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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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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恋瘦,是我青春的淤青。
20年,在各种JK兴起的时代下,我疯狂爱上各种JK,开始减肥。
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再瘦一点,穿格裙的腰就会和杂志模特一样纤细。
那时的我并不胖,甚至算瘦的,155的身高86斤的体重,却硬要节食到70斤。
一个月的折腾,我进医院了。
醒来时,我最先看到的是高挂着的吊瓶,而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抬眸,看见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也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灼热,他回过头来,笑着说:“妹妹醒啦,你哥哥临时有事走了,让我来照顾你。”
哥哥的好友许多,这位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我同样微笑着看向他,不过笑容十分不自然,甚至有些尴尬。
“请问,你是?”
“林明烁。妹妹叫我林哥也好。”
我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脸都僵住了,这就是林明烁?
那个霸榜年级第一,拉开第二几十分的林明烁?
在我们高中,有一句“流水的榜眼,铁打的状元。”就是因他而起。
不巧,我正是“流水的榜眼”团队中的一员。
我们整个队伍都对他恨得牙痒痒。
今日看见他,我的怒火更胜三分。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他挠挠鼻尖,笑着说:“呃,妹妹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呀。”
我听见这句,怒火更胜,面容却很淡定:“谢谢。”
我就是一个如此别扭的人,即使气的快炸了,也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他从卫衣兜里翻了翻,从中拿出一盒薄荷糖,递给我,说:“你吃吧,难受的时候吃一颗薄荷糖会好很多。”
他似乎察觉出我对他的生疏,不再叫我妹妹了。这倒是好,我的神色也自然了一些。
到底是我哥哥的朋友,不好让人家太难堪,我从盒中拿了一颗绿色的薄荷糖,放入嘴中。
清新中沁着一丝甜,然后是一股凉,使人倍感清爽。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让我这个圣母,恨他都没了理由,我别无选择,只能恨他的完美,恨他的优秀,恨着恨着,我居然爱上他了。
薄荷糖,入口清甜,回味凉意,就像我们的感情,恨中的爱,爱后的释然。
我们四年的故事,由这颗糖开始。
——
出院之后,我被他送回了家,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两家离得很近,我家是305,他家是306。
连门牌号都揭示了我的弱,永远在他之下。永远考不过他。
他一边拿着钥匙开门,一边念念叨叨地对我说:“你爸妈都去外地了,你哥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有什么危险,就告诉我,我来救你。”
?
这是在诅咒我吗?
我趁他看不见,冷冷地看着他,话语却无别样情绪,“好的,谢谢。”
他打开门之后,侧身让我进去,我进门后,抬眼就是少年明朗的笑容。
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
我和他的目光第一次对视,当对上那双清澈的眸时,我的心被毫无预示地掀起一丝波澜。
在他走后,我才回过神来,关上了门。只觉得脸颊灼热,飞快奔向了卫生间,糊里糊涂地洗了一把脸。
神智清醒过来后,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摸着镜中绯红的脸颊。
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上面是一则好友申请。
头像是雾凇,介绍是“我是林明烁。”
我微微蹙眉,将手机关机,随后去刷题了。
我的沉沦,是清醒中的休息,我是不会让人充满我的生活的。
谁都会离开,他也会。
如果有所防备,在难过时,还能有一片我自己独处的空间。
否则,只剩下空虚。
但安静总是短暂的,不一会,门铃便被人按响了。
我穿上拖鞋,走到门前,习惯性地用猫眼看看门外的人,是林明烁。
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好:“你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有些低落,猫眼外的男孩嘴角也耷拉下来,像极了一只狗狗。
“你哥哥说让我来教你做题。”情绪很委屈,让我不禁有些动容。
哥哥?好吧。我宋潇一不怕天二不怕地,只怕这个宋言。
但出于谨慎,我还是试探道:“前天上午,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愣了一下,哑然失笑:“你是宋潇,前天在住院,我不是坏人,快放我进门吧。”
我放下心来,但被他看穿的感觉终归是不好受的。
冷着脸开门,看见他手里的帆布包里面的书本,面色终归是柔和了一些。
不得不承认,他的成绩的确是顶尖的好,这也是我们“榜眼队伍”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原因。
我难得好脾气,蹲在鞋柜旁,拉开柜门,帮他找拖鞋。
起身时,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护住了桌角,我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真的很好。
随后,我们二人就进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做题。
他比我高出不少,我特意找了一个矮些的椅子,给自己找了个高一点的。
仿佛这样,我和他就是平起平坐的了。
他的确很高,不过主要是腿长,上半身相对短些。
经过我的精确计算,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正是平起平坐的。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后天是高一下学期的开学日。
我们的所有科目预习都做好了,他拿出两本一模一样的奥数题。
我的目光一直在那两本奥数题上,他放了一本在我眼前,然后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先写一步骤,我沿着你的思路接着写一步骤,看看最后谁能碰到最后一步骤。”
我并不同意,眉毛又皱了起来:“可是分开做不是更快吗?”
他说:“这是你哥哥吩咐的。”
行,你有理。
他看我蔫下来,得意洋洋地朝我扬起头。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翻开奥数题的第一页,看着题目。
已知正实数 a, b, c 满足 abc=1 ,求证:
1/a?(b+c)+1/b?(a+c)+ 1/c?(a+b)≥3/2。
很快,便有了思路。
只需要将abc替换成分子中的1,再得到关键对称式就好了。
笔尖在纸上滑过的声音,和他的呼吸节奏恰好重合。
L=b?c?/a(b+c)+a?c?/b(a+c)+a?b?/c(a+b)。
我写完以后,将它推给林明烁,却发现他已经做完了第二道题。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题,说话都结巴起来:“这是你刚才写的?”
他转着笔,一只手托着腮看着我,点点头,嘴角还有一丝笑意:“是啊。”
那得意的样子,真是让我更加无能狂怒。
我的目光直愣愣地上移,盯着他的脸,眼里都是恐惧和敬畏。
我突然感觉他好神圣。
这是什么妖魔化身???
他轻咳了一声,摸了摸后颈,耳朵有些发红。
我才回过神来,他接过那本奥数题,我的目光紧紧跟着,生怕错过了一点。
我的办法是最快的最简便的。如果他想不出来,证明他也不过如此。
但他可是林明烁啊。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写出了第二步。
(此处给小林个心理镜头)
林明烁:【她真的很聪明。接下来对每一项用均值不等式就好了】
……
在二人的高度默契中,十道题解出来了。
我写完最后一步,立马停笔,看着他笑呵呵地瞅着我,不由叹口气。
但这次,我的目光没有躲避,我盯着他,第一次对人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情绪。
是那种高度的默契带给我的快感,还是强者给我带来的压迫?
是被人洞察一切的不甘,还是慕强般的欣赏?
他真的好聪明。
或许,应该说,我们真的好像。
一样的左手写题,一样的思路,一样的默契。
他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轻笑一声,闭上眼睛,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和他的交锋,实在是让我有些累了。
想到他还在这里等着,我睁开眼睛,对他说:“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被灯光照成一片黑影,将我笼罩起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下意识的没有抗拒。
等他走后,关上了门,我才意识到,他刚才摸了我的头。
我居然没有抗拒。
想到这里,我的脸又滚烫起来。跑到洗手间照着镜子,果然脸颊通红。
他真的很优秀,很优秀。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完美,不要这么让我卸下防备,不要对我这么好…
——
我们是天生的敌人。
他是稳定发挥的状元,我是刺破头都冲不上去的榜眼。
他是太阳,我是避阳的蝙蝠。
他是光,我却怕被光灼伤。
我只能背对着光,偷偷地,偷偷地往回窥一眼,窥着我不敢触摸的光。
思绪越想越乱,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这像我们的关系,纠纠缠缠,拉拉扯扯,恨中的爱,爱中的恨。
我永远做不到对他拥有纯粹的爱,纯粹的恨。
恨出自于宿命,爱是木偶在剧情压制下,却有了突变的觉醒。
也许我们本不应该遇见。
可是世界上有太多不应该,人们无法避免,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
——
打开水龙头,我将脸一整个泡在水里,即将窒息时才把脸抬出来。
清醒后,我才瘫软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脸还没有擦干,水珠从眼角滑落。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逃避着现实,贪婪地享受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温存。
我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让我记住我的目标。
可我又无法避免地,沉沦。
“林明烁…”
我低声呢喃着,唇瓣微微张开,又微微闭合。嘴角的弧度扬起,水从脖颈流到衣襟里,此时衣服已经湿透了。
擦干脸后,我换上睡衣,将衣服挂到衣架上,倒在床上。
真好。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