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阴湿年下的原配》蓝芒甜甜

54、姐弟（大修） “害怕不止

　　萧琅倒未在送银的下人面前说是香包，但相国寺的一道符文，也足以让晏晅发现出端倪。

　　郗明棠抬起眸子偷瞄一眼，却只见晏晅神色如常，甚至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文思豆腐：
　　“棠儿，这豆腐口感不错，你尝尝。”

　　好似未听到一般，全然未放在心上。

　　他夹完，收回筷，见小厮仍低着头杵在那，挥了挥手，道：
　　“既未收，便算了，下去吧。”

　　但这么明晃晃的事实，郗明棠咬了口豆腐，终是坦荡道：
　　“我把那枚魁星香包赠给萧琅了。”

　　“嗯”，他又慢悠悠剔除了鱼刺，给郗明棠夹了块水晶鱼肉。

　　嗯？什么意思。

　　郗明棠又道：“便是先前你拾到的那枚魁星香包。”

　　晏晅撩起眼皮，看向她：“倒是很适合他。”

　　又眼神示意了下她瓷盘中的鱼肉，“先吃，冷了就不鲜了。”

　　这般通情达理，未置喙一词。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郗明棠与伺候在一侧的夏蝉对视一眼，二人均有些神色古怪。

　　她原以为要和小蝉所说那般，赠萧公子香包不妥，姑爷会在意此事，未想晏晅全然未放在心上。

　　他反倒见状搁下筷子，一幅云淡风轻模样：
　　“借魁星点斗之意，棠儿这礼送得恰到好处，真真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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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晅如今这涵养竟随受伤见长了。

　　夏蝉在一旁也觉得姑爷反应太平淡了，又怕他记在心上，回府后无端发作，便补了句：
　　“小姐是将萧公子看成兄长，才会赠这香包的。”

　　晏晅眉骨一勾，噙着笑看向郗明棠，问她：
　　“是这样吗？棠儿。”

　　“嗯”，郗明棠虽觉得他反应有些奇异，但也愿意顺着说这些本就是事实的话：
　　“知云兄年岁在我之上，我对他，的确也敬如兄长。”

　　晏晅垂下眼睫，慢条斯理挑着鱼刺，眼底笑意不减。他又夹了一块放在郗明棠盘中：
　　“既如此，我也得送兄长一个礼物，你说好不好？”

　　“什么礼物？”

　　晏晅未回她，反是倾着身子凑近她，筷子夹着干净无刺的鱼肉捧至她唇边，一手虚托在鱼肉下。

　　郗明棠狐疑的张口，他勾唇笑了笑，将鱼肉喂进她口中。

　　仍倾着身子，双眸认真的与她对视：“秘密。”

　　倒让她想起出府之前，在听雨轩他问自己和离书放在了哪，自己当时也说了个“秘密”。

　　如今这么快便被他学着用了。

　　郗明棠努努嘴，无奈的陪着晏晅慢条斯理的将这顿晚膳吃完，才坐着马车回府。

　　因还有些府上事未处理完，便夜里仍上听雨轩继续打理一番，独留着晏晅在卧寝之中。

　　*
　　夜色暗涌，沉寂无声。

　　青年坐在窗前，啜了口热茶，支在窗台上的长臂忽叩了叩指尖，一个黑影翻了下来，对他抱手道：
　　“公子”

　　青年黑色瞳仁越过院墙，看向茫茫暗色，淡淡吩咐了句：
　　“去，将那只魁星香包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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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晏厉此前并未近身萧琅。

　　他抬眸偷瞄了眼青年，只见青年支在窗台的苍白手心有几处月牙印极深，便问：
　　“公子这是怎么了？”

　　晏晅顺着他的目光翻掌，只见自己的掌心上仍有指尖掐后紫红的痕迹，便面色寻常地将手收回袖中，轻描淡写道：
　　“没什么。你速去办这事。”

　　“是”

　　看着晏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青年才又啜了口茶。氤氲茶雾掩去眉眼中的那一丝衿傲。

　　他本想，棠儿既然只将那人当作兄长，那道平平无奇的魁星香包送出便送出了。

　　自己作为她的夫君，理应大度。

　　只是越到夜深，越想起那物来，于脑海中久挥不散。

　　那人竟不知收敛，在他面前张牙舞爪，那他好歹也得送份大礼。
　　他如今倒是想看看，那人丢了那香包，会如何反应？

　　青年将茶水喝尽，抬起眼睫看了眼夜色，终是起身往听雨轩而去。

　　如今若是不提醒她，她怕是不知道放下手中事务，回来歇息。

　　他走到庭院中，只见房内烛光摇曳，灯亮如豆，荧荧一片。

　　女子交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小蝉，你去书房铺上新褥子。”

　　青年身形一顿，脚步停了下来，立在庭院暗影中。

　　只听得夏蝉道：“小姐你这是打算……？”

　　女子的声音清晰入耳：“晏晅如今身子骨好的差不多，我思来想去，还是像从前那般分榻较好。”
　　“等你铺好了，我便去书房睡。”

　　“可是”，只听得夏蝉隐隐担心：“姑爷会不会因此大动肝火？”

　　只听得屋内女子迟疑了一瞬，道：“应没你说的那般严重，他应当不会放在心上。”

　　又听她继续说：“便是今日你百般提醒的香包，他并未说些什么，甚至提出也给萧琅备一份礼，想来也不至于因此事动怒。”

　　夏蝉想了想晚膳时姑爷的反应，也奇怪道：
　　“的确有些反常，姑爷竟未因为香包一事发作。”

　　只听得她不解道：“可我总觉得姑爷对小姐有意，倒是今日，也有些看不明白。”

　　“他对我有意？”房内女子似乎有些意外，默了几息后笃定道：
　　“当是不能。”

　　“为何？”

　　夏蝉的声音与他心中的疑问不谋而合。

　　这些日子他待她的心，她还看不明白？

　　屋内一时寂静，并未听得女子回应，只有一声爆裂之声，灯花碎响。

　　他仍隐在暗处，指尖微蜷，隐忍着未发出声音，继续听了下去。

　　一阵沉默后，夏蝉问：“那小姐对姑爷呢？可是有意？”

　　只听得女子轻笑出声：“那更是不能了，我和他只是姐弟而已。哪来的有意？”

　　姐弟……而已？

　　青年落在夜色中，面上血色尽失，似是与这冷夜融为一体。

　　他冷目盯着窗扉投出的侧影，眉眼变得极为晦暗。

　　衣袖下的指尖兀自强掐着手心，强定心神。

　　一股濡湿感伴随着痛觉顺着指尖而下，融入雪中。

　　他原以为萧琅不足为惧，她将那人只当作寻常兄长。
　　未想，自己在她心中，竟也只是弟弟？

　　此时，空中仍有琼雪飘然而下，覆在身上，他竟不觉得冰冷，只眼睫轻轻颤动。

　　屋内人并未听得半分动静，郗明棠仍继续处理府中之事，夏蝉安静地陪在一旁。

　　忽厚厚的毡帘被打起，只见是冬影端着一盅炖汤进来。

　　她抬头看到屋内只有郗明棠和夏蝉，先是一愣，然后“咦”的出声。

　　“怎么了？”郗明棠问她。

　　“我明明刚刚看到屋外站了个人影，还以为是进来了呢！”

　　“什么人影？”夏蝉问道。

　　冬影疑惑道：“我也只是远远的看到，那身形怎么像是姑爷？”

　　郗明棠和夏蝉对视一眼，刚刚听雨轩很安静，除了二人对话，外头也只是飘着雪，没有声响。

　　夏蝉狐疑道：“莫不是看错了？”

　　夜里光线本来就黯淡，许是看到了一个阴影误以为是姑爷。

　　“嗯，想来是看错眼了。”冬影将汤端至郗明棠面前。

　　可若是那番话被姑爷听到，……

　　夏蝉心里有些不安宁，便掀起帘子往外看去，只见庭院中只是覆白一片，并无痕迹。

　　她虽心安了两分，却仍有些惴惴不安，同自家小姐摇摇头，安慰道：“应是冬影看错了。”

　　郗明棠收了账册，看着她那番担忧的模样，弯起眼眸打趣道：
　　“小蝉，你如今连你家小姐都不信了。他对我定然无意，就算听到了又如何？”

　　“可……”，夏蝉她并不信小姐的话。

　　姑爷如今日日痴缠小姐，坐卧都要待在一处，连出郗府一趟都跟到了铺子里，再怎么看也不像无意。

　　“好小蝉，你不必担心”，郗明棠轻轻捏了捏夏蝉鼓起来的脸颊：
　　“只管先去铺褥子便好，我自会同他说清。”

　　深夜。

　　郗明棠和夏蝉回到听风院时，晏晅竟还未上榻，仍坐在书案边读书。

　　听她进房的声音，也未抬眸，只垂睫翻了一页，安静的读了下去。

　　面色温润，尤为认真。

　　郗明棠走近他，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晅……”

　　见他眼皮淡淡撩起，看向她，郗明棠又换了个他喜欢的称呼，“斐阳。”

　　毕竟要同人有商有量。

　　只见他嘴角微屈，带着淡淡笑意：“棠儿回来了？”

　　见她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

　　郗明棠：“你如今身子骨已大好，能照顾自己，我思来想去，不如你我还是恢复先前相处模式，各自分榻而眠。”

　　她的睫羽灵动，一幅为他打算的模样：
　　“我想过了，我如今身体比你好，我去书房睡就行，这里还是留给你。”

　　说完，抬起清澈的眸子问他：
　　“如何？”

　　青年默在那，半晌未说话，郗明棠见状又道：“你既未反对，我便当你……”

　　“应了”二字还未说出口，便听得青年淡淡道：
　　“此举好是好，只是……”

　　“只是什么？”

　　青年唇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兀自站起来，一步步抵近郗明棠。

　　郗明棠看着高大身量逼近她，蓦然心一颤，不由退了两步，腰身被迫抵在案上。

　　无可退路之际，她手按住他的胸膛，仰起下巴问道：
　　“怎……么了？”

　　没想到眼前的青年低低笑了一声，手指凑近她的脸颊，被她别脸躲开。

　　只见他轻轻撩起她耳鬓的一绺长发，别在她的耳后，唇瓣覆在她耳畔旁轻道：
　　“棠儿鬓发乱了。”

　　郗明棠闪烁着眸子，“是吗？”，自己理了理。

　　“那……”

　　话未说出口，又被晏晅打断问道：
　　“棠儿同我不是姐弟关系吗？”

　　他眉眼看向她，深邃的眸子近在咫尺，倒映出她的模样来。

　　郗明棠定了定神：“对”

　　他好似很是疑惑，嗓音低沉又蛊惑：

　　“可若是姐弟关系，那睡在一榻，合该安心，为什么三番四次提及要搬出去呢？”

　　“还是说……”

　　郗明棠打眼望向他：“说什么？”

　　他的目光深邃如沉潭，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嘴角仍噙着笑：“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

　　郗明棠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模样，直了长颈道：“我能害怕什么？”

　　那道声音继续蛊惑，却让人心脏漏跳半拍：

　　“害怕不止是姐弟，或会更进一步？”

　　他附在耳畔，呢喃出声：

　　“是不是，姐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