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乔洁案件 ...
-
第四十章
我叫乔洁。
人人都说我人如其名,纯洁、白洁。
他们只看见我温顺无害的模样,看见我得体的笑、温柔的语气,看见我轻而易举就站到了本该不属于我的位置。
可没人知道,这具被称作“纯洁”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滚烫又贪婪的灵魂。
我不是白纸,我是藏在白纱下的火。
烧得热烈,也烧得自私。
从决定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做个好人……
从穷乡僻壤的小县城,一路死磕考进首都的985。
曾经我笃信,高考是我唯一的出路,是我挣脱泥泞、改写命运的唯一钥匙。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把我人生彻底掰向另一条轨道的,不是那张录取通知书,而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洁娃子。”听筒里传来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裹着一层浓重的鼻音,像被冷水泡透了的棉絮。
我心猛地一沉。
在我二十来年的记忆里,我妈是山坳里最硬的石头,再苦再难都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泪。可此刻她的声音,软得一戳就碎。
我几乎是瞬间就预感到了——这通电话,是危险降临前,最后一声预警。
“妈,你咋了?”我声音发紧,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再开口时,我妈的声音彻底崩了:
“……你爸他,得癌症了。”话音落下,是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的隐忍抽泣。
意料之内的意外,最是杀人。
我明明心里早有不祥的预感,可真正听见那两个字时,还是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僵在宿舍走廊里,连呼吸都忘了。
我没敢再傻乎乎地重复一遍,只强迫自己冷静,哑着嗓子追问详细情况。
医生说,是中期,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能治。
那一瞬间,我松了一口气,但也就一口。
下一秒,更沉重的绝望,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能治——意味着,要花钱。
大把大把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
“我弟知道了吗?”
我猛地想起家里那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名副其实毛都没长齐的初中生,除了闯祸和耍脾气,什么都扛不住。
我妈说还没敢说。
我又是一松气,可这口气松得虚浮,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我无措,我妈更无措,两个女人隔着电话,最后只能咬着牙定下一个最无力的决定——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可这个“多久”,短得可笑。
不过几天,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就把电话打给了我妈。她现在,正好是我弟的班主任。
我在大学里,很少请假,更别说一请就是整整一星期。可我弟那个半大孩子,拿着我妈的手机,自作主张替我请了假,还闹着要退学打工赚钱。
这还不算最糟。
好在我爸不知道用了什么狠绝的威胁话,硬生生把我弟闹着退学的念头压了下去。
真正压垮这个家的,是另一个消息——我爸,被裁员了。
一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瞬间断了最后一根顶梁柱。
全家的重担,毫无预兆地,全砸在了我妈身上。
可她,一辈子就是个围着灶台和田地转的家庭主妇,没学历,没手艺,没收入,连出门打工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那一刻我才清晰地意识到,高考没有救我。
读书,也救不了我的家。
那百分之五十的生存率,明晃晃摆在眼前,却像一道用金钱堆成的高墙,我连踮脚都摸不到顶。
俗话说,“女人穷了就会变坏,男人富了就会变坏。”
我变得更穷了,所以我变坏了,还遇到个坏了的男人。
寝室里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女生前几天还在大酒店里服务,今天下午上完课,把工作甩给了我,丢下一句话,就拿着别人送她的新款手提包走了。
“行,你去试干两天,不行,我就把我位置给你。”
我行吗?
视野里,我攥着工作牌的手指发白,但与之相反的是,我知道我身体的灵魂,已开始不再是纯洁、白洁。
如果可以,我宁愿咬碎牙告诉自己:我不行,我不靠旁门左道,辛苦就辛苦点,总能熬过去。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如果”。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自己漂亮,是那种耐看的清纯美,这也是我能拿到工作牌的原当之一。
酒店里有个宴会,碰巧选了我。
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像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切割出无数道冷白又璀璨的光,落在男男女女身上的高定礼服上,折射出细碎又刺眼的光芒。裙摆上的钻、西装上的袖扣、女士们颈间的珠宝,每一样都在告诉我,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像一道透明的影子。
耳边全是虚伪又精致的寒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赞美,眼神里却藏着算计、打量与疏离。他们碰杯、拥抱、谈笑风生,可我看得清楚,那层温和的表皮之下,全是利益与权衡。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端酒水的服务生。
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我这张被称作干净、纯洁的脸。
宴会结束时,我早已累得浑身发软。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多坚强的人,只是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硬撑。可撑到最后,委屈和无力还是会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背过身,用手背用力抹了抹眼睛,把那点没出息的湿意擦掉。
就在我放下手、准备整理东西离开的那一刻,有两样东西,一前一后,轻轻落在了我的掌心。
先是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男人西装左胸口袋里才会放的那种。
紧接着,是一张烫金边缘的名片,硬挺、冰凉,分量重得惊人。
我攥着这两样突如其来的东西,站在空荡下来的宴会厅里,指尖微微发颤——我认了。
名片的主人是个油腻的墩子,尤其是有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投射出明目张胆的打量,走前那肥短的五指还在我的腰上捏了把,说真,我估计我被捏地方的肉,还没那人手上的多。
嗯,泛恶心。
手帕的主人在上面留下了酒店房间号,其他再没有什么了。触摸着柔滑的料子,我回忆他的外貌,帅、高,应该还挺有钱,只因在宴会上服务时,我就观察到不少人在他跟前都夹紧了尾巴。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他,但也先是旁边的女人。
女人所受的待遇,一点也没比他少,被敬重着簇拥着。
他的臂被女人轻挽着,是夫妻吧,我想。
当男人在宴会结束找到我,是我没想到的,明明他们看起来那么相爱,好吧,是看起来,所以我接受了。
名片被我去复约路上随手扔进了个垃圾桶,反正也不是和它主人。
呵呵,在肥腻的肚腩上吐,和在冰冷的腹肌上哭,我还是分得清的……
一切顺利成章,我也被他保养了很长时间。这是我没想到,因为我也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让男人欢心。但无论如何,我是现实的,因为我经过一场最不现实的现实。
我以为,我和他之间,就止步于此了。
给钱,陪伴,彼此满足,互不干涉,等到他腻了,我拿够了钱,便好聚好散,各自回归原本的轨道。
可人生最讽刺的就是这点。
我以为的终点,竟然只是开始。
这,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手头宽裕之后,我迷上了泡酒吧。
有时微醺,有时酩酊大醉,醉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然后随便找个男人,一夜荒唐。
嗯,挺不洁的。
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有一次,那个男人什么都没带,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压着我。
我没力气反抗,也懒得反抗。
之后每个月,依旧有血,我也就没再多想。
直到五个月后,我才知道,自己早就怀上了。
孩子成型了,我怕痛,不敢打。
那个男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过是来旅游的,中国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我也懒得找。
孩子总得有个爹。
我找谁不好,偏找了他。
原因无他。
有钱。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讲良心。
现在,我连底线都一并扔了。
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是个小男孩。
挺好的,只是刚出生那会儿丑得厉害,皱皱巴巴的,像只没长开的小猴子。
我其实一直糊涂,像我这样被包养着生下的孩子,该跟着谁姓。
他从没提过,我也没问。
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干脆自私地,让孩子跟着我姓了乔。
取名的时候,我只给了单字。
是无意间在他手机里瞥见的一个字——珝。
珝,古书上说,是一种玉。
我心里悄悄打算着,等手头再松快些,就去挑一块上好的玉,找人雕成玉牌,给我的珝珝贴身戴着。
孩子平平安安长到了五岁。
被我养得有鼻子有眼,眉眼随我,清清爽爽,一看就是个乖模样。唯独性格古怪,平日里安安静静不爱吭声,可一开口,句句能把人气得小发雷霆。
我从来不是他唯一的情人。
他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来来去去,多得是想攀着他往上爬的女人。
可被他妻子真正撞破、真正放在眼里的,只有我一个——因为我生了儿子,是唯一给他留了男丁的人。
就凭这一点,他们顺理成章离了婚。
我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抢,就这么坐享其成,带着五岁的乔珝,风风光光嫁进了宋家,成了名正言顺的宋夫人。
这个位置,我坐得安稳又体面。
外头的人说我命好,说我运气佳,说我人如其名,干净得配得上这豪门太太的身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脚下踩着多少不堪,手里攥着多少算计。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天,他带回了一个半大的小子。
站在客厅里,少年沉默地垂着眼,身形挺拔,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锋利。
他告诉我,这是他的儿子,叫宋迟晏。
我在心里慢慢嚼着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迟晏。
迟来的迟,晏晚的晏。
我没半分温度的眼底,带上了丝丝疑惑。
那个女人生他、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到底是觉得什么太迟了?
宋迟晏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和前妻的儿子。
至于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突然被接回了宋家,我没问,也懒得猜。
我试着安慰自己,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算了吧,怎么可能。
他这种人,心早就被利益磨硬了,从来都没有什么良心可言。
从宋迟晏踏进这个家门的那天起,我就悄悄开始了准备。
整整两年时间,我不动声色,把所有后路铺得明明白白。
财产怎么转移,去哪里落脚,以后做什么,万一撕破脸要怎么离婚……每一步,我都算得清清楚楚。
留下来跟他硬碰硬地争?
不可能。
我本就不是明媒正娶进门的,论名分、论道理,我半点都不占上风。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大善人。
真把他逼急了,我和珝珝,最后可能什么都剩不下。
这两年里,一切都如我所料。
他和宋迟晏这对亲生父子,相处得冷淡又疏离,没有半分温情,更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父子情深。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更像是在完成一场不得不做的任务,客气,陌生,甚至带着点互相敷衍的僵硬。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刻也没有松下来。
我很清楚,宋家这潭水,已经不再安稳。
我要的从不是什么争风吃醋的胜利,我要的是钱,是安稳,是带着珝珝全身而退。
“妈,你什么时候变圣人了?”
珝珝的话向来拐弯抹角,却字字都扎在最准的地方。
我让人在别墅最偏的角落改了间酒室,此后便常常躲在这里,一杯接一杯,直到喝得大醉,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一身的脏水与算计。
我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皱巴巴的小团子,长成了挺拔的半大小伙。可此刻他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发涩。
我仰头,将杯中紫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昂贵又辛辣的苦。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自嘲,笑得满目荒凉。
“人家妈妈才是正主。”
“而我,不过是个侥幸上位的——小三。”最后两个字,我咬得格外重,格外清晰。
我就是要他听清楚,就是要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母亲,根本不是什么干净纯洁的乔洁,更不是什么体面端庄的宋夫人。
我是个坏人。
是抢了别人家庭、踩着底线爬上来的小三。
我的笑声还在酒室里回荡,尖锐又空旷。
珝珝脸色瞬间惨白,在我近乎疯癫的笑声里,猛地抬手,狠狠扫落了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哐当——”
昂贵的酒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声刺耳。
深紫红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滩摊干涸的血。
他一句话没说,逃似的转身冲了出去。
空荡荡的酒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一定是疯了。
从喉咙里止不住涌出来的笑声,就能证明。
我怎么就脑子发热,主动把自己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赤裸裸地扒开,摊在了儿子面前?
笑到中途,我突然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住。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疼得我弯下腰,狼狈不堪。
咳到最后,我就这么蹲在满地狼藉与酒气里,脑袋却是异常平静
哎,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知道就知道吧,比在别人口中才知道的好。
我不再咳了,平静地将目光放在在地上绽放的碎酒瓶和紫红液体。
人常说,性格会被环境改变。
我却从不相信。
那不过是装得太久,装得太像正常人罢了。
我儿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骨子里是什么模样,我比谁都清楚。在外人面前,他乖巧懂事,沉默得体,像所有豪门里教养良好的少爷。可一旦只剩下我们母子,他那些古怪、尖锐、别扭又敏感的性子,便会毫无保留地露在我面前。
那才是真正的珝珝。
我心里早就盘算了无数次离婚后的日子。
等真的离开了宋家,离开了这段见不得光、又满是算计的婚姻,如果珝珝愿意跟着我,我就认认真真,给找一个正常的爸爸。
不需要有钱,不需要有权,只要是个普通人,能给他一段普通、安稳、干净的家庭关系就好。
人这一辈子,终究还是要活在正常的关系里。
只希望儿子到时候别抱怨那样的日子,我给得太迟,虽说这是实事。
好吧,那可以抱怨下。
叮咚……叮咚、叮咚。
身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我本打算置之不理,可它固执地接连震了两次,终究勾出了我几分无聊的好奇心。我划开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点开对话框,只有几行平淡无奇的文字,附带几张暧昧的照片。
又是这种把戏。
无趣,甚至比前几次那些试探的小动作还要乏味。对方连挑拨的话都说得寡淡如水,我盯着屏幕,心底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捉奸的兴致与冲动。
外面的小情人想方设法闹到正主面前,本就是圈子里见怪不怪的事。更何况我本就是踩着这条路挤上来的,如今那些阿猫阿狗,也想学着我的模样搏一把上位,妄图把我从宋夫人的位置上拽下来。
可这条路是我一步一个坑亲身走过来的,哪里是泥潭,哪里是死路,哪里能立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凭几句挑拨、几张照片,就想断我的路?简直可笑。
酒室里闷得厉害,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微弱的光被厚重的实木墙板吞掉大半,四下皆是沉郁的昏暗,连空气都裹着浓郁的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下意识抬眼望向落地窗,视线瞬间被窗外的景象攥住。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墨色夜空里,清辉倾泻而下,像碎银般铺满庭院的草地与石板路,亮得清冷,又柔得干净,与屋内的压抑昏暗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了想走出去的念头。
前几天生日,他送了我一辆觊觎许久的超跑,崭新的车还安安稳稳停在车库,我连方向盘都没碰过。
照片里的场景,正是他此刻参加宴会的郊外别墅,身边依偎着陌生的女人。
我原本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婚,拿足补偿带着珝珝离开。可既然有人主动把把柄递到我手上,把闹事的台阶铺到我脚下,我没理由拒绝。
那就去一趟吧。
闹得越大,越难看,我在离婚谈判里,才越占上风。
冷冽的风吹着我,可里面夹着自由,红色的超跑被我驾驶,在蜿蜒回旋的公路上疾行……我的身体腾空了。
我系好了的安全带。
公路边那道铁护栏,本来就是用来保命的,我以为就算撞上去,也顶多是车损人伤,绝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可偏偏出了事。
刹车失灵了。
脚下怎么踩都没用,超跑的速度半点没减,直直撞向路边。那道看着结实的护栏,“哐”一声就被撞断,像纸糊的一样。
车外,是漆黑的悬崖。
原来死亡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是一种放下一切的轻松。
轻松到,我竟短暂忘记了最后那阵钻心的疼。
这一生太短,快得像走马灯,在脑子里一掠而过。
想来想去,只总结出一句: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早知道,我就不该带儿子来这世上,受这一遭。
可转念又想,或许……
只是对我不美好而已。
但愿真的是这样。
那便最好了。
死神来得很快,害我没什么遗言留下,那把大镰刀一下,便要把我这短命的罪人收去地狱。
乔珝,妈妈爱你。时间只够我把这话想一遍……
法庭的旁听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审判席上。
审判长身着法袍,目光肃穆,缓缓翻开判决书,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遍整个法庭:
“现在宣判。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宋志海,对被害人乔洁实施蓄意杀害,作案手段隐蔽、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志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话音落下,审判长缓缓站起身。
“全体起立。”
法警的声音落下,全场人员肃立。
“本院判决如上,现在闭庭。”
法槌落下,一声沉闷而坚定的脆响,为这桩纠缠了半生的恩怨,彻底画上句号。
宋志海,一个命运已定的人,已然晕厥在了被告位上,此刻周围的警察试着将扶起来,不行就要抬到监狱去了。
法庭里的人都陆续往外走,带着真正的罪人被绳之以法的轻松痛快心情。
“……那天晚上,乔珝在别墅吗?”梁宥年走到宋迟晏跟前,沉默过后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