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6马年番外特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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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暮色从厨房的窗子漫进来，把米白色的瓷砖染成了金色。
秦风系着条深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对付那只已经腌制了半小时的鸡丁。
油锅已经烧热，辣椒和花椒在碗里待命。
秦落南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秦风忙碌的背影上。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整个人比平时柔软了几分。
但那张脸还是冷的，只是嘴角的弧度没那么紧了。
“别站那儿当门神，过来帮忙。”秦风头也不回，把蒜瓣拍扁，“剥蒜。”
秦落南没动，慢悠悠喝了口茶：“不会。”
秦风终于回头，看着他那副“我就看看我不动手”的样子，气笑了：“行，秦大队长金贵，那您就看着。”
客厅里，秦玥正在和连瑆一起摆碗筷。她把盘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被连瑆从身后环住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别闹，秦风看见又该说我偷懒了。”秦玥嘴上这么说，却没挣开，反而往后靠了靠。
连瑆轻笑一声，声音软软的：“他忙着呢，顾不上。”
厨房里，油锅已经开始冒烟。
秦风把鸡丁倒进去，“刺啦”一声响，辣椒和花椒紧随其后，辛辣的香气瞬间炸开，呛得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秦落南端着茶走近一步，递到他嘴边：“喝口茶压一压。”
秦风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眼睛还盯着锅里的鸡丁，没来得及说话，客厅里就传来秦玥夸张的起哄声：“哎哟——秦队，你这茶是喂到哪儿去了？”
秦落南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收回手的动作却稳得很，脸上连一丝红都没泛起来。
倒是秦风，手里的锅铲没停，头也不回地怼回去：“干你的活。”
秦玥笑着跑开了，连瑆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夜饭的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
辣子鸡丁红油汪汪，埋在辣椒堆里的鸡丁外焦里嫩；油焖大虾色泽油亮，虾壳上挂着琥珀色的汤汁；卤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理清晰，蘸料已经调好搁在一边；扣碗冒着热气，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凉拌西红柿撒了白糖，凉拌黄瓜拍得碎碎的，蒜泥香油拌得入味；最后一道炒青菜，碧绿清脆，解腻正好。
秦落南在餐桌前坐下，目光扫过那些菜，最后落在秦风脸上。
秦风正给每个人倒酒，察觉到他的视线，扬了扬眉：“看什么？没一个你不能吃的。”
秦落南低头，筷子伸向辣子鸡丁。
他确实不能吃猪肉、猕猴桃，太油的也得少碰。
但这一桌子，明显是秦风按着他的口味做的——牛肉、鸡肉、虾，蔬菜清淡，扣碗用的是牛里脊。
秦玥夹了一筷子卤牛肉，边嚼边感慨：“头儿，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秦队有口福啊。”
秦风给自己也倒上酒，闻言抬眼看了一下秦落南：“那是。某些人要是敢浪费，我跟他没完。”
秦落南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吃。
连瑆在旁边悄悄戳了戳秦玥的手，压低声音说：“你别老逗他们。”
秦玥眨眨眼，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没再说话。
吃到一半，秦风起身去厨房端汤。等他端着汤碗回来时，正好看见秦落南的筷子伸向一盘菜——准确地说是伸向胡萝卜。
然后他的筷子一转，绕过了胡萝卜，夹了一筷子炒青菜。
秦风眯了眯眼，没吭声，把汤碗搁到桌上。
“今天的胡萝卜新鲜，多吃点。”他若无其事地说，顺便把装着凉拌西红柿的盘子往秦落南那边推了推，上面撒着白糖，看着就甜。
秦落南看了一眼那盘西红柿，又看了一眼秦风，没说话。
但秦风注意到，他的筷子再次伸向炒青菜时，假装不经意地绕过了一根胡萝卜。
秦风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饭吃到尾声，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远处隐隐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放着春晚，主持人的声音热闹又遥远。
秦玥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好像有人在放烟花了。”
连瑆跟过去，和她并肩站着。片刻后，远处真的升起了第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
“咱们也去放？”秦玥回头，看向秦风，“去年买的那堆仙女棒还在吧？”
秦风点点头：“阳台柜子里。”
秦玥拉着连瑆的手，两个人跑去阳台找烟花。
不一会儿，阳台上传来秦玥的笑声和烟花“滋滋”燃烧的声音。
餐桌边只剩下秦风和他对面那个还在慢吞吞吃饭的秦落南。
秦风看着他碗里剩下的那几根胡萝卜，终于忍不住了：“秦落南。”
秦落南抬眼看他，表情无辜得很：“嗯？”
“胡萝卜。”秦风用下巴点了点他的碗，“吃完。”
秦落南低头看了看那几根被扒拉到碗边的胡萝卜，沉默两秒，用筷子把它们拨到一边：“饱了。”
秦风挑眉：“饱了？你才吃多少？”
“够了。”
秦落南站起身，准备端碗去厨房。秦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秦落南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没挣开，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把那几根胡萝卜吃了。”秦风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但态度没变，“你维生素摄入不够，最近脸色都差了。”
秦落南沉默。
他确实不喜欢胡萝卜，从小就不喜欢。那味道……说不上难吃，就是不对胃口。
每次咬下去，脑子里都会自动弹出一行字：不想吃。
但秦风的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没有退让的意思。
片刻后，秦落南动了。
他不是拿起筷子，而是连碗带人往厨房方向走——走到垃圾桶边，准备把胡萝卜倒掉。
“倒了今晚别睡了。”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
秦落南动作一顿，回过头。
秦风已经站起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表情里带着点威胁，又带着点逗弄，像是在说：你敢倒，试试看。
秦落南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碗里那几根无辜的胡萝卜，又看看秦风那张欠揍的脸，最终……把碗放回了餐桌上。
秦风满意地笑了，走回桌边坐下，从果盘里挑了块菠萝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嚼着菠萝，目光却一直没从秦落南身上移开。
秦落南终于坐回去，用筷子夹起一根胡萝卜，表情苦大仇深，像是在吃毒药。
他闭着眼咬了一小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秦风差点笑出声，强忍着，又塞了一块菠萝。
阳台上的烟花放完了，秦玥和连瑆手牵手回来。
秦玥看到秦落南正在跟胡萝卜作斗争，忍不住问：“落南哥在吃什么？”
“胡萝卜。”秦风替秦落南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秦玥“哦”了一声，表情意味深长。
她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一眼秦落南，悄悄扯了扯连瑆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连瑆点点头，两个人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
等秦落南终于把那几根胡萝卜咽下去，秦玥和连瑆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口了。
“秦队，落南哥，新年快乐！”秦玥挥挥手，“我们先走了。”
连瑆也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然后被秦玥拉出门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
电视里的春晚节目换成了歌舞，声音被调低，成了淡淡的背景音。
秦风收拾着碗筷，随口说：“你等下帮我洗碗。”
没人回答。
他抬头，发现秦落南已经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抱着手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秦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还在为胡萝卜的事闹别扭呢。
他放下碗，走过去，在秦落南身边坐下。
刚伸出手想碰他肩膀，秦落南就侧身躲开了，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秦风的手悬在半空，失笑：“还生气呢？”
秦落南没理他。
秦风又往他那边挪了挪，秦落南立刻往旁边躲了躲。
秦风再挪，秦落南再躲。
两个人像在沙发上玩什么幼稚的追逐游戏。最后秦落南挪到了沙发扶手边，退无可退。
秦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落南，你多大了？”
秦落南还是不看他，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秦风看着那抹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强迫碰他，站起身，说了句：“行，我先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持续了挺久。
等秦风出来时，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过胸膛，没入腰间的布料里。
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热气一起蒸腾出来。
秦落南还坐在沙发上，但姿势已经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书页的同一行上，半天没翻。
秦风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浴巾以下的小腿赤裸着，膝盖离秦落南的腿只有一拳的距离。
秦落南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秦风沾着水珠的小腿上，又迅速移开，回到书上。
但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
“还在看书？”秦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意，喷在秦落南裸露的每一寸皮肤上。
秦落南没动，也没说话。
书页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秦风俯下身，两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浴巾的边缘若有若无地蹭到秦落南的膝盖。
“秦队长。”秦风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还生气呢？”
秦落南的呼吸滞了一瞬，手里的书终于放下来。
但他偏过头，不看秦风，硬邦邦地开口：“别以为这样，我，我就屈服……”
话没说完，就被秦风的笑声打断。
秦风笑得肩膀都在抖，热气喷在秦落南耳侧：“刚正不阿的秦队长，”他把尾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行行好，疼疼我？”
说着，他抓住秦落南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秦落南的指尖触到他湿润温热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回去，却被秦风握紧了不放。
秦落南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连耳垂都红透了。
秦风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凑近秦落南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秦队长。你耳朵怎么红了？热吗？”
秦落南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对上秦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风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俯身，吻住那两片微颤的唇。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一簇。
五彩的光映在落地窗上，和室内的暖光交织在一起。
秦落南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秦风的肩膀。
书早已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浴巾最后落在了沙发边。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唱着什么，但已经没有人听得进去了。
这个年，过得还算热闹。
窗外，烟花一簇接一簇，照亮了城市的夜空，也照亮了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
很久之后，秦落南窝在秦风怀里，声音闷闷的：“明年……胡萝卜可以少一点吗？”
秦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笑道：“看你表现。”
秦落南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6马年番外特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