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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少点什么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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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很短,但叩问注意到了。
“你们这边太安静了,”林芝说,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踩在地上稳稳的,“我以为你们遇到什么问题了,过来看看。”
程风笑了一下:“没什么,刚才听到点动静,还以为机关自己开了。”
林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动静?”
“可能是老鼠。”叩问淡淡说。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本霉书随手扔回桌上,书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啪”的一下,灰尘又扬起来一层。
林芝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一眼叩问,笑了笑。
“那个啊,道具,从旧货市场收来的,稍微做旧了一下。”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你们要是对这些背景故事感兴趣,出来之后我可以跟你们多讲几句。”
“好。”叩问答得很快,快到程风多看了他一眼。
林芝站在方桌旁边,距离叩问不到两步远。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棉麻布料本身的气息,干干净净的。
“你们看完了吗?看完了我给你们开门。”她说着,转身走向房间最里面那面墙。
叩问反应很快,目光投过去。
“不用找钥匙?”青骄疑惑道。
林芝笑说:“很隐蔽哦。”
她带去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件靛蓝色的旗袍,旗袍旁边是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模糊得看不清人脸。
“这是谁啊?”青骄仗着自来熟,指着照片问道。
“你猜。”林芝俏皮说。
说完,她也没再解释,伸手把旗袍往旁边拨了拨,露出后面的墙面。
墙面上嵌着一扇门,门和墙之间的缝隙细得几乎看不见,要不是她拨开旗袍,根本发现不了。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准备好了吗?”她问。
青骄咽了口唾沫:“准备好了。”
程风点了点头。
叩问没说话。
林芝收回视线,握住门把手,往下摁。
“吱呀——”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气流从里面涌出来。
这说不上是冷还是热,就是一股气,一片幻境一样。
门后面是黑的,光甚至没怎么照进去,只能映出青灰色的石板,缝里长着枯死的草。
“沿着走廊一直走,第一个岔路口右转,就到第一个房间了。”林芝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我会在外面等你们,对讲机有需要随时叫我。”
叩问第一个迈了进去。
脚踩在石板上的感觉不对劲,太实在了,实在到不像是密室里的水泥地上铺了一层仿古砖。那是一种脚底板能感受到的凉,从鞋底渗上来,一路凉到脚踝。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
程风和青骄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黑暗里被放大了,一下一下的,带着回音。
青骄把手电筒举高了,光柱在黑暗中扫了一圈。
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
这条走廊比外面那条高了很多,也宽了很多,墙壁是青砖砌的,外面裹了一层白皮,扑扑簌簌掉了不少墙皮,顶上什么也看不见,手电筒的光够不到那么高,像被头顶的黑暗完完整整地吞掉了。
“这不像是密室。”青骄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小,“这他妈也太大了。”
叩问也皱了下眉,他来之前做过功课,这家店的评分不算高,评论里有人写过“场地比想象中小”“性价比一般”之类的话,跟眼前这个空间完全对不上。
“奇怪啊……”程风摸着下巴,“评价不是说空间小吗?”
叩问留意了一下,没管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手电筒的光在他面前一截一截地铺开,照亮青砖墙,照亮地上的石板,照亮石板缝隙里那些枯死的草。
走了大约二十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他停下来,回头看程风和青骄。
“右转。”他说。
程风跟上来,站在他身边,手电光往右边的通道里照了照。
右边的通道窄了很多,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壁灯,但灯没亮,铜质的灯座已经锈成了绿色。
“这个灯是真的老。”程风伸手摸了一下灯座,指尖触到一层锈迹,“不像是道具。”
叩问没接话,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通道的尽头,手电光勉强能够到的地方,有一扇门。
那扇门很高,几乎顶到了通道的顶部,门板的木头已经发黑了,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清的纹路,门中间有一对铜环,铜环下面的门板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往前走,走得近了,手电光照上去,看清了。
门板上钉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四个字。
那四个字是……
——【沈宅正厅。】
青骄“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窄窄的通道里来回弹了几次:“就……就那个搞古董的沈家?”
程风没说话,他正盯着那扇门看,看得太专注了,专注到手电的光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死物。
叩问伸手,握住了门上的铜环。
铜环比他想象的凉得多,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意从掌心一路窜上去,窜到肩膀,窜到后脖颈。
他顿了一下,然后往外拉。
“咣……”
门没动。
他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程风也伸手握住另一个铜环,两个人一起用力,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程风“哟呵”了一声:“还挺坚强。”
然后他又猛地一拉,大门毫无防备打开。
“哎呀我草!”
门里面还是黑的。
但叩问闻到了那股味道,像是香料放久了的余味,淡到几乎没有,却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青骄小声说:“我有点不想进去了。”
程风看了叩问一眼。
叩问没看他,把手电筒举高了一寸,迈过了门槛。
身后传来青骄认命般的叹息,然后是程风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脚下踩到的是什么东西,叩问没去看。
手电筒的光柱扫出去,扫到什么算什么。
正厅比他想的要大,大得多,手电从左扫到右,光柱跑了好一阵才照到墙壁。
“嚯,这么大啊?”程风惊讶。
叩问没理他,继续观察周围。
墙上糊着发黄的纸,纸的边缘翘起来,被气流带得微微颤动,像什么活物在喘气。
“师父,这个摆得好不吉利啊。”青骄指着个家具,“我之前在风水书上看到过。”
叩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厅里,那里摆着太师椅,左右各两把,正中间一张八仙桌。
桌椅都是深色的木料,手电光照上去不反光,像是把光吃了,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八仙桌上头供着什么东西,黑黢黢地,隔着太远看不清。
“这门怎么还自动关的?”青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
叩问没回头,但他听到了像是门被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推了一下的声音。
不过这次门轴转得很顺,顺得不像是刚才他们费了半天劲才拉开的那扇。
程风转过身去,拉了两下门:“啧,锁了。”
叩问回了一下头。
手电的光从厅里扫到门口,照亮程风的脸,照亮他身后那扇黑漆漆的门板,门板上的铜牌反了一下光,“沈宅正厅”四个字在手电光里亮了一瞬,像是镭射卡一样。
“不对,”程风喃喃了一句,对青骄说,“对讲机。”
青骄明白他的意思,把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拿起来,按了一下通话键。
“沙沙沙——”
只有电流声。
程风又按了一下:“林店长,我们进来了,正厅的门好像锁了,里面挺黑的,看能不能走个后门开一下。”
电流声还在,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对讲机那头的黑暗里呼吸。
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人回话。
青骄凑过去,盯着对讲机,小声说:“是不是坏了?”
程风调了个频道,又喊了一遍,还是只有电流声,沙沙的,绵绵不绝,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河在流。
“师父,我害怕。”青骄委屈。
“别怕,”程风说,“没有那种东西的气息。”
青骄没忍住:“嘤。”
叩问:“……”
程风:“……”
什么玩意?
叩问没管他们,转过身去,把手电重新对准了大厅深处。
手电光落在八仙桌后面的墙上,他看到了一样东西,眯了眯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厅里少了什么了。
程风“嘶”了一声:“是不是少点什么?”
叩问:“照片。”
“什么?”程风一下没反应过来。
叩问指着正厅中央,冷静道:“这里,少个照片。”
正厅正中的墙上应该挂照片的,老式厅堂的规矩,中堂挂画或者照片,两边配对联。
这面墙上确实挂了东西,一个深色的木框,木框里的照片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块颜色比周围浅的印子,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了,刚刚才拿掉,连痕迹都还是新鲜的。
木框下面,八仙桌的桌面上,供着一只铜香炉。
香炉里有灰,灰还是白的,细得像面粉,像是今天刚烧过的。
叩问看了两秒,把目光从香炉上移开,继续往旁边照。
手电光扫过左边那排太师椅的时候,顿了一下。
椅子上有点痕迹。
左边第二把太师椅的扶手上,深深浅浅刻着几道痕,凑近了看,不是什么花纹图案,是指甲抠出来的。
……像是有人坐在那把椅子上,死死抓着扶手,被人拖走了。
叩问顿了顿,收回目光。
青骄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师父,道长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厅里不止我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