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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同病相怜 我们一起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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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喝水。
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拿起来点开,是周琛发来的消息。
照片里,宋州瑾和周禾栀并肩站在璀璨的灯光下,男俊女靓,般配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宋州瑾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笔挺,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曾经对周琰露出过无数次那样的笑容,温柔的、宠溺的、无可奈何的。
而现在,他穿着同样的笑容,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周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黑色的屏幕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这几天他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现在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都挤不出来。
周琰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他又点开,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水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地毯上,继续喝他的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流过食道的轨迹。
他已经麻木了。从分手那天到现在,他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最初的震惊、后来的不甘、再后来的痛苦、然后是漫长的空洞。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这个人有任何波澜了。
但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窒息感。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慢慢地收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种疼痛不是剧烈的、尖锐的,而是钝钝的、持续的,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心口来回锯。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沉闷的压迫感,像有人拿一块石头压在上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碾。
他大口呼吸了几下,才觉得胸腔里那股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试图忘记那张照片里的男人。试图忘记那个人的眉眼、那个人的笑容、那个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别人身边的样子。
可他越是想忘,那个画面就越清晰,像烙铁一样烙在他的视网膜上,闭上眼也能看见。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清淡的薰衣草香,是他习惯的那一款。
他闭着眼睛,试图用嗅觉来分散注意力,试图忘记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
门外传来敲门声,白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和而小心:“小琰,要不要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周琰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不用了妈,我不饿。”
白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她能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动静,知道儿子还醒着,也知道他大概率又在一个人硬撑着。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
白姗没有强行推门进来,只是说:“阿姨烤了点饼干,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了。你想吃的时候自己去拿,或者喊妈妈给你端上来。”
“……嗯,知道了。”
她转身下了楼,厨房里孙霞刚烤好一盘黄油饼干,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白姗把它们装在盘子里,放在厨房里,用保鲜膜盖好。周琰如果想吃了,随时可以下来拿。
但他没有下来。
他还是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怀里抱着一只枕头。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干涩得发疼——他已经没有眼泪可以哭了。
这几天他把这辈子能流的眼泪都流完了,眼眶像一口枯井,再也挤不出任何水分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晚上十点左右,手机响了。
周琰从地毯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云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地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是一个人正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
对面没有人说话。
但周琰能听到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刻意压制着。
那个呼吸声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轻了,仿佛连呼吸都不敢了。
周琰又问了一声:“喂?哪位?”
对面的人呼吸顿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到了,但仍然没有开口。
周琰皱了皱眉:“你打错电话了吧?”他等了几秒钟,对面依然沉默。他正准备挂断,那边却先一步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琰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疑惑了一瞬,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也许是打错了,也许是有人恶作剧,他现在没有精力去追究这些。
他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却又亮了——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一次,他认识那个号码。
周琛。
周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说话,把手机贴在耳边,等着对面先开口。
电话那头很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声、交谈声、杯盏碰撞的声音——是宋州瑾订婚宴的背景音。
周琛的声音从这片嘈杂中穿透过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周琰,今天可是宋州瑾的订婚宴,你怎么不来看看?”
周琰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兑了水的白开水:“我们早就分手了,他的订婚宴我去凑什么热闹?”
周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原本不太相信宋州瑾真的会和周琰分手——在他看来,宋州瑾看周琰的眼神不像是在演戏。
但现在听到周琰这副死气沉沉的语气,他心里的怀疑打消了大半。如果真是装的,周琰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周琛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闲聊,“是宋州瑾提的吧?”
周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那句他在露台外亲耳听到的话:“不喜欢了,留着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周琛低低的笑声,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宋州瑾都不要你了,你来哥这儿,哥要你。”
周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在他眼中,周琛就是一个变态——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就让他浑身不适。
不管他走到哪里,周琛总能找到机会出现在他身边,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我不喜欢老男人,”周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太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周琛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他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恼怒:“哥哥是真的想对你好。你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不要你了。”
周琰没有接话。他想挂电话了。
但周琛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你就不想看看,宋州瑾要是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了,会是什么表情?”
周琰的手指顿住了。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宋州瑾看到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时的表情。
他会皱眉吗?会不屑一顾吗?还是会有一点点在意?
周琰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他确实想知道宋州瑾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了,但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去试探。
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找周琛来做这件事——周琛是一条毒蛇,给他一寸,他就会爬进来一丈。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击中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他想知道宋州瑾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了,想知道那个人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时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想知道那场分手到底是真的决绝还是另有隐情。
但他也知道,周琛不是那个可以用来试探的人。
周琛是一条毒蛇,一旦给了他机会,他就会顺着杆子爬上来,缠住你,再也不松口。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周琰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就算要去试探他,我也不会找你。”
周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却并不失望:“宋州瑾和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在一起了。你和同父异母的哥哥在一起,说不定他才会真的有反应呢?”
这句话说得巧妙,既是在说服周琰,也是在试探——他想知道周琰和宋州瑾之间到底是不是真的断了,这场订婚到底是真是假。周琰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心里一阵反感。
“我说了,不会找你。”他不想再跟周琛纠缠下去,“挂了。”
“周——”
一石二鸟,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被周琛的话带着走了,他差点就动摇了。
他差点就答应了那个疯子的提议。
那个人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循循善诱,步步紧逼,稍不留神就会被绕进去。
他有些后怕地把手机丢到床上的远远一头,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远在云城的酒店里,周琛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怒反笑。
他把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越过大厅里攒动的人头,落在远处正在与人应酬的宋州瑾和周禾栀身上。
两个人并肩站着,郎才女貌,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般配。
周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周禾栀敬完一圈酒后,脸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这一圈下来,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
她微微蹙了蹙眉,身旁的宋州瑾立刻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我扶你上去休息一下。”
周禾栀点了点头,顺势靠在他身上,做出一副不胜酒力的娇弱模样。
两个人相携离场,沿着楼梯缓缓而上。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对准未婚夫妻恩爱有加的体现,没有人起疑心。
但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周琛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脚步放得很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他们刚拐过楼梯转角,周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快步跟了上去,却在拐角处失去了目标——走廊上空空荡荡,两边的房门都紧闭着,看不出哪扇门后面有人。
他暗骂了一声,不甘心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楼。
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里,周禾栀和宋州瑾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远去之后,周禾栀才松了一口气,从门边退开,瘫坐在沙发上,弯腰脱掉了那双折磨了她一整晚的高跟鞋。
“你们家的人挺喜欢跟踪人的。”宋州瑾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周禾栀没有接他的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了透气,然后转身看着宋州瑾:“我们得小心一点。有很多人不相信你会答应订婚,不能让他们抓到马脚。”
宋州瑾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点了点头。
这场合作的危险性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扮演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既要骗过双方家长的耳目,又要瞒过像周琛这样的好事者。
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周禾栀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露台门口,推开了门。
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花园里鲜花的香气,吹散了室内沉闷的空气。
她回头看了宋州瑾一眼:“出来透透气吧,这里安全。”
宋州瑾跟着她走进了露台。
周禾栀把露台的玻璃门关好,锁上——从外面打不开,如果有人靠近,他们能第一时间听到动静。
周禾栀在藤编沙发上坐下,把腿蜷起来,放松了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她揉了揉自己被高跟鞋磨痛的脚踝,抬头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宋州瑾:“坐吧,别站着了。今天站得还不够累?”
宋州瑾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露台上很安静,远处宴会厅的音乐声传到这儿已经变得很微弱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云城的空气质量不错,能看到几颗疏星。
“你家里人知道你订婚的消息之后,是什么反应?”周禾栀问。
宋州瑾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语气平淡:“我妈很高兴。我爸……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反正是他安排的,他当然满意。”
“那你呢?”周禾栀看着他,“你满意吗?”
宋州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禾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的选吗?”
周禾栀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订婚戒指今天下午才戴上,银色的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好看是好看,但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送的。
她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男朋友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想你。”她笑了一下,飞快地回了一条“我也想你”,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我们得把这场戏演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不是为了你爸,也不是为了我爸,是为了我们自己。只有把这场戏演好了,我们才能拿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宋州瑾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周禾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回答:“我想要自由。想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呢?”
宋州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目光深远而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想要一个人平安地离开这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被任何人盯着,不用活在别人的监视里。”
周禾栀安静地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把这场戏演好。”
夜风拂过露台,带来远处的自由和未知。
两个人相对而坐,各怀心事,却在同一个目标上达成了默契。
头顶的星光黯淡而遥远,像他们各自心中那一点微弱的希望——看不清,摸不着,但还在那里,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