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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死刑立即执行 判死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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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山虽然身陷牢狱,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输。
高墙之内,他依旧不断上诉、申诉,一次次试图推翻证据、颠倒黑白。
暗中还联系外面残余的旧部势力,串供、销毁边角线索,妄图伺机翻案,卷土重来。
他布了二十多年的局,害了两条人命,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绝不会因为一次落网,就甘心彻底覆灭。
顾安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没有因为铁证在手就放松半分。
程砚山心思缜密、阴鸷狠毒,只要还有一丝翻案的可能,她就不能停下。
她必须找到最致命、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证据,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为此,她把游轮事件从头到尾、一字一句、一人一物,全部重新复盘。
堆积如山的审讯笔录、现场照片、队员证词、监控片段,再一次铺满桌面。
她眼神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细节。
就在翻到当年被捕手下的统一口供时,顾安朔的目光,猛地一顿。
所有被抓的手下,口径都异常一致:
“程先生当时就在游轮上。”
“我们是按程先生的命令行事。”
可再往下看,那些人对“程先生”当晚状态的描述,却出现了一串极其细微、却又高度统一的细节:
“那天程先生声音有点哑。”
“动作比平时僵,不太自然。”
“话很少,几乎不开口。”
“眼神……有点不一样。”
短短几句,像一道惊雷,在顾安朔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些细节,根本不是真正的程砚山。
那是洛星南。
第一次戴上人皮面具,肌肉不熟悉,动作自然僵硬。
临时用的变声设备,气息不稳,声音难免沙哑。
她本性安静、沉默、不善伪装,自然很少说话。
而那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
是她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温柔又悲凉的粉瞳。
一个可怕而冰冷的事实,瞬间清晰:
游轮上的“程砚山”,从头到尾,都是洛星南。
真正的程砚山,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上船。
他躲在暗处,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屠夫,看着洛星南自投罗网,看着顾安朔一步步坠入陷阱,看着她们两个人,在他精心布置的局里,互相伤害,生死相隔。
那他当时在哪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顾安朔心口剧痛。
她强压着浑身颤抖,立刻下令:调取游轮出发前后,方圆十里所有码头、路口、沿街监控,一帧一帧查。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排查后,技术科终于在一个偏僻废弃码头的监控里,捕捉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画面模糊,却能清晰辨认:
游轮启航前,真正的程砚山,悄悄登上一艘无牌小船,独自离开,驶向城郊方向,最终消失在山林深处。
“城郊那片山上……”顾安朔脑中一闪,“有一座废弃的旧寺庙。”
那是苏清生前,每年都会去上香的地方。
也是洛星南小时候,偶尔会被带去的地方。
程砚山选在那里,像一种变态的示威——
他在苏清曾经静心的地方,亲眼看着她的女儿,走向死亡。
顾安朔抓起车钥匙,脸色冷得吓人:“备车,去山上寺庙。”
她知道,这一次,她要找到的,不只是证据。
而是程砚山,所有罪恶的真相。
破旧寺庙藏在深山密林间,荒草没径,香火断绝,到处都是灰尘与蛛网,阴森而寂静。
顾安朔带人仔细搜查,终于在后院香案底下,发现一块松动的石板。
掀开,一条漆黑向下的地窖入口,赫然出现。
一股霉味、潮气、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顾安朔打开强光手电,一步步往下走。
地窖不大,却像一个罪恶的指挥中心。
正中间摆着一张破旧木桌,桌上放着一台加密电脑、一叠手写笔记、几张监控画面打印纸,还有一串远程监听设备。
顾安朔拿起那叠手写计划,只看了一眼,便浑身血液冻结。
上面一笔一画,清晰记录着程砚山几十年的布局:
如何毒杀苏清;
如何利用洛明珠;
如何故意放出线索,引诱洛星南走上复仇路;
如何算准她会易容、会上船、会以命入局;
最后几行,字迹阴鸷、扭曲、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洛星南聪明,一定会易容成我上船。”
“顾安朔在乎她,一定会失控开枪。”
“洛星南死,顾安朔垮,清砚然归我。”
“一箭双雕,万无一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顾安朔凌迟。
原来,洛星南的勇敢、牺牲、以命换命,在程砚山眼里,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原来,她的崩溃、开枪、悔恨,也只是他预设好的结局。
她们两个人,一个用命去爱,一个用命去守,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掌中的棋子。
被玩弄,被牺牲,被推入深渊。
顾安朔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几张纸。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桌上那台电脑。
技术人员迅速破解密码。
里面,除了各种资金流水、串供邮件、残余势力联络记录,还有一段当天录制的视频。
日期,正是游轮事件当晚。
视频画面昏暗,背景正是这座地窖。
程砚山坐在屏幕前,一边看着游轮上实时传回的监控画面,一边对着镜头,笑得阴鸷而满足。
“星南,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是苏清的女儿,怪你天生就挡了我的路。”
“顾安朔——”
他顿了顿,像是知道这段视频,迟早会被她看到,语气里充满恶意的快感:
“你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这滋味,不好受吧?”
“这才只是开始。”
“你会一辈子活在噩梦里,生不如死。”
视频最后,程砚山对着镜头,缓缓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一刻,顾安朔几乎控制不住杀人的冲动。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监狱,亲手掐断那个人的喉咙。
可她不能。
她是警察。
她要让程砚山,在法律最公正、最严厉的审判下,低头,认罪,伏法。
她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顾安朔压下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与痛苦,将地窖里所有证据——
手写计划、视频文件、通讯记录、远程操控设备、加密邮件,全部封存,带回支队。
这些证据,像一把把重锤,彻底砸碎了程砚山所有伪装。
他不再只是毒杀、侵占、报复。
他是精心布局,借刀杀人,用两个深爱彼此的人,互相毁灭,来满足自己的野心与恶念。
庭审当天,气氛凝重。
当所有新证据被当庭呈上,当那段视频公之于众,当程砚山的亲笔计划被一字一句念出时,一直强作镇定的程砚山,终于面如死灰,血色尽褪。
他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算尽一切的局,竟然在最细微、最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了致命破绽。
他更没想到,顾安朔会偏执到这种地步,把早已尘埃落定的案子,翻来覆去查到这种程度,连他躲在深山地窖里的罪证,都连根拔起。
法庭之上,再无狡辩余地。
法官声音肃穆,宣判落下:
“被告人程砚山,犯故意杀人罪、挪用资金罪、诬告陷害罪、策划诈骗、借刀杀人,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驳回所有上诉,维持原判。”
一句话,尘埃落定。
程砚山瘫软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布局一生,害人一生,算计一生,最终还是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庭审结束,法警将他带离。
顾安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远去的背影,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没有丝毫解脱。
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罪恶得到了最终清算。
正义,终于降临。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星南,还是回不来了。
那个温柔、安静、善良、吃尽了苦,却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姑娘。
那个快要能说话、快要能叫出她名字、快要迎来光明的姑娘。
永远,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海里。
顾安朔缓缓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正好,晴空万里,人来人往,一片人间烟火。
她轻轻抬手,按在胸口。
那枚小小的莲花密钥,紧贴着心脏,带着她的体温,也带着洛星南最后的温度。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星南,坏人得到惩罚了。”
“所有罪,都还清了。”
“你可以……安心了。”
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草木气息,像极了那个人的味道。
可她知道,这只是幻觉。
这个破绽的发现,这场迟到的正义,只能还世界一个清白,却抚不平她心底的伤口。
只能让凶手偿命,却换不回她的爱人。
只能结束罪恶,却结束不了她一生的悔恨与思念。
顾安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空寂。
往后余生,路还很长。
她会带着洛星南的痕迹,带着这份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带着她用生命守护的光明,一直走下去。
她最爱的海,却成为了她最终的墓地。
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沉入深海,直到再次相遇。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