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香辛村 包心鱼丸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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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嘉司悯觉得对方这熟稔的语气简直无从谈起。她攥着佐伊，依然警惕，却莫名觉得对方没有恶意。
“你猜呀！”
“你是魔女？”
嘉司悯心怀期待。
“当然不，现在魔女都快没了吧，”对方赤脚踩在花团锦簇的地毯上，脚上的铜铃发出好听的声响，“严格来讲，没有属于我的分类，我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非要套进你们的分类的话，我想我也算是个精灵。”
“你是……半精灵？”
嘉司悯着重看她的脸侧，那耳朵并不算尖，奇怪的是布满了细碎的刀痕。
“你想这么认为也可以，这个不重要。”她耸耸肩，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盒精致的花牌，丝滑地在桌上抹开成扇形，“现在重要的是来抽一张你们的卡牌，一人一张，请吧。”
“这能看出什么？”
“就当是个游戏，反正不准也没什么。”
佐伊没轻易动手，她抓不住对方的破绽，好像只是面对着一个虚无的人像，连呼吸的停顿都无从察觉。
嘉司悯和佐伊对视一眼，确信一时半会儿逃不掉，只好听话照做。
嘉司悯的牌翻过来是一只将要张开的贝壳，像叶扁舟浮在海面上承接着月亮的光辉。莫托收下凝视了一阵，莞尔一笑，但并没有说话，转去看佐伊的牌，黑影举着一支快燃尽的蜡烛。
“秉烛人，是张好牌。你已经找到了光源，会逐渐照亮迷雾，看清谜团。但是，切记不要粗心大意，盲目冲刺，陷阱无处不在。而且，时间并不太充裕了。”
尽管不确定真假，但嘉司悯听了也开心，可莫托就没了下文。
“另一张呢？”
佐伊先问出口，嘉司悯也好奇。
“这张我现在还不能说。你不知道我的事情，说明玛琳也无意太早就告诉你，那就顺其自然吧。”
“你认识老师！”
嘉司悯猛地站起来。离冬之岛越来越远，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谈及老师了。喜悦大过了惊疑，她几乎瞬间跑到了莫托跟前。
“当然，从她小时候起，比你还要小上许多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不过现在不急着讲，”莫托伸出一根手指将嘉司悯轻轻推回去，“两年多以前，玛琳找到我说你有一天会来，我实在是太好奇，所以那以后就开始等待了。没想到一直到今天你才来。看来我还有得等。”
嘉司悯还是一头雾水，莫比又继续说起来。
“对于你，我只有一个忠告，那就是没有忠告值得全盘接受。说到底，不论怎么选都或多或少会有遗憾，所以不要花过多的精力去后悔，做当下最想要做的决定就好了。等你了却夏之岛的事情，就来春之岛找我的肉身吧。”
“过了太多年，我已经不知道现在在的这块地方到底叫什么了，”莫比说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过上回玛琳来的时候有提到，这地方塌陷成了巨坑，许多精灵遗址都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但没有旁人能踏足。”
“来找我吧嘉司悯，”莫比消失得只剩一颗半透明的头，声音也变得飘渺，“像玛琳一样找到我，我会告诉你我和玛琳、紫英，还有……告诉你我们的故事……”
莫比和魔法阵消失殆尽。嘉司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弥漫着黑巧克力苦涩气味的小帐篷。老妪披着帐篷在地摊上睡得香甜，膝头躺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莫比”这个名字，看墨迹已经写了很久了。
“哦……是客人啊，随便挑，想要偏甜的在这边的架子上……”
老妪悠悠转醒，全然没发现之前的不对劲。嘉司悯藏起纸片，和佐伊打包了一些别样的动物巧克力。
“我给你们装些冰块，千万记得早点吃完，不然很快就化了。”
老妪千叮咛万嘱咐，两人心不在焉地走出帐篷，无心再买东西，只是跟着人流一直走。穿过最后的黑珍珠项链摊子，走进狭小的水下甬道。
这里怕是用魔法构筑的。嘉司悯默默想着，仰头看一群斑斓的小丑鱼游过自己的头顶。扁扁的海带鱼趴在透明的软墙壁上，和佐伊四目相对，逗得她嚇嚇低笑，又赶紧憋住声音，墙外也有装扮成美人鱼的工作人员，拿着钢叉不知道在干嘛。
甬道两边稀稀拉拉摆着一些水产，老道的客人看了两眼，就有矮小精瘦的青蛙兽人蹦跳着做记录。嘉司悯不敢贸然出声，继续往前走着观察。
一路看过湖底的万千生灵，甬道尽头开阔起来，走出来的游客也变少了，甚至不紧不慢地坐下来喝茶。嘉司悯疑惑中抚上墙壁，发现这层“皮肤”变得更加柔软，几乎一触就凹陷。她怀疑要是自己再用力一点，就能一手穿到湖水里去。
“客人看上什么？叫我们的水鬼去拿就好了，别脏了您的手。”
声音从脚底传上来，嘉司悯赶紧收回手，低头看冲着自己笑的青蛙兽人。
“……我看这个不错。”
嘉司悯走到最近的一个冰盒子附近，里面是一条银光闪闪的手臂长肥鱼，看上去比那些巴掌大的小鱼小虾小贝壳实惠多了。
“银霞鱼，两客，您稍等。”
青蛙兽人蹦走了。嘉司悯和佐伊也像别人一般坐下来，喝着茶观察那些忙碌的水鬼。他们追着鲜活的水产，抓好一篓子就直接从墙外扔进了墙内。扔的那瞬间，他们手腕上的细镯子就发一阵光。湖水全部被挡在外，干爽的水产被青蛙兽人送进早已准备好的冰盒中，收进一枚不起眼的小花钻戒指里。
“这是生鲜存储魔具，容量不大，但保鲜效果好，算是我们御湖黑市的见面礼，可以用它装购买的物品和我们赠送的伴手礼。”
青蛙兽人早就看出她们是初来乍到，但平静地小声解释完，就带着她们穿过小道，来到平平无奇的一面水墙前。
“那么，祝您旅途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嘉司悯还有些困惑，被引导着触及水墙。那一瞬间，水墙猛地向外拓展，开出一条直通水面的通道。手拉手的嘉司悯和佐伊被一团柔软透明的硕大花朵托上去，稳稳地出了水面，踏上水上木屋的地板。早就侍候在旁的水蛇兽人殷勤地帮她们摘除伪装的袍子。
“这朵花好大，好结实。”
嘉司悯不自觉地嘀咕，要不是只有一朵，她还想买了在树屋水缸里养着。
“这是王莲，但不是寻常的那种，我们这的有圣殿先知的祝福，可以承托起更多的人。不过寻常王莲也能托起孩子，您要是喜欢，不妨去王莲商会那附近去看，河湖连成一大片，壮观得很。”
嘉司悯想起自己在沙漠矿场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出了木屋，穿过无人的园林，就是御湖的观赏区。客栈的车夫往脸上盖了片大叶子，半靠在车厢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脚步声一激灵。
“您请吧！”
嘉司悯她们又回到客栈，牵了吃饱喝足的花骡和小白驴，沿着大路出城去。因为给了丰厚的小费，车夫还给她们画了本地人才知道的安全路线，虽说要绕路但没那么挤。
想着蝴蝶花镖行的裁判选了人也得往回赶，嘉司悯并不着急赶路。白日热得不行，她就在树林间扎树屋，叫大家尽情喝水吃瓜，自己和佐伊躺在树林间睡午觉。偶有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她们发光的脸上跳来跳去，叫人悠悠转醒。
两人晒不过，下来打了大桶水。嘉司悯将手伸进水桶，再拿出来时，桶里就已经变成了整块晶莹剔透的冰。花螺和小白驴都围过来，贴着冰桶消暑。这是嘉司悯新学会的“冰冻”魔法。托莫尔名字的福，她的鱼骨风灯光芒万丈，不光教了这样一个合时宜的魔法，还让树屋的容量大增。
二人进了二室一厅大小的树屋，冻了一水桶冰，打碎后倒进养鱼的大水缸里。那些银霞鱼还活蹦乱跳的，顶着碎冰吐泡泡。
“它们该饿了。”
佐伊说着，自己抓了大把小鱼小虾撒下去，银霞鱼迅速从水缸地浮上来，张着大嘴急切地抢食。佐伊也趴在水缸边，巴巴地看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嘉司悯瞧见了噗嗤一笑。
“我们吃鱼吧！”
“可以吃吗？”
佐伊猫耳朵都冒出来了。
“吃！”
嘉司悯当即叫佐伊捉了两条最肥的银霞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吃得肚子溜圆还不满足，她们学着牛丸大爷的样子，给剔了刺的鱼肉捶打成鱼糜，掺上最后一点从冬之岛带来的冬粉，团成丸子。嘉司悯怕吃着太清淡，还调了肥一点的酱油底肉馅包在里面。
湿润的包心鱼丸扑通落入滚水，浮在水面和滚起的泡泡挤来挤去，不多时涨大了一小圈。二人尝了一口，都觉得鲜美弹软，只可惜实在是吃不下了。嘉司悯便将做好的大盆丸子都用随处可见的大叶子包成小包，冻起来搁在垫了厚棉被的空箱子里，要吃的时候再拿出煮。
不过大概是因为银霞鱼是最便宜的伴手礼，御湖黑市送得实在是太多了，她们磨磨蹭蹭赶了小半个月的路，做了三大箱鱼丸，都还有小半缸活鱼在扑腾。
“这样不行啊，”嘉司悯看着远方繁华的村落里飘起炊烟，回头看树屋里的大水缸，“前面的路都要赶骡车走了，路上颠簸，鱼撑不了多久。希望能卖掉……”
佐伊抚摸着鱼缸，万般不舍，但也不想浪费，只好扛着水缸挪到骡车里。嘉司悯最后一次倒了碎冰进去，就坐上骡车缓缓进了香辛村。
这是她们见过最鲜艳的村子，每个屋子的造型和颜色都不大相同，要是秋之岛的老古板看了，定要捏着鼻子骂一句辣眼睛。然而嘉司悯却觉得这里怎么都好看。每家每户的廊前檐下都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辣椒、大蒜，一楼倾斜的瓦片上则摆了装满各式香料的簸箕。阳光偏爱这个村子，无形中慢烘出深藏于内核的风味。
嘉司悯看呆了，佐伊便叫骡车停了下来。车里的水缸还没反应过来，晃荡着甩出一条兴奋的银霞鱼。
“哎呀——银霞鱼啊——”
佐伊跳下车正要去捡起来，就看到一个戴着破墨镜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跑上来，双手抱起那条肥鱼凑近了端详。
“你们是从御湖来的吧？这鱼卖多少？还这么活蹦乱跳的，你们可真厉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呢……”
墨镜男人还没等她们回答，就大声吼了几嗓子本地的方言。原本还在守香料摊子的大家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冲过来看那缸稀奇银霞鱼。这下倒是让嘉司悯招架不住了。
“这条好，我要这个！”
“那条是我看上的，瞎抢什么？”
“嘿嘿嘿，要我说那条带红斑的才是最好的，一看鱼籽就很多很香！”
……
面前吵麻了，眼看着就要开始问候祖宗十八代，墨镜男人扒开千万条手臂，踩上车辕又大喊起来。
“收！收声！诸位乡亲听我一言——”
吵架的村民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等他说话。
“这么点没法单分，要我说，公中出钱，搞全鱼宴大家伙一块吃吧！”
村民当即同意，转头去准备了。
“好！我去配炸粉。”
“阿尧，我去做酸汤！”
“我那还有冷泡汁，我阿奶的方子……”
嘉司悯和佐伊就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村民下一秒就分头行动了。壮实的年轻人更是伸出手来把水缸往外搬，佐伊因为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都忘了阻止。
“别担心啦，一个金贝五条怎么样？我们包圆了就便宜点嘛。”
被叫作阿尧的墨镜男人笑嘻嘻地摸出破旧钱袋，利索地结了钱。他一边引着嘉司悯她们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边招呼来旁边的爆炸头女孩。
“晓喻，快，去把你们老师接来！她最喜欢吃鱼了，这二位说是还有鱼丸呢，咱们炖咖喱吃！”
晓喻不吭声，明明听着阿尧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披着防晒袍子的佐伊。等到阿尧催促，她才撒腿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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