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大雨 ...
-
许恩惠从陆崇白的房间顺利搬出,两人维持普通兄妹关系,陆崇白依旧挂着一张盈盈笑脸,看不出情绪变化。
她猜测,或许陆崇白只是宠妹人设,实际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不然不会那么平静。
许恩惠照常去上学,陆崇白忙碌竞赛,不再同她一起出行,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的影子,见面交流也少得可怜。
作为背景板,许恩惠在学校是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没有朋友,同学关系疏远,她偷偷关注一圈身边人,找不出可以供她攻略的人。
怎样迈出第一步,结交异性。
许恩惠已经难倒了。
家里司机告假一周,为方便上学,许恩惠征求陆崇白同意后,搬去学校附近的云水湾暂住。
云水湾本是陆崇白名下房产,他的生日礼物。陆清让应父亲要求管教弟弟、妹妹,强制他们住在一起,有问题及时沟通,所以云水湾基本闲置。
许恩惠搬进云水湾,由于距离近,早上她可以多睡一个小时,匆匆忙忙地起床洗漱,踩着点儿跑进学校,陆崇白依旧不见踪迹,生活体验感还算不错。
【许恩惠:你这周回家吗?哥哥。】
消息隔一天,对面终于回复。
【陆崇白:不回。】
陆崇白惜字如金,许恩惠斟酌用词,删删减减半天,放弃追问的想法,消息到这里断绝。
这日出门,阴沉天空时不时掉下豆大的雨滴砸许恩惠身上,然而时间不等人,今天贪睡两三分钟,她快迟到了。
许恩惠慌里慌张地系好鞋带,抓着书包就大步往前跑,当她意识到天气不对劲时,她已经跑过一个路口,此时回转拿伞显然来不及。
别无他法,许恩惠硬着头皮往前跑,赶在最后一声铃响成功抵达教室。
她转头观察玻璃外的天气,默默祈祷雨势不要变大,或者索性趁她上课一次性下干净,等她回家的时候停歇。
可惜天不遂人愿,雨水连绵不绝,下午放学的时候雨势抽风般猛然增大,哗啦啦如盆倒倾。
许恩惠站在台阶内侧看着眼前的水帘手足无措,看着撑伞的同学成双成对往外走,像她一样落单的人也很快有家人、朋友过来接,没过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开手机,许恩惠划拉一圈,联系谁?
王妈住西郊别墅,这个时候她应该买好新鲜的蔬菜、肉蛋,哼着歌儿摆弄晚餐,她需要放下自己的工作,匆忙打车,千里迢迢过来送伞。
陆清让,他在开会,而且身份特殊,尽量少招惹,不能联系。
陆崇白,许恩惠的目光停留良久。
他在不在A市都难说呢。
自从她提出做兄妹,两人之间的氛围都变了,有些淡漠疏离,陆崇白听从她的建议,妥帖地与她保持距离。
手机熄屏,随手塞进衣兜,许恩惠抬头看着黑沉沉的乌云,一咬牙,一狠心,抱紧书包钻进暴雨里。
只要跑快些,就不会淋得那么厉害。
许恩惠速战速决,从连续不断的雨水中快步穿行而过,衣服裤子湿哒哒紧贴身体,慢慢蚕食她的力气。
路程不远,很快,许恩惠兜着一身雨水跑到家门口,冷风呼呼吹,她手脚冰凉,全身浸水,指纹识别不了,又在书包里摸索半天艰难找到钥匙。
嗤地一声,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开了。
熟悉的脸孔跳进视野,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如画,他穿着休闲白衬衫,身姿修长挺拔,优雅高贵气质浑然天成,仅仅站在那里就无端给人压迫感。
许恩惠呆愣原地,狼狈的模样映入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冷淡疏离融化许多,微量惊讶如涟漪圈圈散开。
陆崇白拨开她额前碎发,湿淋淋,水珠顺着黑发汩汩滚落,凉意在他掌心化开,他缓声问道:“怎么变成落汤鸡的?”
许恩惠咽下唾沫,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当前情景,她找好久才将声音找回,强行放稳声线问他:“……哥,你怎么回来了?”
陆崇白投降似的叹气,拉她进门,许恩惠趔趄两步差点跌进陆崇白怀里,幸亏她胡乱拽他胳膊,借力推出,靠墙站稳身体。
电子音叮铃响动一声,门锁闭合。
“恩惠,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去接你?”陆崇白面不改色,轻车熟路地拿走她的书包,卸下肩背担负的重量。
他倾身抓住她纤薄的肩膀,湿热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脖颈,声音幽然如鬼魅,丝丝凉意入骨:“哥哥照顾妹妹,理所应当,恩惠怕什么。”
许恩惠感觉自己像刚刚上岸的水鬼,流淌满地污浊,简直无地自容,尴尬、慌乱交织,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施展法力似的,让她整个人定住,动弹不得。
“我以为你不在A市。”许恩惠解释。
陆崇白不语,带许恩惠到浴室,取下毛巾,捏着她的下颌,慢慢擦拭脸颊水珠。
许恩惠眨了眨眼睛,个人边界被侵犯的不适感正疯狂发出警告,心跳加快,全身汗毛竖立,进入戒备状态。
“我自己能行。”许恩惠抢走毛巾,挣扎往后退,慌张地侧身回避陆崇白。
“现在这种情况,我认为你并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陆崇白逼近一步,抬手转过她的脸,强迫许恩惠看向他,冷声道:“你本可联系我重新确认行程,或者向我求助,那么多选择,偏偏选了最愚蠢的一种。”
许恩惠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责怪她,这么理直气壮,委屈直冲心窝,胸口酸疼。
她气恼地说:“依靠自己不可以吗?我能指望谁,指望你,陆崇白,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空气凝固半晌,能够听到呼吸起伏声。
“许恩惠,你可以指望我。”陆崇白盯着许恩惠的眼睛,重申一遍:“我不是你哥,也不想做你哥,只要你开口,我会帮你的,不用你一个人扛。”
那双眼瞳幽深如潭,嗓音低柔,具备蛊惑人心的力量,勾引可怜人不知不觉陷入漩涡,迷迷糊糊间坠落深渊。
许恩惠像被烫似的躲避对方视线,别过脸不看他,心口泛酸,各种莫名的情绪翻腾,仔细分辨,竟然是好奇占据上风,她有一种熟悉却游离在故事外的诡异感觉。
因为她是任务执行者?
因为这并非真实世界,充斥着虚情假意。
阵阵眩晕攻袭,许恩惠茫然,眼前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楚。
许恩惠淋了雨,回家就发高烧,陆崇白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病,给她吊水,折腾一晚上总算退烧。
睁眼看到白花花的灯光,许恩惠坐起身,扶住疼痛的脑袋,隐约记起陆崇白说可以依靠他的那些话,嘶地一口凉气。
任务难度似乎瞬间从困难降级简单。
陆崇白喜欢她啊,送上门的攻略对象。
攻略指引很明确了,何必舍近求远,许恩惠不知道自己纠结什么,莫名抗拒接触陆崇白。
一道敲门声打断许恩惠思路,陆崇白推门而入,左手拎早餐,右手端水杯,热气腾腾,空气里塞满食物的香味。
“恩惠,头还疼吗?”陆崇白走到许恩惠床边,支起小桌子,将早餐摆满桌面。
“好多了。”
许恩惠受宠若惊,飞快摇头。
她印象里,陆崇白疏离感挺强,看着和和气气,声音温柔,实则冷淡无情,仿佛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不值得他花时间留心留意。
陆崇白扶着许恩惠的肩腰坐起身,将水杯送到她唇边,轻声说:“喝点水吧。”
许恩惠口干舌燥,这杯水来得非常及时,她正伸手准备接过,向陆崇白道谢,水杯倏地拉远,跑到她伸长胳膊也够不着的地方。
“你做什么?”
许恩惠发懵,呆呆地看着陆崇白。
陆崇白重新将杯子送去许恩惠嘴边,柔声哄她:“恩惠,我喂你。”
许恩惠鸡皮疙瘩掉满地,抗拒道:“我又不是手断了,不至于一杯水端不住。”
“不要惹我生气。”
许恩惠噤声,不敢乱动。
杯沿抵达嘴唇,水温正好,不烫,许恩惠咽下一口,干燥的喉咙得到滋润,立即想要更多,然而下一刻,水源就离她远去。
许恩惠抬头望向陆崇白,质问的话尚未吐露,嘴唇就被陆崇白封住,滋润安抚她。
许恩惠迫切需要解渴,下意识卷走唇舌间的水源,急忙咽下,并且期望汲取更多,大肆扫荡,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更多水了,陆崇白当即被抛弃,许恩惠迅速退出,探身去抢水杯,幽怨道:“我要喝水。”
陆崇白不慌不忙按住她的胳膊,“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
许恩惠茫然:“你是陆崇白啊。”
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令陆崇白满意,总之陆崇白大发慈悲地将水杯送到她嘴边,放开拘束,默默盯着她大口大口畅饮。
一杯水到底,很快杯子重新满上。
许恩惠拒绝道:“我喝饱了。”
水杯纹丝不动,陆崇白定定地看着她,意思非常明确,喝完。
许恩惠轻咬嘴唇,硬着头皮继续喝。
水杯又满上,这次真的吞咽不下,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顿时警铃大作,赶紧向陆崇白求饶:“我、我错了。”
陆崇白抬起眼皮,笑吟吟搁下水杯,轻抚她的长发,温声问道:“恩惠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