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之吻》一山兰

3、忌讳 庸俗的男人

　　班玉玉伸出手：“幸会，周先生。”

　　间隔不到一秒钟，周江渡伸手，松松地捏住她手，轻轻摇了一下便放开。

　　班玉玉向旁边一望：“咱们坐下吧，周先生。”

　　数步之外，几株大型盆栽旁摆着个伞桌，桌旁正好有三张帆布椅子，班玉玉率先选了有花木遮挡、不容易叫别人看见的位置坐了。

　　周江渡和何勃也坐下。按说三人该坐成品字形，但周江渡将自己那张椅子稍稍拉开，离班玉玉更远了些。

　　“班小姐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何勃开门见山，“一个是来为你庆贺。”

　　“祝贺你学成归国，载誉还乡。”班玉玉一本正经地说，“听说你是CS硕士？我最崇拜会念书的人。我只会玩，大学都没有正经上。”

　　“谢谢，班小姐。希望你今天玩得开心。”

　　“班小姐今天来，不光玩，还有个目的是来表演。”何勃又说。

　　周江渡点点头，没追问。

　　虽然脸上不显露，但他有点儿意外，实在想不到，何勃会郑重介绍个跳舞的女孩给他认识。

　　在国外与朋友去酒吧时，看过一些奔放大胆的舞蹈表演，不能说不喜欢。那些舞娘确实跳得好，舞蹈时，她们有的激情，有的冷漠，也有羞涩的，顽皮的……最开始，他甚至感觉到诱惑。可是看上几回，新鲜好奇一过去，就那么回事，所有的独特其实都平白无奇。

　　更何况，这位小姐可能还没有独特点。无论如何，他毫无兴趣。

　　班玉玉朝周江渡一笑：“过会儿周先生去看吧，你可能会喜欢。”虽然用了“可能”一词，但她的语气非常笃定。

　　周江渡亦微笑答复：“如果我女朋友想看，我会陪她去。”

　　“江渡——”一个女声唤他。

　　周江渡迅速抬头，又立即站起身。

　　“抱歉，少陪了。”他向班玉玉说，又朝何勃笑笑，大步走开。

　　班玉玉拧过头，看见他在半路迎上了他美丽的女朋友。女朋友正望着这边笑，她是对何勃笑，为了在交谈中间把周江渡叫走道歉，不过，当她的腰被周江渡线条紧实、利落的手臂揽住时，她的脸就像花朵朝向太阳那般转过去，两人彼此对视了片刻，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班玉玉暗自诧异，原来看错了周江渡，原来他不是对所有女人都冷。他也有阳光的一面，他女朋友的脸都快被这热力烘熟了。

　　宋棠的脸确实红着，她挣开一点儿，向旁边望去，笑着叫起来：“那边有一片沙滩！好美的沙滩。”

　　周江渡说：“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

　　他回头冲何勃一笑，示意告辞，揽住宋棠的腰，一同向电梯间走去。他比宋棠高近一个头，微微低着脑袋，边走边与她说话。

　　“怎么样，没冤你吧？”何勃向椅背上一靠，对班玉玉说。

　　班玉玉没搭理他，她望向露台另一头。那里又有一架电梯，从那边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淡蓝polo衫，黑裤子，乍看和度假村的员工制服有点儿像，但细看不过是颜色相近而已。

　　他在露台上打一个转，眼睛盯在班玉玉身上，锥子似的。

　　在他走近时，何勃欠身，朝他笑笑：“刘斌哥。”

　　对方的眼神立即散了，随便向何勃点一点头，漠然走开。

　　“谁呀，你管他叫哥？”班玉玉几乎不等那人的身影消失便说，“我欠他钱了？一直瞪我。”

　　“小声。”何勃把一根手指放在嘴上。“那是周老板的……算是私人秘书，头号的，大秘，可能还兼贴身保镖。周老板出门，都是他陪着，推轮椅、开车，还有好多事也是他关照。他看你靠近周江渡，当然得警告警告。反正，你别当他是个干杂活儿的，他可是周老板最信任的人。你再碰见了，千万客气些。”

　　“我知道了，皇帝的心腹太监呗。”班玉玉吃吃笑起来。

　　“别乱说！”何勃脸色顿变。尽管露台只有他们二人，他还是向四周望望，这才和缓了面容，告诫班玉玉，“不要说那两个字，人家忌讳。”

　　要不是姓周的有钱有势，你管他有什么忌讳？没种的男人。

　　“你放心，当着面我肯定不说。不过，这位周老板、周首富，他人呢？”

　　“他哪有那么容易出来，一般人他都不见，想见谁，也是请到他的房间。”

　　班玉玉好奇地望望四周：“他的房间在哪儿，请你去过没？”

　　何勃斜眼看她片刻，嘴巴一歪，大笑出声，笑了一阵他说：“行了吧，你还想见周老板？弟弟不成你想换哥哥？我跟你说，勾引周江渡的人我见过几个，他哥哥？我就没听说哪个女的敢和他对视！我可没胆给你介绍。真的，可别让我给你介绍周老板，咱俩都好好活着，行不？”

　　“他有那么可怕？”班玉玉奇道。她认真向何勃说，“太监其实也会喜欢女人。”

　　“不不，他先前就……哎哎，你怎么又……快别说了！”何勃急得呲牙咧嘴，“反正，甭管什么样的美女，他看着，都和看木头没有区别。”

　　“我不信。”班玉玉撩撩头发，“那是因为没碰到刚好能被他瞧进眼里的女人。”

　　总不会是你。何勃心道。他咧咧嘴，不跟她一般见识，问：“待会儿你真去表演？”

　　“去啊，你等着看吧。”班玉玉站起身，“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哎，你别走那边电梯，那不是给客人用的。”

　　“管它给谁用，能下楼就行。”班玉玉偏朝刚才“大秘”出来的电梯走。

　　“你下一楼去。”何勃在后面喊。

　　进电梯，班玉玉偏按了个6。

　　六层的走廊静悄悄的，她走了几步，一转身，拧开一扇门。

　　房间里更安静，班玉玉在桌前坐了许久，听见的第一道响动是轮椅声。

　　那是全世界最高级的轮椅，稳当、灵便，操控自如，但是，再高级的轮椅，也没法完全消除轮子滚动的声音。

　　如果他走路，肯定没声音。他是个安静、不露声色的男人。

　　班玉玉就当他是走进来的，没回头。

　　轮椅穿过房间，停在她后面。

　　“今天玩得开心？”男人问。

　　班玉玉这才将身下的转椅转一圈。“开心呀。”

　　椅子的高度她仔细调整过，她的视线正好与周森岩视线平齐。

　　周森岩眉骨突出，眉毛低低压在眼上，把眼睛罩在阴影中；注视别人时，他微微抬起眼睫，目光犀利而深邃。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但人们一般注意不到他的好看。

　　“刚才，你和我弟弟说话了？”周森岩一面说，一面定定瞧着班玉玉。

　　刘斌，阴险的家伙，告密鬼。班玉玉暗骂了一句。她没有避开周森岩的视线：“要不要把我们说的话都告诉你？”

　　“聊了什么？”周森岩等着她说。

　　“还没开始聊呢，你弟媳妇就过去了。是刘斌把你弟媳妇找去的吧。我能吃了你弟弟，你这么担心？”班玉玉话音中带了几分恼。

　　周森岩抓起她一只手，抚慰地摸了摸：“我担心你。”

　　“怕我爱上你弟弟？我拐跑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周家的基业从此改了姓班？”

　　“你和他没可能。”

　　知道，胡闹可以，太胡闹不行。班玉玉扭开脸：“我和你还没可能呢，是谁亲口说不会和我结婚的。”

　　“不结婚，我一样把你当家人看。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班玉玉没答话，周森岩又说：“我会给你，但是周江渡不会。”

　　“而且他也给不了。”班玉玉轻快地说，“我想要的东西你知道，就那一件。放心，我只爱能给得了我的人。”

　　“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周森岩的语调也轻松下来。

　　班玉玉却不敢怠慢了，脑子里飞速思考他想要什么答案，同时，假做出一个认真回想的表情，最后，她轻声但肯定地吐出两个字：“像你。”

　　“当然像我。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但是不如你。”

　　这句话不是撒谎。班玉玉想起周江渡走向他女朋友、揽住她腰时的模样。呵护的神情和动作。

　　庸俗的男人，庸俗的感情。

　　他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互相依偎、仅有彼此，他也从来没有“战斗”过。

　　他不是对手。但是，他是周森岩的弟弟。

　　周森岩笑着，微微摇着头。

　　班玉玉又说：“不过他女朋友长得比我好看，浓眉大眼，艳光四射。她的头发特别像一个日本女明星，杂志上有张照片，剪了短发，比以前漂亮多了。——你帮我问问宋小姐在哪做头发，我也想理一个那样的发型，长头发不酷。”

　　“你不用和她比。要比，也是你更漂亮。”周森岩摸摸她的眉毛和眼睛。

　　班玉玉相信这是周森岩的真心话，也为此高兴。她自知比不过宋棠，但至少有一个人持不同意见。

　　“别剪短发。”周森岩轻轻拉一拉她的头发。

　　班玉玉俯身靠向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他耳朵撒娇：“宋小姐说想去那片沙滩，你弟弟说明天带她去。——我不想让他们去，那是我们的沙滩。”

　　周森岩笑了：“中国不允许私人拥有海滩，我没权力拦着他们不让去。”

　　班玉玉直起身，微微瞪他：“我不管。你不是可以拦着度假村的其它客人不让去？”

　　“宋小姐不止是客人。”周森岩正色说，“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将来或许他们结婚，她就是周家的一分子。”

　　接着他哄慰班玉玉：“不过是一片沙子而已，以后我买一座小岛给你，你可以不许她去。不许我去都行。”

　　“不许你去，我一个人在那儿干嘛，闷也闷死了。”班玉玉继续撒娇，“我不喜欢‘以后’，除非你现在就答应我一件事。”

　　“行，你想要什么？”

　　班玉玉知道，周森岩喜欢她提要求。男人嘛，总是以为自己能让女人满足，为此暗中得意。周森岩没让她满足过，所以，她一般不向他提要求，不给他得意的机会。

　　不过，今天这个要求，大概提也是白提。不管怎样，她还是说了：“你好久没看我演了，是吧？其实，演员都是喜欢有好多观众的，今天有这么多客人，我想今天表演……”

　　“不行。”周森岩立即打断了她，随即，他放缓了语气，“今天不行。玉玉，不要和我讲条件。”

　　班玉玉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怏怏道：“我把那个皮沙发点了。”

　　“点了？”周森岩问，马上又说，“点了就点了吧。你不喜欢就不要它，反正只那一对，想要也没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班玉玉问他。

　　那是周森岩最喜欢的沙发——没见他坐过别的沙发。只有那张沙发，有时，他会让刘斌抱他坐上去，或者，他自己双手撑着身体挪上去。

　　就坐在她下午坐那个位置，对着玻璃窗外的大海。而她，在他对面，背朝大海，面对墙上那幅画。

　　沙发面用的是小母牛的皮。“小母牛”，他特意强调出这三个字。小母牛的皮面积不够大，要做成整张沙发，需要把几张皮拼接在一起。都是手工拼接的，拼得很美——小母牛皮，外加手工，贵就贵在这儿。

　　周森岩坐在沙发上，用手轻抚沙发的表面，就像摸女人的皮肤。

　　小母牛皮。

　　皮肤偎在小母牛皮上，滑溜溜；很快染了汗，汗液将皮肤和小母牛皮粘住，一种又滑又涩的感觉，动一动，伴着羞耻的声音。

　　周森岩问：“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你让我在沙发上摆那种姿势。”

　　周森岩的眼睛暗了一下，伸出手，从班玉玉T恤下探进去。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中。

　　“好香。”

　　“你不是不喜欢香水？”

　　“这个味道我喜欢。”周森岩轻轻咬她的脖子。

　　想起大勇的话，班玉玉笑了一下，可她的眼睛很快失了焦距。在周森岩身边，而他又看不见的时候，她的双目时常这样空空地张着。“借别人的，今天去炸鸡店了。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一直用它。”

　　“鱼儿可不喜欢。”

　　“我会先洗澡。”

　　“你要今天？”周森岩问。

　　“今天。”

　　他的手换个方向，从裤腰插进去。班玉玉不配合，手卡在那儿，覆着她后腰那块皮肤，皮肤发着烫。

　　手掌加了劲。他的手臂亦结实、有力。班玉玉动动身子，屈服了。她总是屈服。没种。

　　“别露出来。”最后，周森岩说。

　　班玉玉喘吁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