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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两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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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的人,亲吻都生涩,甚至有些别扭,只是碰上不敢下一步,很快又分开了。
他们不是兄妹,是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灵魂碰撞,相互拥抱。开始也只是相拥着,什么都不做,逐渐摩挲试探,最后回归拥抱。柏霄潇懵懵懂懂地亲他,掰他的手指玩儿,那道疤从手背一路延伸至手肘,她一边摸那厚痂一边问:“孙樊说你杀过人,是真的吗?”
薛迁放松躺在床上,一下一下顺她的后背,道:“我杀过的人……七个?还是八个?记不清了。”
他见柏霄潇不害怕才肯接着说:“最早是一家三口,欺负两个姑娘,被我用剁肉的刀砍死了。”
柏霄潇道:“那两个姑娘是谁?”
薛迁道:“不认识……连叫什么的都不知道。”
“之后就被报官,去坐牢,过了两三年吧,就放出来了,花了不少钱呢,后边儿抢劫的事儿也干过几回,估计还不够赎金的……”
他絮絮叨叨讲了很多,柏霄潇默默听着,“还有你那哥,你……和他怎么样?”薛迁毕竟真杀了她哥,她有怨有恨,他都无法辩驳。
“小时候挺好的,后来就……”
后来全是噩梦,不提也罢。
“我没想杀他,真的,是他先骗了孙樊的钱,当即花光,打算杀人灭口,真是不自量力,也不想想,他哪里干得过……”
哪里干得过两个杀人犯啊。
后半夜,柏霄潇还是腿疼,疼得几乎走不了路,咳嗽也没停,越咳越凶,到后面她怕薛迁发现,开始吞血,几乎睁眼到天亮。
她开始害怕,盯着窗外投进来的光,算着时辰还有多久能活,天快亮了,那就还有三日。
天亮后,薛迁背着柏霄潇去镇里看病,不能再拖了。
镇子里唯一的医馆是个老头坐镇,枯木桩似的人,只有一双眼睛明亮。老郎中一番望闻问切下来,脸色愈发沉,本就皱纹满脸,这下更难看了,他招呼薛迁到后院说话,还让小药童端给柏霄潇一碗热热的红豆汤喝,多加糖。
他们说了什么,柏霄潇全都没听清,或者说病得太重,根本不打算让她听见,等薛迁出来的时候脸色毫无血色,眼睛里的悲哀藏都藏不住。
柏霄潇拿好治薛迁右手的药,招呼他过来背自己:“走吧,回家。”
她脚上绑了木板,老郎中也让她别走路了。
回去途中,薛迁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病?”
柏霄潇道:“我难受,肯定知道呀。”
难怪她这么轻,难怪要说什么死的,说什么棺材,寿衣。
薛迁道:“霄潇……你还有什么心愿么?”
柏霄潇依旧想着那些东西,她道:“我要一身暖和点的寿衣,最好有副棺材。”
薛迁:“好。”
柏霄潇:“我走后,你多烧点儿纸钱,地府那里很缺钱花的!”
薛迁:“记住了。”
薛迁:“没了?”
柏霄潇想一想,自己这是英年早逝,没留下一儿半女,没什么遗产可留,更没什么后话要交代,孑然一身,点头道:“没了!”
薛迁欲言又止,过了好久,才道:“霄潇,你不想一想我吗?”
柏霄潇陡然顿住。
昨夜他们第一次亲吻,那般亲热厮磨,结果连句话都不留给他。是她的错。
手背忽地一凉,像一大滴水,可是天没雨。柏霄潇连忙去摸薛迁的脸,摸道两行泪,她的心跟着颤一颤,悸动得不行。她兀地心慌,万一这个人跟着去了呢?不过生死有命,阳寿定好了的,不是她说了算。她冲着薛迁耳朵小声道:“我心里想着你的,你好好活着就行。”
薛迁没有说话,再说又是言者落泪,老郎中说她挨不了一个月,能背能抱的时日不多了,何必用泪拌日子过。
一路回到家中,薛迁刚要开房门,有人从里一脚踹过来,他躲避不及,被踢到腰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没压到摔下来的柏霄潇。
薛迁连忙把人扶起来,一回头,屋里冲出来四个人将他俩后方围成半圆,接着孙樊出来了,哈着腰笑着脸迎出来一个人,薛迁看见他,瞳孔剧烈收缩。那人他叫不出名字,或者说根本没人知掉他名字,他们这一批年纪小,叫他爷爷,是花钱给他赎身的土匪头子。
他身量高大,和薛迁不相上下,脸骨方,浓眉鹰眼,六十上下,说话声音阴沉沉的:“小薛,我再你一句,你真打算不干了?”
他说话像威胁,柏霄潇怕极了,在薛迁身后发抖,薛迁稳声答:“不干了。”
那人点头,薛迁登时警觉起来,孙樊还在困惑:“爷爷?不动手?”
老土匪摆摆手,慢悠悠往屋里走去,随意道:“留个全尸。”
话刚落,薛迁先动手,抓住一个小的徒手打得人措手不及,抢过刀塞给柏霄潇,又上前赤手空拳地肉搏。柏霄潇不敢上去添乱,拖着刀一瘸一拐往外跑,被孙樊拦截,一刀剌背跌倒在地,她握紧大刀,费全身力气往后砍,正好孙樊弯腰来抓她,被划了另外半张脸。
孙樊狂怒,提刀要砍,身后被撞上来,人就这么扑在柏霄潇身上,大刀从胸口扎对穿,一同扎进去的是薛迁的腹部,跟糖葫芦串似的。
柏霄潇张着嘴无声抽泣,压抑地喉咙疼,疼到发腥,疼到咯血,眼前模模糊糊,血刺污拉一片,地上躺了几个,站着几个,什么都分辨不清。她后背在流血,嘴里在吐血,头晕目眩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