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咸鱼是会有好下场的》可爱树袋熊

12、第 12 章 解释

　　许恩惠被迫仰头，注意力集中在脸颊上的那只大手，力度虽轻，可如钢铁般焊定，鬼气森森，寒气从指腹渗透她的皮肤、血液。

　　核心体温过低催发温热错觉，她感觉头脑发胀，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地发抖。

　　这个时候，她根本没办法思考。
　　记忆乱糟糟，翻找半天都确定不了陆崇白生气的具体原因。

　　“哪里都错了。”许恩惠大包大揽认下所有错事，企图蒙混过关。

　　陆崇白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轻柔，似是试探体温，好心地搂着她肩膀，水杯送到她嘴边，声音甜腻：“再喝一点水吧，高烧以后有助于恢复。”

　　电光火石间，许恩惠突然想起陆崇白说过的话，紧忙推开那杯水说：“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向你求助。”

　　陆崇白轻哼一声，许恩惠悄悄抬头偷觑他神色，却不见喜怒，那双黑沉沉的眼眸装载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只能忐忑地等待陆崇白审判，心里七上八下。

　　“没有第二次。”

　　水杯远离许恩惠，被遗弃一旁角落。
　　许恩惠盯着杯子的归宿，不安的心总算平稳落地。

　　她过关了。

　　陆崇白陪她吃完早餐，临时接了一个电话便离开，又不知去向何方，许恩惠躺被窝里沦陷梦乡。

　　许恩惠睡醒去上学，休息一天，她的精神比生病前更好，至少没有无精打采，蔫蔫儿地走进教室。

　　自习课，教室里嗡嗡夹杂低声聊天声音，今天许恩惠精力充沛，难得提前写完作业，忙碌着收拾桌面和书桌，就等下课铃一响冲出教室，第一时间回家。

　　不知为何，教室杂音倏地戛然而止。

　　许恩惠转头一看，原来是班主任李代芹。

　　李代芹严肃的目光扫射教室一圈，指着聊天的学生厉声道：“孟榆、程英杰、段楠、邓江、晏雪融、许恩惠，整个楼道就属你们声音大，这么爱聊天？那都来外面敞开聊吧。”

　　许恩惠竟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瞪大眼睛，她下课都不见得能和同桌说一句话，怎么还把她误伤了？

　　呲啦一声，同桌晏雪融拉开凳子，她垂下脑袋，已经跟其他几人乖顺地往外走。

　　许恩惠屁股粘在凳子上，她对上李代芹的视线，小声嗫嚅道：“老师，我没说话。”

　　李代芹声音冰冷：“每一个被抓的罪犯都说自己没犯事，每一个触犯校规的学生一开始也都不承认，许恩惠，你觉得自己很特殊，老师不能处罚你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许恩惠身上，好奇、探究、厌烦和嘲讽烫红她的脸颊、脖子，身体也燥热起来，许恩惠慌乱扶着桌子站起，跌跌撞撞往外面走，以最快速度逃离这个令她不适的场景。

　　跨过门槛，许恩惠站在走廊，手足无措。

　　明亮的玻璃泛着寒光，冰冷刺骨，不堪、屈辱，中午喝的柠檬气泡水浸没血液此时效果发作，许恩惠心头一片酸涩。

　　她明明没有说话，却受到无妄之灾。

　　几人站成一排，李代芹在教室门口指桑骂槐地教训底下坐着的学生，然后看也不看他们几个一眼，仿佛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垃圾，抬脚返回办公室。

　　晏雪融情绪复杂地看许恩惠一眼，半晌没有忍住，小步挪移，贴近许恩惠，背着手偷偷扯她的衣角，低声说：“别放在心上，她杀鸡儆猴呢。”

　　能进这所学校的学生不乏家庭背景非富即贵的，只是富贵也分等级，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绝对不能得罪，大家心里门儿清。

　　近日陪伴许恩惠身侧的人离开，即使见面也态度冷淡，加之接送的豪车不见踪影，难免有人心思活泛。

　　许恩惠低头盯着鞋尖，被委屈淹没。

　　在她心里，老师就是权威。
　　她跟李代芹说，自己没说话，可李代芹不相信，依旧处罚她。

　　要因为一件小事闹大吗？
　　只是误会而已，用得着那么认真？
　　许恩惠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她据理力争将得到的评价，好像她是歇斯底里的疯子，那些争辩的言语听上去多么苍白、破防。

　　算了吧，许恩惠转过脸，朝晏雪融投去感激的笑容，吐出干涩的两个字：“谢谢。”

　　空气恢复静默，许恩惠决定忍受这难捱的二十分钟，很快放学，回家就好了。

　　许恩惠百无聊赖，背靠走廊，视线散落外面的花草树木间，放空身心，迫使自己忘记不愉快。

　　少时，楼道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和谈论声，许恩惠循声望去，身量颀长的少年从楼梯口出现，几人众星捧月围绕在陆崇白身边。

　　许恩惠惊恐低头，微微侧身躲藏，不想被陆崇白发现。

　　上次见面，她足够狼狈了。
　　这次又是上课聊天被抓的窘境。

　　天不遂人愿，脚步声终究停下，陆崇白在她面前站定，沉默扼住许恩惠的喉管，许恩惠脚趾抓地，死死盯着地面。

　　“放学来二楼会议室，我听你解释。”

　　陆崇白跨步离开，那股威压从许恩惠身上移走，她吐出一口浊气。

　　许恩惠第一次这么不想听到放学铃声，叮铃铃像催魂，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挪到二楼会议室，小心翼翼敲了两声。

　　没人回应，许恩惠窃喜，转身想走，下一秒门开，露出陆崇白那张秾艳昳丽的脸，许恩惠心口猛地一震，避开他的视线，快步往里走。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崇白还记着她被赶出教室，在楼道罚站的事情。

　　许恩惠给自己找了个空地站着，漫无目的地揉捏衣摆，小声说：“上课聊天被老师抓到了。”

　　陆崇白拉开凳子坐下，声音冷淡：“你跟谁聊天？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班应该没人敢接近你。”

　　许恩惠疑惑：“为什么？”

　　“我警告的。”
　　陆崇白理直气壮，丝毫不觉有问题。

　　难怪她一个朋友没有！
　　她就说，即便性格再烂，总归有臭味相投的，不可能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许恩惠恍然大悟，那些莫名投射而来的打量突然有了答案。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很难解释，还是说，不想跟我解释？”陆崇白逼问。

　　许恩惠瞬间落入两难境地，她随口编造一个人，肯定害别人无端倒霉，可是说真话，她又乖乖接受李代芹的处罚结果。

　　“很热吗？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点。”陆崇白看她额头冒汗，微微勾起嘴角，起身去取遥控器调试空调温度，询问许恩惠感受：“现在怎么样？再低，18℃，别冻感冒了。”

　　许恩惠咽下口水，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解释道：“老师误会我上课聊天生气了，我跟老师说没有，她不听我的辩解……本来我想回家就跟你说的，我一个人争不过她！”

　　前面慢吞吞，最后两句却快，语句恨不得相叠，许恩惠张大眼睛直视陆崇白，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陆崇白说：“你想怎么解决？”

　　许恩惠不确定地试探：“你陪我去跟李老师谈谈？”

　　“可以啊。”

　　这么点小事，用不着抓着陆崇白过去大动干戈吧，许恩惠怕他当真，赶忙说：“这种事情就不要你出面了，不然显得我好没用，你站在背后帮我撑腰就行，最后实在不行的话你再来，行吗？”

　　“当然可以。”

　　许恩惠还来不及多想，陆崇白紧接着开口：“如果你的方案解决不了问题，我不介意帮你拔除隐患。”

　　许恩惠呼吸停滞，“我试试。”

　　陆崇白微微一笑，走到她面前，拨开耳边碎发，给她整理好衣服，拍拍肩膀：“事不宜迟，赶紧过去吧。”

　　现在！
　　许恩惠震惊。

　　她都没有想好怎么说呢，就在陆崇白催促下敲响李代芹办公室的门。

　　学生放学，老师下班，此时办公室人少，来往学生稀稀疏疏，许恩惠祈祷李代芹已下班回家，可惜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祷告，李代芹安安稳稳坐在办公桌后方。

　　“李老师。”许恩惠鼓起勇气叫一声。

　　李代芹眼神不吝多给，好似没有看到她，给背书的学生指明位置，“下一段。”

　　许恩惠等同学背完，组织措辞趁着没人的空挡往前一步，说：“老师，我今天自习课没有讲话，你赶我出教室的行为伤害到我了。”

　　李代芹轻呵一声，“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你了，那需要我给你道歉吗？”

　　许恩惠点头认真地说：“是的，在楼道罚站损害了我的形象，请老师公开向我道歉，表明我的清白，否则我会向校长办公室及教育局反映情况。”

　　李代芹怒火中烧，感觉教师权威被挑战，瞪眼气道：“你威胁我？”

　　“我也不想的，老师。只不过快放学的时候家里人看到我被罚站，找我询问缘由，知道是误会，特地要求我来找老师解释。”许恩惠不想把事情闹大，搬出陆崇白狐假虎威。

　　李代芹一听这里头有家长的事儿，气焰顿消，迟疑地审视许恩惠，“哪位家长过来了，家长应该不能进学校吧。”

　　许恩惠坦白：“不是家长，应该算……哥哥，老师知道他，陆崇白。我们一起上学，虽然不在同一个年级，但是恰逢他下午路过看到我了，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陆崇白的名字一出，李代芹脸色微变，重新打量许恩惠，认真辨别她话中真假，权衡利弊。

　　很快，李代芹就做出决策：“许恩惠同学，对不起，是老师误会你了，明天上课我会在全班同学面前向你道歉。”

　　许恩惠讶然抬眼。
　　原来陆崇白这么好用，轻而易举就让李代芹放软身段，她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闹到双方难堪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