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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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盟历34年，深冬。
联邦首都星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不是那种经过气候调节系统过滤的温和雪花，而是带着凛冽寒意的、真正的冰晶。
桑既许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那是平光的，纯粹为了遮挡眼下淡淡的青黑。作为星盟最高执政官，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处理战后遗留的物资分配和旧贵族财产清算问题。
“叩叩。”
两声轻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江禾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托盘。他穿着厚实的羊绒居家服，领口竖起，遮住了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看起来像只怕冷的猫。
“还没睡？”桑既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原本冷硬的线条在看到那人的瞬间柔和下来。
“闻到咖啡味就醒了。”江禾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角，顺势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边缘，长腿随意地晃荡着，“你答应过我，今晚不熬夜的。”
“最后一份文件。”桑既许指了指手边那摞厚厚的纸质档案，“关于‘旧时代物品销毁清单’的确认。”
江禾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好奇地凑过去：“我要看看。”
桑既许没有阻拦，任由他拿起那份文件。
那是战后清理工作的最后一环。为了彻底根除ABO等级制度的余毒，联盟决定销毁一批带有强烈旧时代象征意义的物品——比如桑家祖宅里那些用来标记Omega身份的项圈模具，比如记录着基因匹配度的绝密硬盘，还有那些象征着强制婚约的古老契约书。
江禾修长的手指划过清单上的条目，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指着其中一行，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也要销毁？”
桑既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上面写着一行字：【编号A-073，桑既许先生私人物品，黑曜石袖扣一对（内嵌微型追踪器）】。
空气凝固了一秒。
桑既许轻咳一声，试图伸手去拿文件：“这是违禁品，属于监控类器械，按规定必须销毁。”
江禾手一缩，躲开了他的动作。他拿起那对袖扣，在指尖把玩着。这对袖扣他记得，是桑既许年轻时最喜欢的配饰，冷硬、锋利，带着桑家继承人特有的压迫感。那时候他不知道，这看似昂贵的饰品里，竟然藏着一个随时准备锁定猎物的追踪器。
“你以前……一直戴着这个？”江禾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是为了安全。”桑既许试图解释，尽管这个理由在现在的他听来都显得苍白，“那时候局势混乱，我怕你走丢。”
“怕我走丢，还是怕我逃跑？”江禾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危险的光。
桑既许沉默了。
当年的他，确实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江禾的动向，包括江禾的信息素浓度，甚至包括江禾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销毁吧。”江禾忽然笑了，他松开手，袖扣落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反正现在你也跑不掉。”
桑既许松了口气，刚想伸手将袖扣扫进旁边的回收箱，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江禾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袖口下微微凸起的静脉。
“不过，”江禾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既然都要销毁旧时代的东西，为什么只销毁这一对？”
“什么？”
江禾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桑既许身后。他俯下身，双臂环住桑既许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执政官大人的耳侧。
“我也有一样东西，是旧时代的残留物，也是违禁品。”
桑既许感觉到后颈一阵酥麻，那是Omega在释放安抚信息素的前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梅花香，那是江禾的信息素，如今已经不再受任何药物抑制，自由而张扬。
“什么东西？”桑既许的声音有些哑。
江禾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指尖冰凉，激得桑既许微微一颤。
“你啊。”
江禾在他耳边轻笑，“桑既许，你这个人，本身就是旧时代最顽固的残留物。你的傲慢，你的控制欲，还有你那些藏得很深的、笨拙的温柔。”
桑既许转过身，一把扣住江禾的腰，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我现在改了很多。”桑既许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改了很多。”江禾点头，手指卷起桑既许的一缕发丝，“但这还不够。”
他拿起桌上那对黑曜石袖扣，塞进桑既许的手心，然后合拢他的手指。
“别销毁了。”
桑既许一愣：“这是违禁品。”
“那就把它融了。”江禾看着他，眼神认真，“融成一对戒指。不需要多复杂，只要能套住手指就行。”
桑既许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还没有正式结过婚，不是吗？”江禾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以前那是‘命契绑定’，是任务，是政治联姻。现在……我想我们要一场真正的、属于我们自己的仪式。”
“不需要向联盟申报，不需要基因匹配报告，也不需要那些繁琐的流程。”江禾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只要一对戒指，和你这个‘旧时代残留物’的余生。”
桑既许看着手中的黑曜石袖扣，那冰冷的石头此刻仿佛有了温度。
他忽然笑了，反手扣住江禾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废墟，也覆盖了旧时代的伤痕。
书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那对黑曜石袖扣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为一体。
“好。”
桑既许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声应道。
“不销毁了。我们……重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