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度风遇》南宫清屿

2、骤雨与坐标系

　　第二章骤雨与坐标系

　　清晨六点半的明德中学还浸在雾里，香樟树的叶子上滚着露水，被早到的风吹得簌簌响。高三（18）班的灯亮得比其他班都早，不是因为早读，而是沈皓他们昨晚包夜打游戏，干脆直接在教室后排的空桌上蜷了半宿，此刻正睡得东倒西歪，校服外套蒙着头，像堆没人管的破布娃娃。

　　夏栀走进教室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最前排的试卷。她放轻脚步走到自己座位，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后排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沈皓从桌上滚了下来，摔在地板上，捂着胳膊哼哼唧唧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地骂了句：“谁他妈推我？”

　　没人理他。乔雨趴在桌上，口水洇湿了半张英语报纸；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黎沐阳支着下巴看窗外，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转着的笔杆在光线下划出银亮的弧。

　　夏栀翻开数学错题本，指尖刚碰到笔，就见黎沐阳忽然转过头，视线越过三排课桌，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早。”他说，嘴角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意。

　　夏栀笔尖一顿，抬头看过去。他今天换了件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锁骨，和昨天那身桀骜的样子不同，晨光里的侧脸柔和得像被水洗过。

　　“早。”她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做题，耳根却有点发烫。

　　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正经说“早安”。

　　七点整，早读铃声像道惊雷炸响。老王踩着铃声进来，手里拎着的保温杯“咚”地砸在讲台上，吓得沈皓一哆嗦，彻底清醒了。

　　“都给我起来！”老王扯着嗓子吼，“早读！读书！高三了还睡？想把棺材板搬进教室吗？”

　　沈皓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抓起语文书就往桌上拍，结果没拿稳，书“哗啦”散了一地，从里面掉出半包皱巴巴的辣条。

　　全班哄笑。老王气得脸都绿了，抓起黑板擦就砸过去：“沈皓！你给我站到后面去！今天早读你就抱着你的辣条读《出师表》！”

　　沈皓苦着脸捡起书，灰溜溜地站到教室后排，背对着全班，声音含混地念：“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笑声更大了。夏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眼时正好对上黎沐阳的视线。他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正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晨光还亮。

　　夏栀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心跳却像漏了半拍。

　　早读课就在这样混乱又鲜活的气氛里过去。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太太，姓刘，讲课慢条斯理，板书却写得飞快，一堂课下来能写满四块黑板。

　　她讲的是圆锥曲线，这是夏栀的强项，笔记记得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是乔雨传过来的，上面画着个哭脸：【刘老太的板书比火箭还快，我根本跟不上呜呜呜】

　　夏栀失笑，在纸条背面写下几个关键公式和解题思路，又传了回去。

　　刚放下笔，就感觉后排有视线扫过来。她没回头，却知道是黎沐阳。这家伙今天没睡觉，也没看窗外，居然在看她写笔记。

　　数学课下课，刘老太布置了三套模拟卷，说明天就要交。全班哀嚎一片，沈皓从后排探过头：“夏栀同学，江湖救急啊！三套卷我写到明年也写不完！”

　　“自己写。”夏栀头也不抬。

　　“别这么绝情啊。”沈皓挤眉弄眼，“要不……你帮我写一套？我请你喝奶茶？”

　　“两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夏栀抬头，黎沐阳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沈皓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帮你写一套，夏栀同学帮你写一套，两杯奶茶，很划算。”

　　“黎哥你太够意思了！”沈皓喜出望外，“没问题！明天就给你们买！”

　　夏栀皱眉：“我没说要帮他。”

　　“别这么小气嘛。”黎沐阳朝她眨眨眼，“就当……回报我昨天那条短信？”

　　夏栀一怔，他居然主动提了。她看着他眼里的狡黠，心里有点气，又有点莫名的松动。最终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黎沐阳笑得更得意了，转身拍了拍沈皓的肩膀：“听见没？赶紧谢谢夏栀同学。”

　　“谢谢夏栀女神！”沈皓夸张地鞠躬，引来一片哄笑。

　　夏栀的脸更烫了，抓起数学卷子就往桌上拍，假装认真研究题目，耳朵却把后排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黎沐阳正跟沈皓说昨晚的球赛，声音里带着点少年气的雀跃，和他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总爱跟她对着干的男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姓苏，说话温温柔柔的，被沈皓他们起哄叫“苏苏老师”。她大概是新来的，镇不住场子，整堂课都在维持纪律，嗓子都快喊哑了。

　　夏栀听得认真，却总被后排的动静打扰。沈皓和黎沐阳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她忍无可忍，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正好对上黎沐阳看过来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非但没收敛，反而冲她做了个鬼脸，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夏栀气得牙痒痒，转回头时，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下课铃一响，沈皓第一个冲出教室，嘴里喊着“饿死了”。乔雨拉着夏栀的胳膊：“夏栀，我们去食堂吃吧？今天有糖醋排骨！”

　　“好。”夏栀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她往外走。

　　经过最后一排时，黎沐阳突然站起来，跟在她们后面。乔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黎哥也去食堂啊？今天糖醋排骨超抢手的，去晚了就没了。”

　　“嗯。”黎沐阳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夏栀身上，“正好，有人答应帮沈皓写卷子，我得监督她别耍赖。”

　　夏栀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耍赖。”

　　“那可不一定。”黎沐阳笑了笑，“毕竟某些人连说声‘谢谢’都吝啬。”

　　夏栀想起那条短信，确实没说谢谢。她抿了抿唇，没反驳。

　　食堂里人满为患，排队的队伍像条长龙。乔雨拉着夏栀插队到沈皓旁边，沈皓立刻让出位置：“夏栀女神，快站这儿！我给你占了位置！”

　　“谢谢。”夏栀道了谢，刚站定，就感觉身后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是黎沐阳。他手里拿着两盒牛奶，递过来一盒：“给。”

　　夏栀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黎沐阳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终于肯说谢谢了？”

　　夏栀的脸有点红，没理他，转身往前挪了挪。

　　打饭时，阿姨给夏栀舀了满满一勺糖醋排骨，笑得满脸慈祥：“小姑娘长得真俊，多吃点！”

　　夏栀道了谢，找了个位置坐下。乔雨和沈皓端着餐盘凑过来，黎沐阳也端着餐盘坐在了她对面。

　　他的餐盘里很简单，一份青菜，一份米饭，还有一个煎蛋，和她满满当当的餐盘形成鲜明对比。

　　“黎哥，你怎么吃这么少？”乔雨好奇地问，“你不是最能吃了吗？”

　　“减肥。”黎沐阳头也不抬地说，筷子夹起煎蛋，却没吃，反而放到了夏栀的餐盘里，“给你。”

　　夏栀愣住了：“我不要。”

　　“拿着。”黎沐阳没收回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补充蛋白质，才有力气帮沈皓写卷子。”

　　夏栀看着餐盘里的煎蛋，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黎沐阳笑了笑，低头开始吃饭。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夏栀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暖。这个总是跟她作对的男生，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吃完饭，乔雨拉着夏栀去超市买零食。沈皓和黎沐阳跟在她们后面，沈皓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黎沐阳则走在后面，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夏栀身上。

　　超市里人很多，乔雨被挤得东倒西歪，夏栀赶紧拉住她。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手里的牛奶盒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对不起。”夏栀赶紧道歉，蹲下身去捡。

　　“走路不长眼啊？”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夏栀抬头，看到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是高二（3）班的，昨天和黎沐阳打架的那个绿毛的跟班。

　　“我说你走路不长眼啊！”黄毛又吼了一声，抬脚就要往洒在地上的牛奶上踩。

　　“住手。”黎沐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冷意。

　　黄毛看到黎沐阳，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一步：“黎、黎沐阳？你想干什么？”

　　“道歉。”黎沐阳走到夏栀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凭什么道歉？”黄毛梗着脖子，“是她先撞我的！”

　　“她已经道歉了。”黎沐阳的声音更冷了，“现在，轮到你了。”

　　黄毛看着黎沐阳眼里的戾气，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滚。”黎沐阳吼了一声。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乔雨和沈皓也吓了一跳。

　　黎沐阳蹲下身，帮夏栀捡起地上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夏栀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站起身：“谢谢。”

　　“没事。”黎沐阳也站起身，看着她，“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夏栀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乱，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到教室，夏栀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写。黎沐阳坐在她对面，也拿出卷子写了起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夏栀写得很快，思路清晰，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她偶尔抬头，会看到黎沐阳也在认真做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和他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午后，其实也挺好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张老师一上来就提问，点到了夏栀。

　　“夏栀同学，”张老师推了推老花镜，“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是洛伦兹力。”

　　夏栀站起身，声音清晰地回答：“洛伦兹力是运动电荷在磁场中所受到的力，它的大小等于电荷量、速度、磁感应强度以及速度与磁场方向夹角的正弦值的乘积，方向由左手定则确定。”

　　“很好。”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

　　夏栀坐下时，感觉后排有视线扫过来。她没回头，却知道是黎沐阳，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物理课下课，张老师布置了一套卷子，说明天就要交。全班又是一片哀嚎，沈皓从后排探过头：“夏栀同学，江湖救急啊！”

　　夏栀没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乔雨拉着她的胳膊：“夏栀，你要去图书馆啊？带我一个呗！”

　　“好。”夏栀点点头。

　　经过最后一排时，黎沐阳忽然站起来，跟在她们后面。乔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黎哥也去图书馆啊？你不是最讨厌看书了吗？”

　　“陪你们。”黎沐阳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落在夏栀身上，“顺便监督某人写卷子。”

　　夏栀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会写。”

　　“那可不一定。”黎沐阳笑了笑，“万一你偷懒呢？”

　　夏栀气得牙痒痒，却没再说什么。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夏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写。乔雨坐在她旁边，拿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黎沐阳坐在她们对面，拿出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夏栀写着题，偶尔抬头，会看到黎沐阳在认真看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其实也挺好的。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避雨的。

　　夏栀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乔雨拉着她的胳膊：“夏栀，好像要下雨了，我们赶紧走吧！”

　　“好。”夏栀点点头，和她往外走。

　　刚走出图书馆，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瞬间汇成了水流。

　　“哇，下这么大！”乔雨惊呼一声，拉着夏栀往教学楼跑。

　　黎沐阳跟在她们后面，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没打开。

　　跑到教学楼门口时，三人都被淋湿了。乔雨跺着脚抱怨：“倒霉死了，刚洗的头发！”

　　夏栀也被淋得够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也湿了大半。黎沐阳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夏栀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淋湿了吗？”

　　“我是男生，不怕。”黎沐阳笑了笑，打开手里的伞，递到她面前，“给你。”

　　夏栀愣了一下：“你怎么办？”

　　“我没事。”黎沐阳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别感冒了。”

　　夏栀看着他手里的伞，又看了看他被淋湿的头发和衣服，心里忽然有点暖。她接过伞：“谢谢。”

　　“不客气。”黎沐阳笑了笑，“记得帮沈皓写卷子。”

　　夏栀瞪了他一眼，转身和乔雨往宿舍走。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夏栀回头看了一眼，黎沐阳还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她们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却没影响他挺拔的身影。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夏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吹干了头发。乔雨趴在床上，看着她：“夏栀，你觉不觉得黎哥对你有点不一样啊？”

　　“哪有？”夏栀嘴硬道，心里却有点乱。

　　“怎么没有？”乔雨坐起来，“他今天帮你解围，还给你煎蛋，现在又把伞让给你，这明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嘛！”

　　“别胡说。”夏栀瞪了她一眼，“他就是好心。”

　　“好心也不会对谁都这样啊。”乔雨不服气，“你看他对沈皓，除了欺负就是欺负。”

　　夏栀没再理她，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写。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黎沐阳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认真做题的样子，他帮她解围的样子，他把伞让给她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卷子写了吗？别偷懒。】

　　夏栀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起来。她回复道：【在写了，没偷懒。】

　　很快，对方回复了：【那就好，早点写完早点休息。】

　　夏栀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她拿起笔，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夏栀看着窗外的雨景，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而那个总是跟她作对的男生，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也许，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她的高三，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变得格外精彩。而她和他，以及这个看似扶不起的十八班，未来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空气中弥漫着的，除了雨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名为“心动”的气息。

　　夜深了，雨还在下。夏栀写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来短信。她犹豫了一下，编辑了一条短信：【卷子写完了，谢谢你的伞。】

　　点击发送后，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看到黎沐阳站在雨里，手里举着那把伞，冲她笑得像个傻子。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白T恤，却挡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想走过去给他撑伞，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雨水包围，身影越来越模糊。

　　“夏栀？夏栀醒醒！”

　　乔雨的声音把她从梦里拽出来。夏栀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她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做噩梦了？”乔雨端着洗漱盆站在床边，一脸担忧，“你刚才一直在喊‘别淋着’。”

　　夏栀脸颊发烫，赶紧坐起来：“没、没有，可能是魇着了。”

　　“是吗？”乔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快起来吧，今天要交数学卷子，刘老太肯定要检查的。”

　　提到数学卷子，夏栀才想起答应帮沈皓写的那套。她掀开被子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跑。

　　清晨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刚拐过楼梯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嘴里还叼着一个，见她跑过来，眼睛一亮。

　　“早啊，夏栀同学。”黎沐阳把嘴里的肉包拿出来，含糊不清地说，“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

　　夏栀停在他面前，喘着气：“我的卷子……”

　　“放心，”黎沐阳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张卷子，晃了晃，“我帮你交了。顺便，也帮沈皓交了。”

　　夏栀愣住了：“你帮他写了？”

　　“不然呢？”黎沐阳挑眉，把手里的肉包递过来一个，“喏，给你的，谢礼。”

　　夏栀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又看了看他沾着点油星的嘴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接过肉包：“谢谢。”

　　“不客气。”黎沐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过说真的，夏栀同学，你写的卷子比我的还工整，刘老太看了估计要感动得哭。”

　　夏栀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教室走，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沈皓正趴在桌上补觉，口水淌了一桌子。乔雨看到她进来，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黎哥等了你半小时。”

　　夏栀的脸更烫了，赶紧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把后排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黎沐阳正跟旁边的男生说昨晚的雨有多大，声音里带着点少年气的夸张。

　　她偷偷抬眼，看到他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脸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上午第一节课是化学，老师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姓陈，讲课像催眠曲，没十分钟就有一半的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夏栀听得认真，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黎沐阳居然也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她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转回头时，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看着她笑，手里还拿着个小镜子，镜子反射的光晃了她一下。

　　夏栀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扔过去，脸上却烧得厉害。

　　化学课下课，陈老师布置了一套实验报告，说明天就要交。全班哀嚎一片，沈皓从后排探过头：“夏栀女神，救命啊！化学实验报告我最头疼了！”

　　“自己写。”夏栀头也不抬。

　　“别这么绝情嘛。”沈皓挤眉弄眼，“要不……你帮我写？我请你喝奶茶，两杯！”

　　“三杯。”黎沐阳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我帮你改，夏栀同学帮你写，三杯奶茶，很划算。”

　　“黎哥你太够意思了！”沈皓喜出望外，“没问题！明天就给你们买！”

　　夏栀瞪了黎沐阳一眼：“我没说要帮他。”

　　“别这么小气嘛。”黎沐阳朝她眨眨眼，“就当……回报我昨天帮你交卷子？”

　　夏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是个肌肉发达的壮汉，姓王，一上来就宣布要测800米。女生们哀嚎一片，乔雨拉着夏栀的胳膊：“夏栀，我最不擅长跑步了，怎么办啊？”

　　“没事，跟着我跑。”夏栀拍了拍她的手，给她打气。

　　跑道上，男生们已经开始测1000米，黎沐阳跑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像阵风，引得旁边女生一阵尖叫。夏栀看着他冲过终点线，额角沁着薄汗，嘴角扬着得意的笑，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轮到女生测800米，夏栀跑在最前面，步伐均匀，呼吸平稳。乔雨跟在她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跑到第二圈时，乔雨突然脚下一崴，摔倒在地上。

　　“小雨！”夏栀赶紧停下来，跑回去扶她。

　　“我没事……”乔雨疼得脸发白，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体育老师也跑了过来，检查了一下：“不行，得去医务室看看。”

　　“我送她去。”夏栀说，弯腰就要背乔雨。

　　“我来吧。”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黎沐阳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蹲下身，把乔雨背了起来。乔雨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黎哥，谢谢你……”乔雨的脸红得像番茄。

　　“没事。”黎沐阳站起身，对夏栀说，“你先去测吧，我送她去医务室。”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夏栀说。

　　“听话。”黎沐阳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跑完来找我们。”

　　夏栀看着他背着乔雨往医务室走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回到跑道，用最快的速度跑完了剩下的路程，冲过终点线时，连体育老师都惊呆了。

　　“夏栀同学，你这速度，能进校队了！”王老师拍着她的肩膀，一脸赞许。

　　夏栀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往医务室跑。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给乔雨处理脚踝，黎沐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看到夏栀进来，他眼睛一亮：“跑这么快？”

　　“嗯。”夏栀点点头，走到乔雨身边，“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乔雨笑了笑，“校医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夏栀松了口气。

　　黎沐阳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吧，看你喘的。”

　　夏栀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舒服多了。她看着黎沐阳，忽然觉得，这个总是跟她作对的男生，其实也挺靠谱的。

　　中午，黎沐阳去食堂给乔雨打了饭，夏栀留在医务室陪她。乔雨靠在床头，看着夏栀：“夏栀，你觉不觉得，黎哥对我挺好的？”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说：“他对谁都这样吧。”

　　“才不是呢。”乔雨摇摇头，“他对沈皓就很凶，对别人也总是冷冰冰的，只有对我和你……”她话没说完，脸就红了。

　　夏栀的心里有点乱，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没接话。

　　下午的课，乔雨没去上，夏栀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黎沐阳坐在后排，不知道在看什么，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放学时，黎沐阳走到她身边：“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夏栀说。

　　“乔雨不在，没人陪你，不安全。”黎沐阳的语气很认真，“听话。”

　　夏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暖。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栀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其实也挺好的。

　　“夏栀，”黎沐阳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会来十八班？”

　　夏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黎沐阳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周明宇那家伙，就是个混蛋。”

　　“都过去了。”夏栀笑了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嗯。”黎沐阳点点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夏栀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乱，点了点头，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黎沐阳忽然说：“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夏栀愣了一下：“明天不是要补课吗？”

　　“补什么课？”黎沐阳挑眉，“老王说这周周六放假，你不知道？”

　　夏栀愣住了，她还真不知道。

　　“那……好吧。”夏栀点了点头。

　　“那明天早上九点，图书馆门口见。”黎沐阳笑得像个孩子。

　　“好。”夏栀点点头，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夏栀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拿出课本开始预习。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黎沐阳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认真的样子，他背着乔雨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明天别迟到。】

　　夏栀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起来。她回复道：【知道了。】

　　很快，对方回复了：【早点睡。】

　　夏栀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她拿起课本，继续预习，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温柔而安静。夏栀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而那个总是跟她作对的男生，好像也真的闯进了她的心里。

　　也许，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她的高三，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变得格外精彩。而她和他，以及这个看似扶不起的十八班，未来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空气中弥漫着的，除了月光，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名为“期待”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夏栀起得很早，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扎了个马尾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满意地出门。

　　图书馆门口，黎沐阳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看到夏栀过来，他眼睛一亮：“你今天……很好看。”

　　夏栀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谢谢。”

　　“走吧。”黎沐阳笑了笑，转身往图书馆里走。

　　两人走进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栀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写，黎沐阳则拿出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夏栀写着题，偶尔抬头，会看到黎沐阳在认真看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好。

　　中午，他们一起去图书馆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饭。黎沐阳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双倍的牛肉。

　　“多吃点。”黎沐阳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她，“看你瘦的。”

　　夏栀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黎沐阳笑了笑，“对了，下周就要月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夏栀说，“你呢？”

　　“放心，”黎沐阳挑眉，“肯定比你好。”

　　“那就拭目以待。”夏栀笑了笑，眼里带着点不服输。

　　“好啊。”黎沐阳也笑了，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吃完饭，他们又回到图书馆，一直待到下午才离开。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

　　“夏栀，”黎沐阳忽然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谢谢。”夏栀说，“我家就在前面。”

　　“那……好吧。”黎沐阳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夏栀笑了笑，转身往家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黎沐阳才转身离开，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回到家，夏栀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拿出课本开始复习。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黎沐阳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认真的样子，他把牛肉夹给她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月考加油。】

　　夏栀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起来。她回复道：【你也是。】

　　很快，对方回复了：【晚安。】

　　夏栀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她拿起课本，继续复习，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温柔而安静。夏栀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真的很美好。而那个总是跟她作对的男生，真的很好。

　　也许，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她的高三，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变得格外精彩。而她和他，以及这个看似扶不起的十八班，未来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空气中弥漫着的，除了月光，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名为“喜欢”的气息。

　　月考如期而至。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栀写得很认真，思路清晰，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她偶尔抬头，会看到黎沐阳也在认真做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对手，其实也挺好的。

　　考完最后一门，夏栀走出考场，看到黎沐阳正站在不远处等她。他看到她过来，眼睛一亮：“考得怎么样？”

　　“还好。”夏栀笑了笑，“你呢？”

　　“肯定比你好。”黎沐阳挑眉，“晚上一起去吃麻辣烫？我请客。”

　　“好啊。”夏栀点点头，笑了起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这个夏天，真的很美好。而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