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五年里,秋新竹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是她妈妈不让。
“乖乖,别来看妈妈。”信里她这样写,“无论结果是什么,拿着姥姥姥爷和秋峥嵘留下的钱,好好过下去。”
那些信,秋新竹都跟尹江说过。
他们无话不谈。
尹江小时候喜欢古筝,却被妈妈逼着学小提琴——她听过他拉琴,锯木头一样。
秋新竹跳芭蕾崴了脚,妈妈抱着她用冰淇淋敷——他说那个画面一定很可爱。
尹江不喜欢吃茄子,家里却连做一周茄子,他每天都把茄子偷偷扔进厕所冲走——她笑得直拍大腿。
秋新竹小学的时候用小木棍挑毛毛虫,去吓唬撩她裙子的男孩——他说干得漂亮,他就不行,他害怕虫子。
他们是最了解对方心的人。
但就像尹江父母不喜欢秋新竹一样,尹江也害怕——沈阿姨会不会不喜欢他?
“那我们就少去打扰她好了。”秋新竹说。
尹江顿了顿,说了一句,“还有581天。”
“什么?”
“还有581天。”尹江看着前方的路,“我就能和你结婚了。”
秋新竹没有抢这个黄灯,稳稳停下后,偏过头看向他。
“你就这么想和我结婚?”
“嗯。”
“那婚房呢?婚车呢?婚礼婚宴呢?彩礼呢?”
“我以后补给你,行吗?”
秋新竹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尹江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我要给你五十二万一千的彩礼。”
“我要买我哥他们旁边的房子。这样以后我们不想做饭,就去他们家蹭饭。”
“婚车买最安全的,给你开。”
“婚宴,武汉开一场,沈阳开一场。我要风风光光的娶你。”
秋新竹沉默了一会儿。
“好多好多钱。”她说。
“所以我要努力一点。”尹江扭头看她,“我要给你最多的爱,和最好的生活。”
“赚不到呢?”
“也不会吧。”尹江想了想,“如果真的赚不到,我就去求我哥。我总不能白叫他这么久哥吧。”
秋新竹忍不住笑了,“带孝弟。”
“我喜欢你。”尹江忽然说。
秋新竹踩下油门,“嗯,我知道。”
“这是今天的份。”尹江补充道。
秋新竹看着前方的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车子停在北陵别墅区52号别墅门口。
还没敲门,就能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有小孩的笑声,有大人的说话声,有家的声音。
尹江敲了敲门。
门开了,尹盛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快快快!”他一把拉住尹江的胳膊,“你嫂子约的美甲时间都要到了!”
两人被让进门。
客厅里一片热闹。一楼有个专门的母婴室,门开着,能看见两个阿姨在里面照顾两个小孩。
庾京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椰子水,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
“来啦?”
“嫂子。”尹江叫了一声。
秋新竹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尹盛正要拉着庾拉着庾京爱出门,尹江忽然开口。
“哥,让嫂子带新竹一起去做美甲吧,行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我付钱。这些,弄到她指甲上。”
他把盒子递给秋新竹。
秋新竹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是很多金饰。
都不大,但都很精美——有凤凰纹样的饰片,有细小的金珠,有镂空的花瓣,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什么?”秋新竹瞪大了眼睛。
庾京爱凑过来看,饶是她也倒吸一口凉气。
她伸手拿起那个凤凰纹样的饰片,在手里掂了掂又捻了捻。
“出手阔绰啊,小江。”她看着尹江,“这些,大一万?”
“嗯。”尹江点点头。
秋新竹抬起头,看着他。
“干嘛啊?”她有点不明白,“我从来都不做美甲啊。”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只有母婴室里两个孩子咕嘟咕嘟喝奶的声音,和温奶器轻微的嗡嗡声。
尹江看着她。
“我想告诉你妈妈,”他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秋新竹愣住了。
庾京爱和她对了个眼神。
两个女人都明白了。
“这些男人啊,”庾京爱摇摇头,嘴角带着笑,“聪明死了。美甲,用黄金美甲……”
尹盛也反应过来,他看着尹江,表情复杂,“你小子,这么精明啊!”
他知道尹江要和秋新竹回武汉,一直看他没什么准备,还以为他不在乎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喜欢新竹。”尹江说,“我不想阿姨讨厌我。”
秋新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但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拉着庾京爱的手,笑着说:“好了好了,姐姐姐夫你们走吧。我和尹江给你们看孩子啦!”
她换了鞋子,进了母婴室。
尹江想再劝劝,被尹盛拉住了。
“听她的吧。”尹盛说,“人家比你拎得清。”
他说完,就和庾京爱走了。
美甲、逛街、吃饭、睡酒店——约会一条龙,他可没时间再跟尹江说什么。
况且,秋新竹会跟他说明白的。
母婴室两个孩子在阿姨的照顾下吃饱了,不再哭闹。
秋新竹让两个阿姨去休息,自己拿了早教书,坐在小床边,轻轻的给孩子们念。
“很久很久以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哄睡的歌谣。
两个孩子睁着眼睛看她,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
等他们完全睡着,秋新竹才轻轻放下书,走出来。
尹江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没动。
他看见秋新竹出来,立刻站起来,把水递给她。
“喝点水。”
秋新竹接过来,喝了一口,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尹江嗅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心神恍惚。
他又想起那个问题——沈阿姨会不会不喜欢他?
他是不是做错了?
新竹是不是觉得他不尊重她了?
他没这个意思,他就是……
“你知道武汉有个老话吗?”秋新竹忽然开口。
“什么?”
“街贩甜蜜坨欢喜,欢喜成双红线牵。”秋新竹的声音懒懒的,“一起分食欢喜坨的有情人,会终成眷属。”
她笑了一下,有点坏坏的。
尹江摇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秋新竹说,“是我先动心的。”
尹江低头看她,想起那天和之后好几次他们一起吃的欢喜坨。
“我喜欢你。”秋新竹说,“在梁数给我送花跟我告白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你的样子。”
“什么样子?”
“拿热干面喂流浪猫的样子。”秋新竹数着,“黑着脸明明不乐意,但还是接受了物理课代表的样子。听着老班逼逼叨,装认同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会演呢,尹影帝。”
尹江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没有我哥好看,没有他有钱,没有他学历高。你真的要爱这样的我吗?”
秋新竹看着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你唯一不如尹盛的,”她说,“只有自信。”
“他趋于自恋,你有点自卑了。”
尹江沉默。
“还记得吗?秋峥嵘——”
“你答应我不说了的。”尹江打断她。
秋新竹顿了顿。
“永远都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掩盖自己的光芒。”她握住他的手,“我爱你,接受你的缺点,挚爱你的优点。所以我站在了你身边。”
尹江看着她。
“等你年龄到,我们就结婚吧。”秋新竹说。
尹江抿紧了嘴唇。
“不是因为结婚证能绩点。”秋新竹说,“是因为我爱你。秋新竹爱尹江。”
她捏了捏他的手。
“不要这么紧张。你是我最爱的异性。你是我选择的爱人。”
尹江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捧住她的脸。
吻上去。
一吻,即是永恒。
第二天一大早,回武汉的飞机上。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早霞把整个机舱染成橘红色。
秋新竹靠在尹江肩膀上,闭着眼睛。
尹江看着窗外,手握着她的手。
“几点去医院?”他问。
“十一点,来得及。”秋新竹没睁眼,“医生说她最近状态很好,知道要回家,还主动说要收拾东西。表舅说会去帮忙收拾。”
尹江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我吗?”
秋新竹睁开眼,看着他。
“知道。”她说,“我给她写信的时候,提过你。”
“提了什么?”
“提了有个傻子,给我写了大半本情书。”秋新竹笑起来,“什么‘你是我的参考系’、‘如果我是函数,你就是定义域’、‘你是我的锂元素’……”
尹江的脸红了。
“你别说了……”
“还提了那个傻子,为了我爬窗户。”秋新竹继续说,“五楼,说要看看风景。”
尹江不说话了。
秋新竹看着他,笑意慢慢收起来。
“尹江。”
“嗯?”
“别怕。”她说,“不管她喜不喜欢你,我都喜欢你。”
尹江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
飞机继续往前飞。
窗外,星星渐渐被照得失去了光芒,太阳完全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