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三度发誓要写（随笔）》疯频玫瑰兔

14、武林盟主是狸花小土猫 喵喵喵

　　想建设一点小猫闯江湖文学。

　　我流江湖，鸡飞狗跳，一切为小猫服务，大家看个乐呵就好。

　　猫帮以前不叫猫帮，叫丐帮。

　　改名是在新帮主上任后，那少年扛着不知道死在哪的前帮主留的打狗棍，穿的也破烂，脸被抹得看不出模样，独独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肩膀上还趴着只玩他头发的幼猫。

　　他们丐帮一向只养狗，不养猫。

　　猫是娇气的东西，过不惯他们这种潇洒日子。

　　“你要当帮主，先把这小猫送走。”丐帮长老扣着脚，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看这少年年纪不大，刻意刁难。

　　少年甩了甩手中的棍子，顶腿把棍子撅断，冷声道：“那老头说我拿着它就能混个帮主当，他骗我。”

　　猫从他肩膀上跃下，矜贵舔爪，清透兽眸映出一道白光。

　　少年把棍子扔长老面前，吓得这老乞丐嘴里馒头都掉了，又反手解下背囊：

　　“不碍事，除了棍子，在下还有一把大刀。”

　　……

　　“恭迎帮主。”

　　那刀弯如皎月，银光照雪，杀意凛然。

　　于是再多的话都在少年漫不经心抚刃时憋了回去。

　　少年嫌弃丐帮难听，非要叫猫帮，帮众也只能咬着牙高呼帮主喵喵，喵喵喵！

　　*

　　当帮主应该做什么？

　　少年不知道。

　　他本来连当人应该做什么都不清楚。

　　因为他是只狸花猫成精。

　　狸花是只自由的猫，他没有主人，只有过几任饲主。

　　且狸花不承认。

　　人类太脆弱了，他们很容易流血，受伤，被爪子挠一下就要大惊小怪，没有厚厚的皮毛又总会死在不知道哪个雪夜。

　　狸花嫌弃，但他没开灵智之前就是猫老大，开了灵智后竟对同样弱小的人类也生出几分责任感。

　　可能是因为这些人老是夹着嗓子冲他咪咪叫唤，很难听，只勉强和幼猫们有几分相似。

　　而且还收养过一些本来活不久的小猫。

　　所以开灵智后，小猫也收养过一些好像活不久的人。

　　有次捡到的人一身血，皮肉都黏作一团，狸花好心找猫给他拖到秘密基地，这人又挣扎着爬了回去，把一个小册子揣进怀里。

　　猫好烦，一巴掌把人扇晕，又拖了回去。

　　但把人半死不活这样放着也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去了镇上有名那个药罐子家里，准备偷点药材。

　　结果被当场薅住了尾巴。

　　“你个小狸花怎么干老鼠行当？”病秧子穿着狸花最讨厌的白衣服，笑得眉眼弯弯。

　　狸花把尾巴解救出来，反爪在他那雪衣上留了好几个黑梅花，吹胡子瞪眼地威胁，病秧子告饶，把药材给他。

　　他才翘着尾巴叼起药材，趾高气昂从窗户跃下。

　　可猫总归没有人心眼多。

　　这病秧子竟然暗中跟着狸花，发现了那个血呼啦擦的人。

　　洞中猫咪被陌生人到来惊得四散，只留狸花炸毛，挡在男人面前对病秧子哈气。

　　病秧子蹲下来，打量着这人，半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能救他。”

　　？

　　狸花将信将疑。

　　“我能救他，但你给我什么好处，小狸花？”病秧子抬手试图撸猫，狸花忍辱负重，抬下巴给他摸，听见声闷笑，又作势要抓人。

　　“我院中缺只狸奴，你脾气不错，和我很贴。卖身与我，我就救他，如何？”病秧子问。

　　狸花应下这句脾气不错的夸赞，屈尊降贵抬爪子和病秧子碰了碰手：“喵。”

　　行呗满足你，没猫的野人。

　　*

　　人救下来了，病秧子确实医术了得。

　　人又没救下来。

　　狸花不懂，为什么人要在月亮下喝酒，又为什么笑完之后总会哭，眼泪弄湿它一身猫毛，舔都舔不干净。

　　外面雪好大，深黑脚印从院中走向院外，又被覆上浅淡的白。

　　屋里熏着暖炉，开门就会有冰凉的雪片落在鼻尖。

　　狸花身下坐着那人之前揣怀里的破册子，病秧子把他从头摸到尾巴尖，轻声说：“别看了，他不回来了。”

　　“喵。”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但是他废了。”

　　“喵。”他能跑能跳，比隔壁王虎都有劲，哪里废了。

　　于是病秧子叹气：“废是比死更可怕的一个字。”

　　狸花转身把尾巴叼在嘴里，不理病秧子了。

　　过了会儿，又踏了案上的印泥，偷偷在病秧子那雪衣上踩了一堆小红花。

　　人没救回来，狸花本来不用再卖身了。

　　但是他莫名其妙就想陪病秧子过了这个冬天。

　　还带着一堆猫小弟一起。

　　所以病秧子的小院里，雪化后总会长出很多猫猫头，喵喵呜呜超热闹。

　　就这样到了春天。

　　狸花决定走了。

　　不走也不行，他突然化形了。

　　猫变活人是要把人吓死的，万一病秧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倒是他狸花老大的不对了。

　　狸花偷穿了套病秧子的衣服，雪白的。

　　病秧子身量很高，所以狸花穿他衣服就老是拖地，下床时狠狠被绊了一跤。

　　气得他当场找剪刀把衣服绞短了，虽然破烂得像哪家穿寝衣出逃的小少爷，但也勉强合身。

　　他就这样翻墙头跑了，走时揣着那个男人留下的小册子。

　　跑也跑不了多远。

　　化形其实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狸花一向神气，现在也觉得困倦。

　　所以他只翻了两个墙头，便跌进了隔壁一家的院子里。

　　入目就是刀光剑影，把猫都吓炸毛了。

　　已经开春，院中有棵很大的梨花树，花白若雪，狸花跌到这课树上，又咕噜噜滚了下来，惊起落英纷飞。

　　梨花树上下狸花。

　　他受了惊吓，但是院中舞刀弄枪那个好像也受了惊。

　　聪明狸花先声夺人：“你是谁！”

　　那人也没想到有这样不讲理的猫，反而支支吾吾起来。

　　他练功出了一身汗，凝在小麦肤色的面庞上，阳光下闪闪发光，也掩住了突然变红的脸颊：“这个……我们先把衣服都穿好再聊？”

　　笨蛋狸花，衣服竟然只穿了外袍，坐地上冲人龇牙时露着一截藕白的小腿。

　　他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觉得屋主人露了怯，于是大摇大摆进屋往人家椅子上一坐，动作时揣在腰间那本破烂书掉了出来，被后进屋的男人眼尖看见。

　　男人目光瞬间变得严肃，看向少年时又隐约带了些复杂：“……你竟然是，他的徒弟吗？”

　　狸花一头雾水。

　　“罢了，也难怪你连件体面衣服都没有。”男人叹口气，捡起书又在少年身前蹲下：“我既然承他恩，也该帮他照顾你，让你替他传承。”

　　“你叫什么名字？”

　　狸花：……

　　它没有名字，一般别的猫喊他都是老大老大。

　　但是他听出，这个男人好像也想养他？

　　果然狸花猫的魅力是无穷的，所有人类都会拜倒在他的白肚肚下！

　　狸花骄傲地摇了摇头。

　　男人眼神又多了些怜悯：“连名字都没有，那你识字吗？”

　　狸花继续傲气摇头。

　　男人：……

　　他看着这个极漂亮的少年，黑发圆眼，面庞雪白，五官颜色都深，所以显出浓墨重彩的贵气感，眼角眉梢泛着机灵，怎么也不像是个笨蛋的样子。

　　只能猜测他之前受过很多苦。

　　“没事，我教你。”男人想握握少年的手作安抚，结果狸花应急往后一仰，反而惯性把脚伸到他面前。

　　于是他就礼貌地摸了摸少年的脚踝，被不轻不重踹了一下，失笑出声。

　　狸花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完全是猫的习性，不能适应凡人生活，保不齐哪天就要被看出身份抓走。

　　而且，他耿耿于怀雪夜中那场对话。

　　为什么废比死更可怕？

　　其实病秧子后面还说：“你只是只小狸花，你不用懂。”

　　但是狸花觉得这是在看不起他，他偏要懂！

　　变成人就能懂的话，他也可以尝试学习一下人类怎么活。

　　至于这个男人，狸花不擅长记人名，看他院子里那么多兵器，便索性喊人铁匠。

　　狸花和铁匠一起生活了有一个月，铁匠教他识字，读书，还教他练武，要他照着那本破册子挥刀。

　　对，那本破册子其实是一本刀法秘籍，铁匠说很厉害。

　　全天下没有几本比这个厉害的刀法。

　　狸花于是学得很认真，他做猫要做猫老大，做人也要做高手。

　　而且他似乎在这方面天赋惊人，以至于铁匠有时看他练功，也不仅喃喃感叹：“若你从前不那样苦，想必早已名扬江湖。”

　　狸花得意地翘尾巴……他现在没尾巴，于是将高束的黑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矜贵又傲气。

　　他本来准备再在铁匠这多待一会，如果不是有人深夜到访。

　　狸花刀法进步神速，铁匠替他庆祝，开了坛上好的梨花酿，却只给他用筷子蘸着尝一点点：“你年纪还轻，喝酒伤身。”

　　狸花不听，他想到那人也爱月下喝酒，今晚月亮那么圆，他就也闹着要喝。

　　铁匠坳不过他，终究是允了。

　　结果好好一狸花，竟然是一杯倒。

　　晕过去又醒来，看见铁匠和另一人对饮，月华如水，照亮一身白衣。

　　“我前段时间养了只狸花，以为已经养熟了，结果一声招呼不打撂下我就跑了。”病秧子摇头苦笑：“没心没肺，我若找到它必定好好教育。”

　　“狸花猫就是这样，只有他弃养你的，没有你不要他的道理。”

　　狸花隐藏的聪明毛动了动，迅速分析出这两人似乎是在说自己坏话，从臂弯中抬起脸来。

　　他醉了，眸光水润，脸颊绯红，衣褶在他脸上留了印子，隐隐约约，像猫胡须。

　　一字一顿，瞳孔深黑，看上去冷静其实呆的要命：

　　“不许你们这样说，狸花是世界上最好的猫！”

　　他说完又晕了过去。

　　听不见昏黄烛火下，两人同时停滞又突然加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