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烛光》恒生源

9、冬雪初临，暖意相依 冬雪

　　深秋的桂香还未彻底散尽，初冬的寒意便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校园。梧桐叶落尽了最后一片枯黄，枝头只剩疏朗的枝桠，风一吹便带着刺骨的凉，教室里的窗户总关得严实，只留一丝缝隙，透进清冽的冬日天光。

　　温叙白的桌肚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暖手宝，是谢予珩悄悄放的。少年细心，察觉到他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写字时指尖都冻得发红，便提前备了充电式的暖手宝，外壳是温叙白喜欢的奶白色，印着小小的桂花图案。

　　“手冷就捂一捂，别冻着。”早读课上，谢予珩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温叙白攥着笔的、微微泛白的指尖上，满是心疼。
　　温叙白心头一暖，悄悄握住那个温热的小物件，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底都软乎乎的。他抬头看向谢予珩，对方已经转回头认真晨读，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自那日桂花园一别，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温柔缱绻，不必多说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便懂彼此的心意。课间温叙白趴在桌上补觉，谢予珩会轻轻替他拉上外套拉链，挡住窗边漏进来的冷风；谢予珩刷题到忘我，温叙白会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手边，附上一张写着“休息一会”的小纸条。

　　班里的同学渐渐看出了端倪，却从不多言，只是偶尔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模样，会心一笑。少年人的情谊纯粹又干净，像冬日的暖阳，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第一场雪，是在一个晚自习的夜晚悄然而至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雪花，轻飘飘落在窗玻璃上，转瞬便化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雪了”，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凑到窗边，看着漫天雪花从夜空里簌簌落下，覆盖了操场、屋顶、枝头，将整个校园裹进一片洁白里。

　　温叙白也扒着窗户，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转头看向谢予珩，语气里满是欢喜：“你看，下雪了！今年的初雪，好漂亮。”

　　谢予珩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敞开的校服领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脖颈，温叙白微微一颤，抬头便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窗外的雪光映着少年的脸，清冷又好看，眼底的笑意却暖得能融化冰雪。

　　“慢点看，别着凉。”谢予珩轻声说，自然地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窗外灌进来的冷风。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欢呼着冲进雪里，踩雪、接雪花，喧闹声填满了校园的夜色。温叙白也拉着谢予珩的手，跑进漫天飞雪中，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凉丝丝的，却因为手心相触的温度，半点都不觉得冷。

　　“我们去操场走走吧！”温叙白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期待。
　　谢予珩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又好听。雪花还在落，落在睫毛上，微微发凉，温叙白抬手去拂，却被谢予珩先一步握住手腕，用指尖轻轻拭去他睫上的雪粒。

　　指尖的温度滚烫，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温叙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连带着耳尖都红透，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两人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听着脚下积雪的声响，看着漫天飞雪将世界染成洁白。风卷着雪花掠过，温叙白下意识往谢予珩身边靠了靠，少年立刻收紧手臂，轻轻将他护在身侧，用自己的外套挡住寒风。

　　“冷不冷？”谢予珩低头问，呼吸带出淡淡的白气，落在温叙白的额前，带着温热的气息。
　　“不冷，有你在，一点都不冷。”温叙白仰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唇角，他轻轻舔了舔，甜丝丝的，像极了心底的滋味。

　　走到操场中央的路灯下，暖黄的灯光穿透飞雪，洒在两人身上，将交握的手、相依的身影，映得格外温柔。谢予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温叙白，眼底的雪光与温柔交织，清晰又郑重。

　　“叙白，”他开口，声音被风雪裹着，却格外清晰，“以后每一年的初雪，我都陪你一起看。”

　　温叙白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酸的，却笑得格外明朗，用力点头，攥紧了他的手：“好，一言为定。”

　　雪花还在漫天飞舞，落在两人的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是时光为他们许下的白头之约。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少年人的心意，在冬雪初临的夜晚，被妥帖安放，被温柔珍藏。

　　回到宿舍时，温叙白的发间肩头满是积雪，谢予珩耐心地替他拍落，又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他的颈间，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戴上，别感冒了。”谢予珩替他整理好围巾，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明天我带红豆沙汤圆，早上煮好的，热乎。”

　　“嗯！”温叙白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像藏了漫天的星光。

　　分别时，两人站在宿舍楼门口，雪还在下，温叙白挥着手，看着谢予珩走进风雪里，身影渐渐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留在掌心、颈间、心底的暖意。

　　回到宿舍，他摸着颈间还带着谢予珩温度的围巾，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桌肚里的暖手宝依旧温热，像极了那个少年，总能在最冷的时节，给他最妥帖的温暖。

　　冬雪漫漫，寒意袭人，可因为有了彼此，岁月便只剩软甜与温柔。那些藏在豆沙糕点里的欢喜，桂花香里的心意，冬雪夜里的陪伴，都化作了青春里最珍贵的暖意，陪着他们，走过寒冬，走向更远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