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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雨时起 下雨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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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辆?”
“老爷的意思。”
穆丞言面色沉冷,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隔着深色车窗,他望向路旁的林景和,单薄的人影嵌在交错的树影里,姿态拘谨僵硬。
“要我亲自下来请你?”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林景和喉结轻轻滚动,才勉强吐出半个字:“我……”
“别废话,上车。”穆丞言直接打断,语气是不容辩驳的命令。
车子平稳驶上沥青路面,引擎声低得几乎听不见,最终稳稳停在教学楼正门前。
车门推开的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穆丞言率先迈步下车,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脚步踉跄的林景和。
细碎的议论声在此刻达到顶峰,一道道目光黏腻地落在林景和后颈那片完全遮盖住的抑制贴上。
“看见没,跟在穆丞言身后那个Omega。
“他从前不是一向排斥Omega吗?”
“谁说得准,以穆少爷那种人,多半只是一时玩玩罢了。”
轻飘飘的字句如同细针,擦过耳廓。林景和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从校门到教学楼短短的一段路,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无限拉长。
穆丞言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只丢下一句冷淡的叮嘱:“跟上。”
林景和攥紧书包背带,迎着四周混杂着艳羡、鄙夷的视线,一步步走完这段难熬的路程。
陵潇潇与夏潋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投来打量的目光。没过多久,陵潇潇不动声色地靠近他身侧。
“小和,”她压着音量,语速急促,“离沈抚砚远一点。他追穆丞言整整一年,性子偏执极端。沈家根基深厚,穆丞言不在咱们班,我们护不住你。”
林景和侧过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却没有落到眼底:“没事,我自己应付得来。”
话音刚落,走廊拐角处便横过来一道身影。
沈抚砚斜靠着墙面,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转一支金属钢笔。制服剪裁合身,领口纽扣一丝不苟扣至顶端,精致的外表下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全然无视周遭其他人,视线死死锁在林景和身上,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陵潇潇慌得攥住夏潋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
“快想想办法啊!”
“别急。”
“我有个主意,等下你配合我。我设法让林景和装作脱力摔倒,你趁机带着他离开这里。”陵潇潇飞快地低声交代。
沈抚砚朝前踏出两步,鞋跟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微微俯身,自身的Omega信息素刻意收拢,却依旧透出尖锐的侵略感,直直笼罩住林景和。
“看着倒是挺能忍。”沈抚砚停下转动钢笔的手指,笔尖直指林景和后颈的抑制贴,眼神挑剔冰冷,“可惜,穆丞言不需要一个只会摆在一旁喘气的摆设。你这种靠着信息素匹配度攀上来的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林景和摇摇欲坠的身影陵潇潇迅速将想发抛之脑后,冲过去反手扣住林景和的手腕,借力将人一带,几乎是半搀半挟着朝楼梯口疾走。
身后果然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她脚步猛地一顿,脊背绷紧。臂弯里的林景和却在这时轻轻挣了挣,气息虽弱,吐字却极稳:“别紧张,他的信息素压不住我。”
陵潇潇尚未回神,林景和已借着她的力道站稳,声音低而清晰:“先离开这儿。放心,他伤不了我。”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没入楼梯转角,沈抚砚才收回锁死在他们背上的视线,撂下几句不痛不痒的恫吓,拂袖而去。
楼道重归昏寂。林景和缓缓走进监控死角。
他指尖微动,他掏出一把小刀。方才那副摇摇欲坠的伪饰,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又在自己胳膊上很会掐了几下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装腔作势。”林景和喃喃道。
再次见到林景和,是下午第一节课。他换上了一件长袖校服,脸颊贴着一块小小的疮口贴。
“小和,你的脸……”
“没事。”林景和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笑容。
“下一节是体育课,穆丞言他们班也会在操场活动,你要去吗?”
“我不想去。”
“那你乖乖待在班里,注意安全。”
“嗯。”林景和再度朝她轻轻笑了笑。
车内。
“脸上怎么回事。”穆丞言的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一点小擦伤,不碍事。”
见他没有多言,穆丞言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眼底的沉色又浓了几分。
宁棠的梅雨,总是来得最晚。
盛夏的蝉鸣已然歇止,可连绵不绝的阴雨,却成了这座城市新一轮的聒噪,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放学时分,林景和一如往常,准时走出校门。只是今日,校门口没有等候的穆家专车,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撑着一柄浅蓝雨伞,踩着湿漉漉的人行道,缓步独行。
没走几步,一辆车缓缓停在他身侧。
陵潇潇摇下车窗,朝他扬手招呼:“小和,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接。”林景和柔声婉拒,语气温和却坚定。
“那好吧,下雨路滑,你千万小心点。”
“你也是。”林景和微微抬手,轻声道别。
陵潇潇的车刚驶离,一道轻佻又讥讽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哟,这不是穆丞言身边的那个Omega吗?怎么孤零零一个人?”
林景和充耳不闻,撑着伞,脚步未停,自顾自朝前走去。
他这份全然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沈抚砚心底的戾气。
沈抚砚坐在车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张狂:“你就不想看看,我坐的是谁的车。”
林景和脚步微顿,下意识后退两步。看清车牌号码的瞬间,他的身形明显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不过瞬息,他便敛尽所有情绪,抬眼看向车窗内的人,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又是这般波澜不惊、全然不屑的模样。
沈抚砚彻底压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拔高声音,怒意翻涌:“你不过是你姑妈塞给穆家的一条狗!真以为自己能站稳脚跟、嫁进穆家?你看,才短短几天,连表面功夫人家都懒得陪你做了!”
林景和心底澄澈透亮。
能让沈抚砚如此嚣张挑衅,足以说明——穆丞言绝对不在这辆车上。
他抬眸,眼底带着浅淡的凉讽,轻声回怼:“心心念念想要挤进穆家、想要靠近他的人,好像另有其人。”
顿了顿,他语气更淡,字字清晰:“我对穆丞言,从来都不感兴趣。没必要在我这里寻求一丝快感。”
“你……你给我等着!”
沈抚砚面色一沉,语气骤然慌乱,竟一时语塞,只剩恼羞成怒的放话。
“果真是……蠢透了”林景和望着他远去的车影摇了摇头。
林景和走回那栋不太熟悉的别墅时,伞面落满雨珠,清浅的蓝彻底沉底,化作一片安静的绀蓝。
穆丞言立马起身,可能是风太大的缘故,眼前的Omega浑身湿漉漉的。头顶的伞,在此刻像一把没什么作用的装饰物。
他指尖轻抵着玄关柜,指节泛出冷白。
没有高声,反而语速更慢、更沉,字字压人: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晚?”
林景和唇角轻轻一挑,漾开一缕无声的轻笑,浅淡、微凉,没有半分暖意。
林景和换好鞋,径直走开 。却被穆丞言一把拉住:“回答我。”
“不是应该问你家司机吗?。”林景和挣开被他拉住的手,转身跑进了浴室。
“他不想坐车?自己非要走回来?”穆丞言看着眼前编着拙劣谎话的人。声色更加冷沉“如果让我查到不是实话,那你也不需要这份工作了。”
“你还有一次解释的机会。”穆丞言冷声接续道。
“是……是沈少爷,他说林先生说过让他先送沈先生回去,中途沈少爷让我停了一会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之后我顺着他给我发的地址去接林先生却没有发现林先生身影。”
“沈少爷”听见这几个字后,穆丞言的脸色更黑了。“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咔!”穆丞言听到开门声后,朝楼上忘了过去。“只见林景和满脸通红,脚步有些踉跄。”
“他……发烧了?”穆丞言疑惑道。
他缓缓走上去没敲门。
拧开门把手时,扑面而来的是封闭空间里闷出的热气和一点残余的龙井香。林景和还蜷着,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呼吸声又轻又浅,像是刻意把自己藏进壳里。
穆丞言在床边站定。方才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卸了力,林景和眉心蹙着,睫毛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他俯身,指节拂开林景和额前汗湿的碎发,温度烫手。
“逞能。”他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是斥责还是别的什么。
原本熟睡的人大概是烧得迷糊,被这触碰惊扰,无意识地偏了偏头,额头恰好蹭过穆丞言收回一半的手掌。像某种毫无防备的依赖。
穆丞言的手顿了顿,把温热的毛巾敷在林景和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