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王子要追我》石头爱吃番茄

5、世界冠军的庆功宴

　　引言：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告白，在他夺冠那晚终于要宣之于口，他却牵起了别人的手

　　世锦赛金牌带来的热度，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持续发酵。金佳佳大一下学期的课业压力不小，但每天晚上和刘顺的视频通话，成了她一天中最期盼的喘息时刻。他偶尔会透露一些队里的安排，比如赞助商活动、媒体采访，还有——庆功宴。

　　“下个月初，队里要给这次世锦赛获奖的队员办个正式的庆功宴。”某天视频时，刘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地点定在凯宾斯基，应该会来不少体育局领导和赞助商代表。”

　　金佳佳正在整理《体育赛事管理》的笔记，闻言抬起头：“那你是不是得穿正装？你那些西装还能穿吗？去年你妈说你又长个了。”

　　“订了新的。”刘顺把毛巾搭在肩上，“队里统一安排的，说是要拍宣传照用。”他顿了顿，看向屏幕，“你……那天有空吗？”

　　“我？”金佳佳一愣，“我去合适吗？我又不是队里的……”

　　“合适。”刘顺说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理由，“你不是在体育总局那边实习吗？而且，这次宴会的媒体协调方，好像跟你们学校有合作，说不定你们老师会带学生去观摩。”

　　这倒是真的。金佳佳这学期确实在体育总局宣传司实习，虽然做的都是整理资料、校对稿件的杂活。她想了想课表：“那天是周五，晚上应该没事。我问问老师看能不能跟着去学习。”

　　“嗯。”刘顺应了一声，视线移开了一瞬，又转回来，“那……到时候见。”

　　接下来的一个月，金佳佳觉得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认真上课、努力实习的体育大学生；另一半，则是个为了一场宴会忐忑不安、偷偷做各种准备的怀春少女。

　　她开始留意起礼服。周末拉着室友逛遍了学校附近的商场，试了十几条裙子都不太满意。不是太幼稚，就是太成熟；不是颜色太跳，就是款式太普通。最后还是在网上定制了一条简约的黑色小礼裙，V领但不低，裙摆及膝，面料有细腻的暗纹，在光线下会泛出柔和的珍珠光泽。室友们看到后纷纷表示：“佳佳，你这是要去走红毯吗？”

　　“就是……正式场合嘛。”金佳佳红着脸解释。

　　她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个名为“庆功宴准备”的文件夹。里面除了礼服的订单信息，还有一段反复修改的、不足一百字的“告白草稿”。她会在没人的时候，对着宿舍的穿衣镜练习：

　　“顺子，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其实我……”

　　“那个，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每次练不到三句，她就羞得捂住脸蹲下去，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可下一次，又会忍不住继续。她把这场庆功宴当作一个契机——他拿了世界冠军，她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和专业，他们都朝着约定的方向前进了一步。也许，是时候让他们的关系也“前进一步”了。

　　宴会那天，金佳佳特意请了半天假。她在宿舍精心化了淡妆，把长发卷出自然的弧度，穿上那条黑色礼裙，配了一双小巧的珍珠耳钉。出门前，室友们围着她啧啧称奇：“佳佳，你今天绝对能惊艳全场！”“刘顺要是今晚不表白，我们都替你去说！”

　　“别瞎说！”金佳佳轻拍室友的手，心跳却快得像在打鼓。

　　凯宾斯基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体育系统的领导、赞助商代表、媒体记者和运动员们穿梭其中，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美食和成功交织出的特有气息。

　　金佳佳跟着实习老师到场时，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刘顺。

　　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头发梳得整齐，侧脸的线条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清晰分明。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位领导模样的人交谈，姿态从容得体，偶尔点头或微笑，已全然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

　　金佳佳远远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骄傲。她的“小顺子”，真的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佳佳，发什么呆呢？”实习老师拍拍她，“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媒体那边的老师，他们正需要人手帮忙对接几个外媒记者。”

　　金佳佳被拉走了。整个晚上，她像个陀螺一样在各种琐事中打转：确认采访区域、协调翻译设备、提醒记者注意时间……偶尔从忙碌中抬头，总能看见刘顺在不同的人群中周旋。他看起来游刃有余，但金佳佳注意到，他面前的酒杯被续了好几次。

　　宴会过半，气氛愈发热烈。金佳佳好不容易处理完一波媒体需求，正想找个角落喘口气，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肩膀。

　　“金经纪，忙完了？”

　　她一回头，对上刘顺含笑的眼睛。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不浓。脸颊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队。”金佳佳下意识用了工作称呼，随即又笑起来，“你怎么溜出来了？不用陪领导了？”

　　“偷个懒。”刘顺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热闹的宴会厅，“看你忙了一晚上，水都没喝一口。”

　　“实习生嘛，就是干杂活的。”金佳佳耸耸肩，心里却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忙碌而泛起甜意。她偷偷侧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喉结的线条随着吞咽酒液的动作轻轻滑动。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那个……”金佳佳深吸一口气，觉得手心有些冒汗。时机好像不错，周围人不多，气氛也刚好。

　　“嗯？”刘顺转过头看她。

　　“我有话想……”

　　“刘顺！”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国家游泳队的领队正朝这边招手，“过来一下，王局长想跟你聊聊明年的训练计划。”

　　刘顺歉意地看了金佳佳一眼：“等我一下，很快回来。”他匆匆朝领队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对她做了个口型：“别走。”

　　金佳佳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还在因为刚才差点说出口的话而砰砰直跳。也好，再酝酿一下。

　　她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礼服的女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和刘顺的方向。那是队里另一位体育经纪人林薇，刚调来不久，主要负责女队那边。但今晚，她的目光似乎更多停留在男队这边。

　　宴会接近尾声时，金佳佳终于暂时没事了。她找到休息区，想坐下歇歇脚，却发现自己的小提包不见了——可能是刚才帮忙搬设备时落在哪里了。包里没什么贵重物品，但有她的手机和宿舍钥匙。

　　她有些着急，起身准备去找。就在她穿过人群时，远远看见刘顺似乎在露天阳台的方向走。他脚步有些虚浮，一手扶着额头，另一手朝旁边挥了挥，像是在说“没事”。金佳佳想跟过去看看，却被一位记者拉住问采访安排，耽误了几分钟。

　　等她脱身走向阳台时，隔着落地玻璃门，看到了一幕让她血液瞬间凝固的画面。

　　露天阳台灯光朦胧，刘顺背对着宴会厅，站在栏杆边。一个穿着黑色礼裙的女孩——金佳佳认出是林薇——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在说什么。因为角度的关系，金佳佳看不清刘顺的表情，只看到林薇伸出手，似乎想拉他的衣袖。

　　下一秒，刘顺点了点头。

　　金佳佳的世界在那个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她看着林薇欣喜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刘顺。而刘顺……他没有推开，还握住了对方的手。

　　原来，他说的“等我一下”，不是对她说的。

　　原来，那条她精挑细选的黑色礼裙，并不特别。至少，在这个夜晚，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穿。

　　原来，她准备了三个月的勇气，会过期。

　　金佳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怎么穿过依旧热闹的宴会厅，怎么走出酒店大门的。初秋的夜风有些凉，吹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没觉得冷，只觉得胸口的位置空了一大块，风正从那里呼啸而过，发出空洞的回响。

　　手机在包里，包不见了。宿舍钥匙也在里面。她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眼前的一切——路灯、车流、霓虹招牌——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色块。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只有他们自己没捅破的窗户纸，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他早已有了别的选择，只是她一直不敢、也不愿相信。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着。金佳佳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对面闪烁的倒计时数字。54、53、52……时间走得真慢。她想起十五岁火车站送别时他说的“等我回来”，想起他送她经纪人专业书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说“给你买，不傻”时微红的耳廓。

　　都是假的吗？还是说，那些瞬间的温柔是真的，只是不够让她成为特别的那一个？

　　绿灯亮了。旁边的人开始走动。金佳佳机械地迈开步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刺耳的刹车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强烈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随即是腾空、坠落、然后——

　　黑暗。

　　彻底吞噬意识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酒店方向那片暖黄色的灯光，和灯光下，那个曾对她说“等我一下”的模糊身影。

　　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