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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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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钧蛰伏在承乾殿的横梁上，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
从子夜到天明，她像一道影子，融入黑暗，一动不动。
三天前她来的时候，这里的守卫松懈得像纸糊的。巡逻的士兵勾肩搭背，站岗的打着哈欠，寝殿里丝竹声和欢笑声能传出去二里地。
可现在——
赫连钧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明处的守卫，比三天前多了三倍。
暗处的，她至少发现了五处。巡逻的路线变了，换岗的时间变了，连那些角落里不起眼的阴影里，都藏着人。
整个皇宫像一只突然警觉起来的巨兽，竖起浑身的毛，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赫连文察觉到什么了。
赫连钧不意外。
她跟了赫连文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敏锐。哪怕荒淫了三个月，可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还在。
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可惜。
赫连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冰面上掠过的一道影子。
三个时辰里，她把一切都摸清了。
守卫换岗的时间，暗哨的位置，巡逻路线的规律，甚至那几个藏在暗处的人多久会动一下、多久会往哪个方向看一眼——全都记在脑子里。
她是北漠最好的杀手。
不是因为她武功最高，而是因为她最有耐心。
小时候在荒原上，为了活下去，她可以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一整夜，等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后来执行任务，为了杀一个人，她可以在粪坑里躲三天三夜。
她不想死。
从荒原上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必须活着。
她珍惜这条命。
像珍惜每一粒粮食一样珍惜。
可现在，这条命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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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传来动静，是赫连文醒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着洗漱用的器物，脚步轻得像猫。隔着帷幔，赫连钧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懒洋洋地开口：
“昨晚那两个人呢？”
“回大王，已经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赫连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本大王还没玩够呢。”
侍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回答：“昨晚那两位……不太经得起，大夫说再留下去，怕是要出事。”
赫连文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罢了，换新的。今天多挑几个，要年轻的，身段好的。”
“是。”
赫连钧伏在横梁上，看着下方那个女人。
三个月不见，她又丰腴了些。她坐在妆台前，任由侍女替她梳头、上妆、更衣，像一只被养得太好的野兽，爪子都钝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赫连钧没有动。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赫连文更完衣，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前殿处理政务，而是忽然开口：
“昨晚那批人，有消息吗？”
赫连钧心头微微一动。
一个将领模样的人上前禀报：“回大王，城里城外都搜了，暂时没发现那两人的踪迹。”
赫连文的眉头皱起来。
“没发现？”
“是……不过大王放心，今早已经加派了人手，挨家挨户搜，连地窖都不会放过。只要他们在城里，一定能搜出来。”
赫连文没有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妆台上的一盒脂粉扫落在地。
“本大王等得够久了。”她的声音冷下来，“三个月，整整三个月，那条狗带着那个贱人，像老鼠一样到处躲。”
“本大王养了她十几年，她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殿内所有人都跪下去，大气不敢出。
赫连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她说，“她在等本大王松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她不知道，本大王也在等。”
她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声音忽然拔高：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每条街，每条巷，每间屋子，都给本大王搜干净。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赫连钧伏在横梁上，一动不动。她听着赫连文的那些话，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猜得没错。
赫连文在等他们。在用整个城当诱饵，等着他们上钩。
可她不知道的是——
网已经布下了，可鱼不在网里。
鱼就在她头顶。
赫连钧的目光慢慢移向殿外。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赫连文那张阴沉的脸上。
她等了三个时辰。
她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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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
赫连文一整日都待在寝殿里，没有出去。她处理了一些政务，骂了几个人，又召了几个年轻男子进来陪酒。酒喝到一半，忽然没了兴致，把人轰出去，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赫连钧一直在等。
终于。
子时三刻。
守卫刚刚换过一批，新换上来的人还没进入状态。暗哨里，有两个打了哈欠，有一个揉了揉眼睛，还有一个往角落里缩了缩，似乎在打盹。
赫连文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赫连钧像一缕夜风，无声无息地从横梁上滑落。
她落在赫连文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手按在剑柄上。
只要一剑刺进去，一切都结束了。
赫连钧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赫连文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荒原上，那只伸向她的手。
训练场上，那些严厉却从不放弃她的目光。
第一次杀人后，那只轻轻拍在她肩上的手。
“做得不错，我的刀。”
赫连钧闭了闭眼。
然后，她睁开眼，握紧剑柄，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刻，赫连文忽然转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