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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星盟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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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盟历40年,春。
联邦第一中心医院,特护病房位于顶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桑既许站在厚重的自动门前,透过光洁如镜的金属门板,审视着里面的自己。这位在联邦政坛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执政官大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极其细致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确保它处于最完美的黄金分割点,又理了理袖口,确认没有一丝褶皱会划伤那个脆弱的小生命,最后才伸出手指,按下了开门键。
“嘶——”
气压平衡的声音响起,门向两侧滑开。
病房里很安静,恒温系统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只有床边的生命监测仪器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安稳的倒计时。
江禾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正低头看着,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显得小心翼翼。
听到开门声,江禾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漾开一丝笑意,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吧,执政官大人。你在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门口那个保镖都被你吓得不敢呼吸了,以为里面在进行什么秘密审讯。”
桑既许无奈地抿了抿唇,迈步走进去。他的靴子踩在长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床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关节生了锈。他的目光落在江禾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上,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评估一份关于星际边境防御的高难度战略部署报告。
“他……”桑既许斟酌了许久,才诚实地评价道,“看起来像个没毛的小猴子。”
江禾忍不住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牵动了伤口,让他又轻轻吸了口凉气,眉头微蹙。
“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过几天长开了就好了。”江禾小心翼翼地将襁褓稍微放低了一些,让桑既许能看得更清楚些,“你看,他的鼻子像你,眼睛也像我……大概吧。”
“来,抱抱?”江禾试探性地问。
桑既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我手上有茧,常年握枪和笔,太粗糙了,会磨到他。”
“那是握枪的手,不是砂纸。”江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抓起桑既许的手,不容分说地将那个小团子塞进了他怀里,“接着。这是你儿子,不是定时炸弹,也不会因为你手上有茧就爆炸。”
桑既许浑身僵硬,双臂悬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双手托举,掌心悬空,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整个联邦最易碎的稀世珍宝,或者是随时会引爆的核按钮。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气流吹到了孩子。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陌生人的体温和这种紧绷的肌肉状态,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小脸皱成一团,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抓挠。
桑既许吓了一跳,瞳孔骤缩,连忙抬头看向江禾,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他在干什么?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我抱的姿势不对?要叫医生吗?”
“他在打哈欠,笨蛋。”江禾无奈地扶额,看着那个曾经单枪匹马端掉叛军老巢的男人此刻被一个婴儿弄得满头大汗,“放松点,桑既许,把他搂紧一点,给他一点安全感。”
桑既许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肩膀的肌肉。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收拢手臂,让那个柔软的小身体贴近自己的胸膛。
真的很小,软软的,像一团温热的棉花。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味道。没有锋利的爪牙,没有复杂的算计,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等级标签,也没有ABO制度下强加的命运枷锁。
这是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的生命。
桑既许低头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小生物,看着那还没长开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给他取个名字吧。”桑既许忽然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江禾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初绽的嫩芽,那是经历了漫长冬季后复苏的生机,“叫‘桑予’。给予的予。”
“桑予……”桑既许低声念了一遍,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触碰到了云端,“桑予安?”
“嗯?”
“桑予安。”桑既许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像是在宣读一项不可更改的联邦法案,“予你一世长安。”
江禾愣了一下,随即眼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
“好,那就叫桑予安。”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个名字,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忽然停止了哼唧,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极了桑既许,深邃而明亮,倒映着窗外的蓝天和父亲的脸庞。
他盯着桑既许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纯粹的笑容。
那一刻,桑既许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比第一次打赢胜仗还要震撼,比第一次登上执政官的高台还要激动。
“他笑了。”桑既许惊喜地抬头看江禾,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江禾,他对我笑了!”
“那是生理性微笑,傻瓜,新生儿都会这样。”江禾虽然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满是笑意,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桑既许才不管那么多。他低下头,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儿子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初雪梅的花瓣,生怕惊扰了这场美梦。
“你好啊,桑予安。”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宠溺。
“我是你的父亲。虽然我不太熟练,但我向你保证……”
桑既许抬起头,看向江禾,目光灼灼,那是比任何誓言都要郑重的承诺。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你们。不会再有任何命契,不会再有任何强制,不会再有任何伤害。这个世界或许还不够完美,但我会为你扫清所有的荆棘。”
“你只需要自由地长大,自由地去爱,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江禾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伸出手,覆盖在桑既许的大手上,将父子俩的手叠在一起。
“桑既许。”
“嗯?”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那个冷血的执政官。”
桑既许勾了勾唇角,低头吻了吻江禾的掌心,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因为我现在只是桑予安的父亲,和江禾的丈夫。”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意融融,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数字无声地变更,显示出一行字:
【星盟历40年,春分。宜:新生,宜:希望。】
番外一,番外二均属于存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