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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绿交战 什么,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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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
沈疾蚕、苍邑隐身混迹人群。
今夜无异,村民人人黑巾覆盖双眼,他们排着长队,左手搭于前者肩上,右手拿着黑色问神签。
领队人毫无疑问是芳姨,她左手紫色问神签,右手端着未知名紫色花盏。
盏中心紫火焰随走动源源不断漂浮散出。
火焰落在离村民头顶三寸上,微弱跳动。
芳姨每走十二步问一签,走走停停,缓慢有序抵达终点。
贡神节的地点在村子后山,遮天蔽日的古树挡住所有。沈疾蚕同苍邑对视一眼,他们在村子时也不是没有朝后山方向看过,这么明显的树不可能忽视掉,只能说明掩住这里的远非常物。
古树上缠满黑色长绳,与常见的不同,这里的长绳如虫如蛇,触感湿滑黏腻,不甚显眼的鳞片若隐若现。
硕大的肉果结了满树,仅一层薄膜覆在其上,深紫的肉果呼吸着,时不时破开一道口子伸出细长血线插入古树汲取养分。
这里比村子还要古怪、诡异与危险。
两人面色凝重,时刻准备出手。
芳姨将手中花盏抛掷半空,村民手中问神签被尽数吸入盏心,直到仅有的紫色问神签立于上方,她跪下:“引仙村第十二代圣灵叩见吾神,祈我等永安无乱。携全村一百八十二人前来做祭,自愿清洗犯下的罪孽。”
一颗形如心脏的肉果吞食花盏和紫色问神签,出声道:“允。”
只一字,压迫十足,带着毁灭的力量,周遭万树崩裂,鸟兽爆体而亡。
沈疾蚕与苍邑没受到伤害,只见那群村民跪在地,一动不动,血泪沁透黑巾,滑落在地。
其余肉果在心脏肉果的示意下,伸出根半紫半黑的细线从村民头顶捅入。
无人抗拒,无人出声,他们嘴角含笑,任由信奉的神明肆意妄为。
二人还未出手,复制品倒先跳了出来。
“紫母,这是绿公的地盘,您逾越了。”沈疾蚕的复制品砍断身前细线。
心脏肉果语气淡淡,显然没把这事放心上:“那又如何?我做事何时要两个下等品插手。我给你们两个选项,要么打哪来滚哪去,要么去找绿沢,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敢拦我。”
复制品黑了脸,憋屈着传话给远在天边的绿公。
村民被打断,眼露凶光看向前方二人,一见容貌破口大骂,恨不得杀了他们。
芳姨恨恨出声:“我不是说过不要到处跑吗,外乡人果然麻烦,早该在进村时就将你们就地处决。”
站在后面的真倒霉蛋二人扶额,一时不知现在局面是好是坏。
绿公来得快,尽管和紫母同样是分身。沈疾蚕猜想许是领地之争,污染团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不过好歹都是为污染源效力,顶多撕破脸皮大战一场,结束后还不得和和气气共谋大业。
“紫母,我需要一个解释。”十面眼珠骰滚动着,眼珠争先恐后冒出。
紫母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笑得古树颤动,枝叶簌簌抖落。
尖利声音如同用针不断刮蹭铁片,令人胆颤发寒:“笑话,我做事还要跟你解释。别说这里,你的全部领地我占了又有何妨,和黑玄弈一样的劣质品,还由得你在我跟前说三道四。”
绿公被她傲慢话语刺痛,眼珠转动的更快,膨胀的更大。
“你是不把父神放在眼里吗?”绿沢破掉一颗眼珠,质问。
“少给我扣帽子,挑拨离间也得看人,父神最是喜爱我,否则污染权柄又怎会在我手上。”紫母不留情面驳回他。
绿公连连说了三遍“好”,狠厉道:“多说无益,那就打一架。”
紫母轻“啧”一声,古树张大口,将那群待宰的牲口圈起甩进。
夜色半绿半紫,高悬明月不知所踪,遍地飞沙走石。
浓郁到熏人的香味从肉果落地发芽,仅一瞬便蹿到半空,在开出的无名紫花心蕊处弥漫开来。
紫气所到之处,生灵枯竭,无可比拟的毁灭气息引起一道一道天雷劈下。
紫母不急不缓掐下一朵花,掷上空中,一朵盛开的妖冶紫花便熄一道天雷。
绿公眼珠纷纷爆裂,徒留空洞骰面,成千上万粗壮绿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满大地,紫绿相交,花草相缠。
花吞藤蔓,藤蔓绞断花茎,一朵花败,数百数千朵花又重新生长,繁殖速度惊人,很快地上就没有落脚之地。
藤蔓编织的网被残忍狠绝的撕烂,扯毁。
紫花吸食藤蔓上的污染,直逼天际,就连云雾都让道避开。
这场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被尊称紫母的心脏肉果粉碎最后一根藤蔓,所有污染冲天爆散,充斥整个世界。
月不知何时出现,由惨白转向深紫。高悬上空散发炙热光芒。
四处都是浓紫色,世界被迫盖上一层厚布。
“劣质品就是劣质品,看见你都脏了我的眼。”心脏肉果脱落薄壳,密密麻麻在凡胎肉眼下看不清楚动作的紫荧虫将心脏贯穿交织,一节节虫身耷拉汇聚心脏底部化为污染液。
绿公重新长出眼珠,对紫母恨意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咽下这口气。
十面眼珠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既如此,这方天地就让给紫母了,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连领地都靠抢,我是劣质品,那尊贵的紫妗娘娘又是什么。”
“绿沢,你要不会说话,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来。还不快滚,一天到晚只会败我事。”紫妗不留情面抽了他一重鞭,将人赶走。
复制品见绿公都拿紫母没办法,灰溜溜跟着走了。
“我俩实力有这么差?这复制品好无用。”苍邑看的直摇头:“不过也正常,阶级分明,复制品这地位,别说实际战斗,单单污染控制就能轻而易举使其跪地臣服。”
“我们现在连污染弱点都不清楚,他们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能无限复原重生,纵使能打过也不见得能消灭。这种持久战打下去对我们不利。”沈疾蚕认同后半段话。
紫母丢出树中村民,继续进行贡神仪式。
“阻不阻止?”
“要上你上,像有救的样子吗?早就信神信的疯魔,心智尽失,现在连他们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还有你眼睛瞎?没看见刚才事?复制品前脚刚拦,后脚就被痛恨毁了他们好事。我可没有当冤大头的爱好。”沈疾蚕随心所欲惯了,讲话何时留情过。
苍邑嗑完最后几粒瓜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吃完顺手把瓜子壳扬了,随后问道:“先前进来司恭说了啥,完全没印象。”
沈疾蚕往旁边移步,“没听,谁理他。无非跟那群爱造秘境的老古董一个样,说一堆有的没的,都什么时代了,还循规蹈矩按套路来。”
“哦~那仙尊有何高见?”
沈疾蚕没有正面回答,“你会知道的。”
随着黑紫细线的深入,村民的躯壳犹如柔软的绵,轻飘飘瘫软在地,皮肤脱落变作紫色薄膜覆在肉果上。
血液涂画古树、脉络编织树叶、骨骼填充枝干。
身体的每一处都有了用处。
深紫心脏徒留在地鼓动着,自内而外挤开一道道小口,很快便满目疮痍,新生的紫荧虫争先恐后爬出。
直至心脏完全消亡。
心脏上端冒出一颗满是小孔的紫珠,所有紫荧虫的眼都长在里面,它们同步睁眼,紫母慈爱望向那群新生虫:“都过来,我的好孩子们。”
各种不同的紫荧虫初见母亲,肢体喜悦的扭动,向紫母所在地迅速爬去。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爱虫。”苍邑感慨。
沈疾蚕不喜:“丑陋又恶心的东西。”
“修仙界有些虫还是挺可爱的。”苍邑不满反驳。
“不都是虫。”
“懒得跟你理论。”苍邑脚尖轻点,跃上略微矮小的紫花花瓣上。
浓紫彻底消散,远方来了两人,看过去,原是离去的复制品又回来了。
还未等二人做些什么。
复制品告状:“紫母,此间可是来了两位修仙界的尊者,何不请他们出来切磋一二。”
沈疾蚕:……
苍邑:?
要不要这么狗。
事已至此,沈疾蚕、苍邑也不藏了,现身出来。
两人的复制品微笑:“终于正式见面了。”
“见个屁,滚去死。”沈疾蚕见到又一个自己的脸就烦,先是苍邑,后是复制品,全逮着他薅。
紫母大方道:“来都来了,也成为我的孩子吧。”
“你也去死,丑货一个。”沈疾蚕眼都不抬,语气欠揍。
苍邑的目光在沈疾蚕、复制品、紫母三方来回巡视。
对比之下,沈疾蚕对他还算好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容不得你选择。”紫母也是一点就炸的主,被他一骂,气的虫身到处飞。
沈疾蚕甩出几张符,轰死飞来的紫荧虫,在苍邑略显疑惑眼神中,空间容器源源不断吐出符篆。
“你不是剑修吗?!”
“不巧,我主符修。”
苍邑无语,退到沈疾蚕身后。
修仙界可能亿万年都见不到这场面。
符篆飘满半边天。
没有一张符是天阶以下,仙阶、神阶多如发丝,符上金光璀璨夺目。
沈疾蚕可不等敌人先出手,大把大把的符在他的指挥下甩向对方。
什么天雷地火、万里冰封……
全都来了个遍。
甚至还有稀奇古怪的猎奇符。
如天降屎命、好孕连连……
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
苍邑紧贴沈疾蚕,生怕猎奇符甩他身上。
这堆符篆弄的紫母防不胜防,紫荧虫死了活,活了死。
伤害性高,侮辱性极强。
巨型紫花连连朝沈疾蚕抽去,却被迎面而来的符爆破、斩断、削成紫雾。
“你怎么还打不过小绿。”没等沈疾蚕回答,苍邑自顾自说下去:“我猜猜看,你那时应当是心脏还没好全,身体看似无恙,实则还处于虚弱状态。不对,你这么多符为何不用。”
“你以为我没用吗,空间容器一受重伤就限制,就部分能用,凡是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的都拿不出来。”沈疾蚕想起这个就头疼,连是何缘由都不清楚,换过上百个空间容器都不行,这个禁制一直跟随他。
他很少重伤,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要不是跟绿污染团打了一架,他还真没想起来。
“原来如此,不过你的符篆迟早会用完,我们得找到克制他们的办法。”苍邑看着一轮复一轮的战斗吐槽:“司恭这家伙究竟把对付他们的办法藏哪了,不跟我讲就算了,妖也不知所踪。”
大地土壤翻了又翻,眼花缭乱的招式齐出,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最后此间世界除了他们,再无一活物,连蚂蚁都死绝了。
复制品多次想逃,沈疾蚕都给用符逼了回去。
他的复制品有相同实力,也有符篆,却无法使用,只能观赏。天阶及以上的符都需天道认证,修仙界的天道不瞎,自然不认污染,甩出去的符跟白纸无异。
复制品不比纯粹污染,没有永恒的能量,在沈疾蚕符篆强攻下渐渐变得弱势。
想杀沈疾蚕都找不到机会。
“哈!”一道稚嫩童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