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头女尸案 1 ...
-
雨是世界上最好的聆听者，见证一切，也冲刷一切。
某种不知名化学品的酸臭味与有机物腐败的味道沉甸甸的压到人的肺叶上。
“哕—”
警戒线外围，新来的年轻警察张辉猛地弯下腰，对着泥泞的地面剧烈呕吐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慌乱地抖动。
反观一旁的老刑警则是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秦风站在这片污秽的中央，审视着这一片废墟。
雨水顺着他短硬的发茬往下消，滑过紧蹙的浓眉，沿着高挺的鼻梁，最后在下颌汇集，一滴一滴砸进脚下混杂着垃圾渗滤液的黑泥里。
秦风烦躁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
“头儿，初步看，和前面一个路数。”副队长陈泽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手里举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吊坠项链。
秦风闭了闭眼，冷声道：“头呢？”
陈泽摇了摇头，哑声道：“没找到，跟前两起一样，创面平滑，刃痕极细。秦玥初步断定是手术刀。”
秦风的手在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些，额角一道青筋无声地浮现。
连续三天的无眠和来自上面的催逼，已将那点粗暴的烦躁熬成了沉默的硬块，堵在胸口。
三起了，三具无头女尸，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出现在城市肮脏的角落。
前两具女尸身份，一个是城北小学老师一一鹿漫漫。另一个是C大大学生一一宋青青。
两者压根不认识，要说交集一名字里都有叠词算吗?
“查一下死者身份，看看是不是名字里有叠词。”
“是！”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罪恶的现场，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绝望的迷雾。
“秦队，经确认，“技术科连瑆技术科的连理冒着雨，疾步走到秦风身边，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映着湿漉漉的光。“第三具尸体的身份是孙晓娟。“
死者信息：
姓名：孙晓娟
年龄：25岁
婚姻状况：未婚
家庭关系：
父孙磊 44岁 普通工人
母胡美善 40岁 待业
所在单位：C市金茂大厦。
秦风扫过这份过于‘干净’的档案，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名字叠词的推测被推翻，线索又断了。
这三个看似无关的女人，究竟因何被选中？
窗外，阴雨绵绵，冲刷了这座城市中的血腥之气。
法医中心，停尸房。
惨白的灯光下，秦玥凝视着三组骨骼影像。
当目光掠过鹿漫漫的右侧肱骨时，一个细微的密度差异点吸引了她。
她俯身靠近屏幕，将图像局部不断放大、增强。
不是伪影，也不是污迹。
一个清晰的、由细微颗粒状高密度影勾勒出的图案——“XY”——赫然出现在骨骼之上。
在灰度图像上，‘XY’的轮廓因与周围骨密度差异而异常清晰，显得格外刺目。
秦玥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连忙把宋青青，孙晓娟的右侧肱骨影像调出来。
在灰度图像上，‘XY’的轮廓因与周围骨密度差异而异常清晰，显得格外刺目。
秦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在操作面板上移动，将宋青青、孙晓娟的右侧肱骨影像逐一调出。
她调整着对比度与锐度，视野框锁定目标区域，然后，平稳而坚定地推动放大滑钮。
屏幕上的像素格逐渐舒展，骨骼的微观纹理如同退潮后的礁石，层层显露。灰度层次被拉锯、重塑，模糊的阴影向边界收缩。
终于，那“XY”状的墨色纹身，挣脱了影像的混沌，从若隐若现的疑团中，清晰地、确凿地浮现出来......
线索以一种冰冷而直接的形式出现。
与此同时，化验科。
秦玥在解剖时提取的微量蓝色结晶，正静静躺在魏愿的检验台上。
它来自所有死者颈部肌肉深层，紧贴颈椎横突的位置——那是人体最脆弱、神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1%□□......
是“蓝冰”。最近在黑市上悄然流行，纯度极高、成瘾性极强的新型毒品。
蓝色的晶体在化验科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迷人的光晕，像一撮被凝固的幽蓝火焰，美丽之下蛰伏着致命的毒性。
报告纸从打印机口缓缓吐出，带着微微的热度，上面冰冷的数字和化学式，为三名女性的死亡添上了一笔确凿而肮脏的注脚。
魏愿将报告装进文件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晶体诡异的触感。
她快步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走向刑侦支队所在楼层。
每一步，都像是离那个隐藏在都市阴影里的扭曲漩涡更近一步。
市局刑侦支队，案情分析室。
空气里弥湿着浓咖啡的苦涩和熬夜后挥之不去的疲惫。
白板上贴满了三名死者的照片、现场图以及新发现的线索标记。
那个金色的吊坠项链，在证物袋里反射着冰冷的光。
”鹿漫漫，宋青青，孙晓娟。“秦风用记号笔轻敲着白板，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社会关系无交集，生活轨迹无重叠。目前只有两个共同点，”他的笔移向旁边被放大打印出来的X光片影像，以及最新的毒筛结果。
“三名死者右侧肱骨上有'XY’样式的纹身。毒筛显示，三名死者身上都沾有少量蓝冰颗粒。”
“技术科，重点筛查可以骨骼纹身的店铺和人。”秦风冷声吩咐，眼神如刀的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我去趟缉毒大队。"
张辉看着秦风出去的身影，不由内心后怕。
希望自家“火山瘟神”不要跟那缉毒队的“冰山瘟神”打起来。
窗外吹进一阵清风，卷起了桌子上的纸张。
“咚咚咚”
缉毒大队的门毫无征兆的响起。
“进。”
“咳咳。”秦风干咳两声，成功引起了缉毒大队每个人的目光。
副队长乐易挑挑眉，心想这个平常和自家“冰山瘟神”互看不顺眼的“火山瘟神”怎么会亲自来。
秦风抬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半晌开口道：“额，秦队长。三具无头女尸身上都沾有少量蓝冰晶体残留。案子撞到你们地盘了，所以上头指示，合作。”他特地将“合作”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自己真的希望永远不要踏入这一片“市局极地”，尤其是永远不要看见秦落南的“冰山脸”。
但是，天不遂人愿啊……
“嗯，我知道。”秦落南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们正在讨论。”
秦风抬眼望向秦落南，一张极其英俊却缺乏温度的脸完全暴露在视线中。皮肤是冷调的白，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仿佛没有焦距，又像是能穿透一切虚妄。
“额，那，你们的结果是什么？”秦风不自觉感到尴尬。
“死者骨头上的纹身是’XY‘这和我们现在调查的新月诊所的治疗标志，一模一样。”秦落南将肱骨处的纹身和新月诊所的标志投影在白板上。“所以，我们推测她们都去过‘新月诊所’。"
“新月诊所？”秦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具体，“什么来头？戒毒的？”
“林晚开的。”秦落南淡淡吐出这个名字，同时将桌上的一份内部简报推到秦风面前。
简报上印着一张女人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知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报道的标题是：《归国心理学博士林晚创办“新月诊所”，助力迷途者重返阳光》。
“林晚？”秦风盯着照片，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他绝对在某个地方听过，印象模糊，而且绝非正面。
他用力在记忆中搜寻着线索碎片，“她...是不是几年前涉及过一桩案子？好像是什么...药物滥用纠纷？后来没证据，不了了之了？”
“是她。”秦落南的回答简洁得吝啬。
秦风：“那我们现在就去？”
秦落南站起身，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头女尸案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