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撩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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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灌药时，慕容璟意识清醒了些。
唇瓣被撬开，温热的药汁混着苦涩，缓缓流入。
他本能地吞咽，却在药汁将尽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停顿。
然后，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
不是冰冷的药碗边缘，不是粗糙的布巾，而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赫连钧身上那股凛冽霜雪气息的——
唇。
慕容璟的睫毛颤了颤。
药汁渡完了，那柔软的触感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了一瞬，似乎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咽下。然后，才缓缓退开。
她又在喂药。用嘴。
上一次她这样喂药，是为了救他性命，是冰冷的工作。
那这一次呢？还是工作吗？
慕容璟费力地掀起眼皮。
帐内烛火昏黄，映着赫连钧的脸。
她正低头看着他，眼神专注平静，唇上还沾着一点药汁的褐色水渍，在她苍白冷淡的唇上，竟生出一丝诡异的艳色。
四目相对。
赫连钧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他睁开的眼睛，那双原本妖异潋滟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病中的水雾，涣散，茫然，却又在看清她时，骤然聚起一点冰冷的光。
她没有退开，也没有尴尬，只平静地问：“父亲醒了？”
声音平稳，像在问“天亮了”。
慕容璟盯着她唇上那点药渍。
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意烧得更旺，混着病中的虚弱和连日来的恨意，像一锅滚沸的毒汤，在胸腔里翻腾。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后颈，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唇再次相贴。
他咬破她的下唇，让血腥味混着药汁的苦涩在两人唇齿间弥漫，舌尖蛮横地撬开她齿关，像要吞噬她所有冷静与平静。
赫连钧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慕容璟的恨意，也能感觉到他病中滚烫的体温和虚软的力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黏腻的、像蛛网般缠绕上来的东西，通过这个吻，汹涌地传递过来。
她不懂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想要推开。
慕容璟扣着她后颈的手收得更紧，另一只手甚至攀上她肩头，指尖深深掐进她衣料。
他吻得更深，更狠，像濒死的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赫连钧终于发力，挣开他的钳制，退后两步，抬手擦去唇上混合的血与药汁。
她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父亲。”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某种陌生的喑哑，“此举不妥。”
慕容璟喘息着，靠回枕上，苍白的脸上因方才的激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看着她，眼底烧着冰冷的火焰：“不妥？哪里不妥？你不是……经常这样喂我药吗？”
“那是为了救父亲性命。”赫连钧看着他，眼神渐冷，“而方才……父亲是清醒的。”
“清醒又如何？”慕容璟低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赫连钧，你对我做了那么多……我亲你一下，不行吗？”
赫连钧沉默片刻，才道：“父亲是王夫，是属下的父亲。这等亲密之举，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慕容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讥诮更浓，“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合礼？你打我，伤我，给我下药，夺我银簪……这些就合礼了？”
“那些是命令。”赫连钧答得干脆，“属下不得不为。”
“好一个不得不为。”慕容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疲惫，“那从现在起，我命令你——不许再躲我。”
赫连钧看着他，摇头：“父亲，您方才的举动，并非父亲对女儿该有的举止。从今往后，还请父亲……莫要再像从前那样，以‘奖励’为名，行逾矩之事。”
她说得直白，眼神干净，却像一盆水，狠狠浇在慕容璟心头。
他明白了。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从前没往那方面想。
方才那个吻，让她骤然清醒——那些轻如羽毛的“奖励”，那些温软的依赖，那些看似无意的触碰，原来都藏着别样的心思。
她看穿了。
慕容璟盯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忽然觉得可笑。
他演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最后却败给了她自己迟来的“开窍”。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最后“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的血，溅在苍白的手背和银白寝衣上，触目惊心。
赫连钧瞳孔微缩，上前一步想扶他，却被他挥开。
“滚……”慕容璟喘息着，指尖颤抖地指着帐门，“你给我……滚出去……”
赫连钧看着他唇边的血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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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慕容璟高烧反复，病势越发沉重。
赫连钧守在帐中，不再靠近榻边，只远远看着，偶尔换药添炭，动作利落，神情却比以往更冷，更疏离。
第四日夜里，慕容璟又陷入昏迷。
赫连钧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沉默片刻，还是端起了药碗。
她含了一口药汁，俯身，贴上他干裂的唇。
药汁缓缓渡入。
这一次，她动作更快，更干脆，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却令人不快的任务。
然而就在她准备退开时——
慕容璟的舌尖，轻轻地、若有似无地，擦过了她的唇缝。
很轻，像无意，像昏迷中的本能反应。
赫连钧身体骤然僵住。
她退开些许，看着榻上昏沉的人。
他双眼紧闭，脸上潮红未退，呼吸微弱，全然是昏迷不醒的模样。
是无意吗？
赫连钧盯着他看了许久，又含了一口药，俯身。
这一次，她渡药时留了心。
药汁将尽时，他的舌尖，又轻轻地、极缠绵地，勾了一下她的。
像试探，像引诱，又像……昏迷中无意识的撩拨。
赫连钧直起身，看着慕容璟昏沉的脸，眉头第一次紧紧蹙起。
她分不清。
分不清他是醒了，还是没醒；是有意，还是无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