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再看一眼湖泊》骇客烟火

14、第 14 章

　　辰素的脚步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他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
　　“总指挥先生，齐恪到了。”
　　站在门外的齐恪，远远地看见房间内，谢宗扬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那个曾经望过无数次的背影，曾经有多亲近，如今就有多疏远。
　　见齐恪久久不愿迈进房间一步，辰素只好小声提醒：
　　“风吉去了哪里，只有总指挥先生知道哦。”
　　齐恪一惊，想到之前给风吉发去的信息一直没收到回复，顿时对辰素也没了好感。
　　想不到他们竟然会用风吉来要挟他。
　　虽然是谢宗扬指使的，但难免恨屋及乌。
　　不甘心地走进房间，身后是辰素关门的声音。
　　谢宗扬终于转过身来。
　　齐恪面无表情：
　　“风吉在哪里？”
　　没有回答，谢宗扬只是用深邃的双眸盯着他，而后修长的双腿迈出，一步一步朝齐恪靠近。
　　三米，两米，一米......
　　还在继续靠近！
　　齐恪终于开始警惕，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自觉后退半步，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直到高大的影子将齐恪完全覆盖，谢宗扬才停在齐恪的面前。
　　咫尺的距离，崭新外套的味道，伴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陌生又熟悉，令齐恪一阵晃神。
　　齐恪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继续盯着谢宗扬的脸。
　　谢宗扬的眼神中满是审视。
　　“你成熟了不少。”
　　齐恪却不想与他多说：
　　“少废话，你把风吉带到哪里去了？”
　　谢宗扬沉眸：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别的事。”
　　齐恪几乎一瞬间就想到，谢宗扬指的是那晚的事情，那是两人之间永远也无法忽视的伤痕。
　　可是......
　　“......你到底把风吉怎么了？”
　　齐恪还是决定先找到风吉，被人拿捏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现在应该在基地安排的住处睡下了。”
　　“在哪！”
　　想不到，一个风吉竟然能让齐恪如此急切，谢宗扬忍不住叹气：
　　“让你调查17号基地，是个错误的决定。”
　　“......”
　　“你今天见不到他了，再问也没用。”
　　齐恪面色一变，动手拔出佩剑。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挣扎的声音，最终门板一颤。
　　齐恪贴在门上，双手已然被按到头顶。
　　谢宗扬颈边出现一道轻微的血痕。
　　“告诉我！”
　　某只柔软的猫走丢了，经历风浪后，变成一只刺猬回到主人的身边，主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齐恪没有嚣张多久，因为止疼药在逐渐失去作用，腹部开始隐隐作痛。
　　看到齐恪表情不对劲，对抗自己的力量也在减小，谢宗扬猜到，应该是芯片的作用。
　　谢宗扬松开了对他的禁锢，齐恪身体无力下滑，捂着腹部跪在地上。
　　谢宗扬接住他的身体，护住他的头不至于撞在地上。
　　又伸手去夺他手中的剑，夺来后拿到自己手中仔细观察。
　　“看来你确实很好地使用了这把剑。”
　　齐恪捂着腹部，表情痛苦，说不出一句话。
　　“我让人保养过后再还给你。”
　　将剑放在一旁，谢宗扬将人双手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泛白的小嘴一张一合，急促地呼吸着。
　　谢宗扬抬手为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却发现齐恪用力撇头，想要躲开。
　　“别......碰我......”
　　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还是继续落下。
　　“唔！”
　　终是没有躲开谢宗扬强势的手，齐恪还被愈演愈烈的痛苦折磨到身体扭曲。
　　谢宗扬放开了他，起身走到书桌旁边，拿起一张纸。
　　那是齐恪在进入1号基地时填写的表格。
　　表格上有一栏是“在世的直系亲属和爱人”，齐恪空着没写。
　　谢宗扬来到齐恪身边，平静开口：
　　“你认为什么是爱？”
　　“......”
　　齐恪两眼一闭，不想理他。
　　谢宗扬继续追问：
　　“你的爱人，是我吗？”
　　听到这种没来由的话，即便痛苦到发抖，齐恪也忍不住喊：
　　“你......你在说什么啊！嗯......哈啊......”
　　谢宗扬无视他的痛苦，就像在和一个正常人谈话一般：
　　“爱恨相生，如果不是因为爱，那为什么如此恨我？”
　　“咳咳......唔......”
　　“回答我，你现在连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吗？”
　　齐恪急的双眼泛出泪花：
　　“废话......你......被人......强行......夺去......贞......操......试试，你敢说......你不恨？咳咳......”
　　耐心等他说完后，谢宗扬回答：
　　“仇恨是没用的，我会杀了那人，不会让那人在我脑海中留下多余的记忆。”
　　“我也......唔......是来杀你的。”
　　“你进入1号基地之前，可没有杀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我给你的。”
　　齐恪没有回答。
　　但似乎是因为痛苦到极致而没办法说话。
　　谢宗扬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房间。
　　不久后，他回来了，手中的托盘里，放着消毒用品和一个针筒。
　　谢宗扬半跪在沙发前，握住齐恪黑了一度但仍旧比自己白皙不少的手臂，将镇痛剂推进了他的静脉。
　　齐恪的呼吸渐缓，而谢宗扬却在一旁一直看着他。
　　逐渐平静下来的齐恪，忽然觉得空气中多了一丝尴尬。
　　于是开始解释：
　　“仇恨无用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仇恨是人之常情吧？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每个人都有仇恨的权利。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尊敬，难道......连我恨你也不允许吗？”
　　谢宗扬坦然：
　　“我只是想让你理清楚你自己的感情。”
　　齐恪争论：
　　“我自己的感情，我比你清楚。”
　　谢宗扬沉默了。
　　拿开帮齐恪按着针眼的棉棒，伸手抬起齐恪的下巴：
　　“不是想要杀我吗？你现在可以动手了。”
　　齐恪愣了一下，不知道谢宗扬演的哪一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宗扬则继续催促：
　　“需要我把剑捡起来拿给你吗？”
　　齐恪一咬牙，扭头躲开他的手：
　　“你该感谢你的免疫能力，你是人类的臭希望，还有，杀人，犯法！”
　　“是么。”
　　谢宗扬恐怕是最不想感谢自己免疫能力的人。
　　“对于仇家，我倒不会像你一样投鼠忌器。”
　　齐恪不服：
　　“你不想想你的地位是什么，而我的处境又是什么。”
　　“你真的想杀我？”
　　“有什么疑问吗？”
　　看着齐恪率真的双眼，谢宗扬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有个计划，既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又不会让人类失去希望，甚至，你也不会被问罪。”
　　“什么计划？”
　　“第一步，无论你曾经对我有没有爱。”
　　“？”
　　谢宗扬一脸正色：
　　“现在你必须爱上我。”
　　这句话让齐恪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横在两人之间，做出一个防御动作：
　　“你！真无耻！”
　　齐恪被人带领着前往基地给他安排的住处。
　　“结果......变成了这样，我以杀掉谢宗扬为最终目的，留在1号基地，可是总感觉......”
　　“不管了，反正谢宗扬答应明天带我去见风吉，先把风吉救出来再说。”
　　陷入深思中的齐恪，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一间房子门口，齐恪接过带路人给他的钥匙。
　　“我的工作已完成，告辞。”
　　“谢谢。”
　　齐恪已经渐渐习惯了1号基地的人对他的冷眼，但还是保持着礼貌。
　　转过身准备开门，却忽然听到一个夸张的声音：
　　“小！恪！恪——”
　　转动钥匙的手一抖。
　　“什么！”
　　齐恪猛然回头，发现一面熟悉的旗子：
　　“蟑......蟑......蟑螂药？不是，阿唯？”
　　“嗯嗯！是我是我，我好想你啊！”
　　“你怎么......”
　　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阿唯把小推车和旗子往地上一撇，飞奔过来对着齐恪就是一个熊抱。
　　“我蹭......我蹭......”
　　“放开——我——”
　　齐恪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热衷于小狗蹭头的男人从身上踹开。
　　齐恪顿时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但转眼又想到，阿唯可能是在2号基地耳濡目染才变成这样的吧，其实他人不错。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齐恪才开口问：
　　“你怎么会在1号基地？”
　　阿唯撇起嘴：
　　“我......呜哇......小恪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家好不容易来到1号基地，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齐恪眼前一黑：
　　“小......小......恪......恪？”
　　阿唯疯狂点头：
　　“上次叫你阿恪，看你不是太喜欢的样子，所以我就想到这个新的称呼，怎么样？小恪恪？”
　　“这个也不喜欢......”
　　“诶？那......小恪儿？恪恪？啊！难不成你喜欢那个风吉小鬼的叫法？难怪他每次都那么叫你，对不对，齐恪哥哥？”
　　齐恪冷汗直流：
　　“你年龄比我大......”
　　“那有什么关系，齐恪哥哥？”
　　齐恪开始抓狂：
　　“你就不能叫我全名吗？”
　　“那样多疏远啊，齐恪哥哥。”
　　再不选一个恐怕阿唯真的要一直这么叫下去了。
　　齐恪欲哭无泪，只好认命：
　　“还是叫阿恪吧。”
　　“好的阿恪！不过，你选择这个称呼，难不成是因为我叫阿唯？阿恪和阿唯，好像情......”
　　咚——
　　不等阿唯说完，齐恪一拳锤到他的头顶。
　　“侣名......好痛啊阿恪，呜呜......”
　　齐恪转身打开房门，一边审视着这间房，一边继续问：
　　“1号基地的守卫那么严格，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阿唯飞快将身后的小推车和旗子捡起来，跟着齐恪进入了房间：
　　“1号基地蟑螂太多了，他们在听到我的鼎鼎大名后，特意请我过来除蟑螂。”
　　“除蟑螂？”
　　“没错。”
　　齐恪脚步一顿：
　　“那......这间房不会也有蟑螂吧？”
　　齐恪警惕地看着四周，阿唯却拍拍胸脯：
　　“别担心，这不是有我在嘛。”
　　确实，有阿唯在还怕什么蟑螂，齐恪这才放心地将背包放到桌子上：
　　“对了，你来到这里多久了？住在哪里？”
　　“今天刚到，住的地方离你很近哦，独自来到这种陌生的地方，人家自己好孤单的说。”
　　“我们可以互相照应，明天再找到风吉，三个人作伴应该不会太......”
　　“你说得对，那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齐恪差点晕倒：
　　“难道你想睡地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