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烛光》恒生源

10、新年烟火，心照不宣 新年

　　初雪过后，校园里便浸满了年末的气息。黑板角落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窗台，教室里却始终暖融融的，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混着少年们压低的交谈声，成了冬日里最安稳的旋律。

　　温叙白的桌角，每天都会准时出现一份温热的早点。有时是裹着芝麻的豆沙包，有时是甜糯的汤圆，有时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豆牛乳，无一例外，全是他爱吃的口味。不用问，也知道是谢予珩提前早起准备的，少年总是沉默又细心，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这些细碎又踏实的小事里。

　　距离跨年只剩最后一天，学校提前放了晚学，让大家回家准备迎接新年。教室里收拾东西时，温叙白攥着书包带，偷偷抬眼看向谢予珩，耳尖微微泛红，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今晚……要不要一起去江边看烟花？”

　　他怕被拒绝，话音落下便低下头，指尖紧张地抠着书包拉链，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予珩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半分迟疑，轻轻点头：“好，我陪你。”

　　简单四个字，却让温叙白瞬间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连说话都带着雀跃的尾音：“那我们傍晚在老地方见！”

　　“嗯。”谢予珩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傍晚的江边，风比校园里更凉，却吹不散人群里热闹的年味。温叙白早早等在约定的路灯下，围着谢予珩上次给他的那条雪松围巾，手里还揣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母亲刚煮好的豆沙小圆子，热乎香甜，正好驱寒。

　　没过多久，谢予珩便来了，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递到他手边：“刚买的，热的，暖暖手。”

　　温叙白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又看向谢予珩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连忙把保温桶递过去：“我带了小圆子，你快吃点，别冻着。”

　　两人找了一处靠江的石阶坐下，身后是熙攘的人群，身前是翻着细浪的江水，晚风卷着烟火气，温柔又缱绻。温叙白一勺一勺喂着谢予珩吃小圆子，豆沙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比奶茶还要温暖。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散落的星辰。临近零点，人群开始躁动，所有人都抬着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期待着新年的第一簇烟火。

　　温叙白不自觉往谢予珩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肩膀，体温相融，连寒风都变得温柔。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谢予珩恰好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江风静止，人声渐远，眼里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十、九、八、七……”

　　人群的倒计时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温叙白的心跟着倒计时一起跳动，一下又一下，急促又滚烫，他攥紧了谢予珩的手，指尖相扣，紧紧相依。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落下的瞬间，江对岸炸开第一簇烟火。

　　金红交织的光焰划破夜空，轰然绽放，又缓缓散落，像漫天流星坠落人间。紧接着，一簇接一簇的烟火腾空而起，紫的、蓝的、银的、粉的，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温叙白仰着头，眼睛被烟火映得闪闪发亮，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而下一秒，他便感觉到指尖被轻轻握紧，谢予珩的声音压过烟火的轰鸣，清晰又温柔，落在他的耳边：

　　“叙白，新年快乐。”

　　温叙白转头，撞进谢予珩深邃又滚烫的眼眸里。烟火的光影在他眼底跳跃，映出独属于他的温柔与认真，没有丝毫遮掩，直白又赤诚。

　　他知道，那句新年快乐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藏着往后岁岁年年的陪伴，藏着从豆沙软甜到冬雪相依，所有不曾言说的眷恋。

　　温叙白的眼眶微微发热，却笑得格外明朗，他用力回握住谢予珩的手，迎着漫天烟火，一字一句，轻声回应：

　　“新年快乐，谢予珩。”

　　烟火还在夜空肆意绽放，照亮了两张年轻又温柔的脸庞。江风卷着甜香，烟火落满肩头，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煽情的话语，少年人最纯粹的心意，在漫天烟火下，早已心照不宣。

　　从初秋的豆沙软甜，到深秋的桂香满径，再到初冬的雪夜相依，直至此刻的新年烟火，时光慢慢走，情意悄悄长。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落在眉眼间的欢喜，伴在身侧的安稳，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模样。

　　烟火散尽，夜空渐渐恢复平静，可心底的暖意，却从未消散。

　　温叙白靠在谢予珩肩头，看着江面倒映的零星灯火，轻声说：“以后每一年的新年，我们都一起看烟花好不好？”

　　谢予珩收紧手臂，将他轻轻揽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

　　“好，每一年，都陪你。”

　　江风轻拂，烟火余温，少年们的约定，落在新年的第一缕风里，伴着豆沙与桂香，伴着冬雪与灯火，向着漫长又温暖的未来，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