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兼兄弟双向暗恋了》庄柇

2、无头女尸案 2

　　“新月诊所”坐落在C市相对偏僻的南滨路，一栋独立的、经过改造的二层小洋楼。

　　墙壁被粉刷成白色，临街巨大的落地窗一尘不染，映照着里面宽敞明亮的大厅，原木色的前台和几张米色的沙发。

　　干净整洁，整个环境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安宁和高级感

　　秦风把车停在诊所门外的临时车位，打开车门，大步流星的朝诊所正门走去，带着一股刑侦人员特有的压迫感。

　　秦落南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伐平稳，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推开诊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和薰衣草精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明亮，光线柔和，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前台后面，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秦风直接掏出警官证，证件上的警微反射着冷硬光：“警察，找你们负责人林晚。”

　　年轻护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林医生...她，她上午有预约咨询，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秦风正想说话，被秦落南的眼神制止。

　　秦风心里纵使有一百个不服气，也不好说什么。谁叫秦落南是自己老爹的”宝贝疙瘩“呢？

　　于是，秦风在心里对秦落南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没事，我们可以等。”秦落南温声道。“请问，林医生什么时候结束？”

　　护士看见秦落南那张温和的脸，松了口气，拿起内线话：“请..请稍等，我问问林医生……“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惊讶：“小张，怎么了？”

　　秦风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女人正从一条铺着地毯的内部走廊走出来。

　　正是简报照片上的林晚。

　　只不过，真人比照片上更年期些气质也更加温润。无框眼镜后的眼睛温和明亮，全身散发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气质。

　　怎么看，怎么和刑事案件，药物滥用扯不上任何关系。

　　秦风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林晚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在秦风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转向他身后几步远的秦落南。

　　当她的目光触及秦落南那张冷脸时，秦风敏锐地捕捉到，林晚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林医生，”秦风收回目光，再次亮出证件，语气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刑侦支队秦风，缉毒大队秦落南。关于几起案子，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案子？”林晚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真诚的担忧和困惑，“两位警官请讲。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配合。”

　　说罢，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里不方便，请到我办公室谈吧？”

　　“不必了。”秦落南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地，瞬间冻结了林晚脸上温婉的表情。

　　秦风在心里默默嘀咕：死装货......

　　秦落南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刺向林晚：“我们需要查看所有患者的档案记录。特别是，”他顿了一下，语速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近三个月内登记在册，有吸食新型合成毒品史，尤其是涉及‘蓝冰’的女性。"

　　林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温婉被一层职业性的严肃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意所取代。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但温度明显降了下来：“秦队长，我想您应该清楚，患者的医疗档案属于高度隐私。没有搜查令和正当理由..."

　　秦落南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秦风却抢先一步道：“三起无头命案，死者体内检出高纯度蓝冰。调查显示，就是她们都有新月诊所的治疗标志！"

　　秦落南微微一怔，不由看向秦风。秦风感受到秦落南的目光，不由抬了抬下巴，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肯定帅呆了！

　　于是，秦风拿出手机，将死者肱骨处的纹身照片摆在林晚面前。

　　林晚看着照片，微微一笑：“秦风队长，我想，这直接肯定有误会。”

　　秦风挑了挑眉，等待着林晚的下文。

　　“这样，为了摆脱诊所的嫌疑，我愿意，今天配合调查。"

　　林晚一脸平静，嘴边噙着最得体的微笑，看似一切正常，但是不自觉相□□着的食指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秦落南冷声道：“好，谢谢林医生。"

　　秦风听着这句道谢，心中对秦落南“表里不一，自视清高”的印象又加重了一分。

　　林晚主动将秦风二人领到二楼的档案室。

　　“两位警官，需要什么时候的？”林晚微笑道。

　　“近三个月的。”秦落南平静的盯着林晚，声音冷的能结冰。

　　秦风感觉林晚的微笑似乎被这冷言冷语刺激的有些挂不住。

　　趁着林晚转身去拿档案，秦风小声问秦落南：“秦队长，你怎么对林医生这么凶啊，不会是喜欢人家，想引起注意吧？”

　　秦落南淡淡瞟了他一眼，低声回道：“秦大队长，不会说话，请闭嘴。“

　　秦风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落南的肩膀。

　　秦落南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里默念：不和傻子计较。

　　“两位警官，这些就是近三个月的就诊记录。”林晚将一大箱文件放到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秦风拿起上个月的就诊记录翻了翻，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全部都是按时间顺序整理的？"

　　林晚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闻言，点了点头：“是。"

　　秦落南翻着三月的记录，问道：“3月15日，你没就诊？"

　　林晚思索了一下：“嗯，那天我有事。”

　　秦风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刻意。

　　但秦落南好似没发觉一般，又翻了几页档案，抬眼看向林晚。

　　“林医生，一楼有什么？”

　　林晚微微一怔，随即道：“只有几间治疗室和前台。"

　　“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林晚率先起身，步履依旧从容，引着二人下楼。

　　一楼长廊的光线要比二楼稍暗一些，柔和的光源主要来自几盏设计感强的壁灯和台灯。

　　正如她所说，除了宽敞的接待大厅，便是分散在走廊两侧的几间治疗室。

　　门都关着，门牌上简单标注着“咨询室1”、“静心室”等字样。

　　秦落南走得很慢，目光掠过每一幅挂画。

　　秦风在他斜前方，将注意力更多放在林晚的背影和肢体语言上。

　　她的步伐频率似乎比在楼上时快了，肢体语言也比之前更密集。

　　他们依次查看了几间治疗室。

　　内部陈设大同小异：舒适的沙发、盆栽、书架、柔和的灯光，标准的心理咨询环境，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是，薰衣草的气味更浓，安神香薰摆放的更多。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间稍大的房间，门牌上写着“艺术疗愈室”。

　　推门进去，里面摆放着画架、各色颜料、雕塑泥等工具。

　　墙上挂着一些来访者的画作，多是色彩奔放或意境抽象的涂鸦。

　　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后面是一个小花园。

　　仲夏时分，郁郁葱葱的树木占据了整个院落。

　　秦落南的视线在室内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右侧墙面上挂着的一幅的油画上。

　　画的主题是夜空与深林，笔触沉郁，色彩浓重。

　　在画面左上角，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树影间，露出一角苍白而朦胧的——月亮。

　　那月亮画得并不醒目，甚至有些残缺感，像是被枝叶刻意遮挡，但幽幽的微光处理得十分巧妙，在暗色调的背景中形成一种矛盾的视觉焦点。

　　右下角写着署名：ZH

　　秦风也注意到了那幅画。

　　画面与诊所其他区域刻意营造的舒缓宁静格格不入。

　　“林医生还擅长绘画？”秦风装似无意的问道。

　　林晚站在门口，笑容无懈可击：“哦，这些画都是来治疗的人画的。”

　　秦风指着那副油画，道：“这幅油画，倒是和别的，不大一样啊。"

　　林晚看向那幅油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是的，当时这位患者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意境很特别。”秦落南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画前，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端详画作的细节，目光却几不可查地扫过画框与墙壁的接合处，又扫过画前的地面——那里有一块边缘颜色略深、磨损也略多的地板。

　　秦风学着秦落南的样子，也假装欣赏画作，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林晚。

　　他看见林晚将双手交叠在身前，食指指尖无意识地轻轻互相点着，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秦落南忽然伸出手，不是去触碰画面，而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画框的侧面，又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声音并无明显异常，都是实心的闷响。

　　林晚的指尖停止了□□，声音依旧平稳：“这面墙是承重墙，很厚实。"

　　秦落南“嗯”了一声，似乎只是随意检查。

　　秦风借着身体的遮挡，轻轻碰了碰秦落南的手，示意出去。

　　秦风拍了拍手，吐出一口浊气。

　　“林医生，你这地方，没有问题。”秦风转头对林晚道，“但是，我希望如果你有线索，可以尽快联系我们。"

　　秦风注意到，林晚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笑容温婉：“当然。"

　　秦落南伸出手，抬手去摸画，但似乎又觉得不妥，只是用手掌虚虚地遮住了从窗户方向投来的、照在画上的那片自然光。

　　光影变化，画面上那轮朦胧的月亮，在阴影衬托下，边缘泛起一丝不同于油画颜料的金属光泽。

　　秦风瞳孔微缩。

　　秦落南放下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转身对林晚道：“看来一楼确实只是诊疗区域。感谢林医生配合。”

　　林晚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容更真诚了些：“应该的。两位警官还需要查看其他地方吗？"

　　”暂时不用了。”秦风接过话，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不过，关于3月15日您的行程，可能还需要您稍后提供更详细的说明，以备核查。"

　　“好的，没问题。”林晚点头，引导他们往大厅方向走。

　　离开“艺术疗愈室”时，秦落南落后半步，仿佛不经意间，鞋尖轻轻擦过画框前那块颜色略深的地板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