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暖沦陷疯野》禾风辞

7、抹不去的 我这个人对

　　巷子里多了“归宿”，没有以往那么安静了。

　　榕镇的一切对于段时染来讲很陌生，但有一些陌生人，却能把她当作是家人，把“归宿”当作是家。

　　吴青一早八点半就来“归宿”门口等着段时染了，她今天手捧着一束精致鲜花，手上提着一盒早餐，等到营业时间九点过十分，才看到段时染驶入巷子口。

　　段时染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居然这么早就有顾客上门，离近看才看清楚那人是吴青。

　　“段姐姐，我给你带了早餐，这束花是感谢你昨晚收留了我半天，很高兴认识你。”吴青脸颊上的梨涡时而深时而浅，嘴唇也红润了不少，递给鲜花和早餐给她时，笑盈盈的。

　　“谢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青青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我爱看。”段时染双手接过，一手同时抱着鲜花和拎着早餐袋子，另一只手则用在了开门上。

　　早上巷子里是还有些阳光的，微乎及微的阳光照在“归宿”门牌上时，显得整个店面都熠熠生辉，充满了生命力。

　　段时染将鲜花摆放在入门就显眼的地方，收银台的台面上。

　　随后将早餐放置在上方后，拿了一瓶喷壶从厕所里装满了水，给店里的绿植浇灌。

　　“姐姐，我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我不久待的，等你吃完早餐我就走。”吴青懂事地拿过她手中的喷水壶，主动给它们浇水。

　　“不碍事，今天我没约顾客见面，只是过来整理一下新的顾客资料而已，你不用有太大负担。”段时染没了活，只好打开早餐吃了起来。

　　“好嘞~”吴青听到自己不会拖后腿，立马起了劲头，浇完水又给店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段时染没再阻拦。

　　吃完早餐后，吴青也打扫完卫生坐下休息了片刻。

　　两人聊着正起劲，段时染眸底飘忽起熟悉又陌生的影子，暗沉又阴郁，似乎没什么活人气息。

　　店门是开着通风的，她的步伐很轻盈，不注意察觉的话，是察觉不到有人进来的。

　　“你好，我想在‘归宿’寻找一个合适的归宿，是否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声音低沉而闷，这让段时染再次陷入了渺茫中。

　　说是渺茫，其实是不可思议，在不可思议的基础上增加几分不可置信，再上升到毛骨悚然。

　　楚念...

　　我都搬到榕镇来了，怎么还会被找到？

　　段时染先是对吴青笑笑，吴青也十分醒目，扔下她后头也不回就跑路，“段姐姐，等你忙完告诉我，我再来找你玩！”

　　气氛陷入了死寂，段时染甚至不敢呼吸，更不敢抬头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是楚念。

　　“怎么？就这么害怕我？”楚念反客为主，先行坐在她身旁，攥起侧在她最近的胳膊，拉拢着她往脸前靠近。

　　“我会还你钱的，麻烦你不要背地里调查我所在的位置。”段时染眼皮打颤，随后强装镇定坚定地看着她。

　　“我说过，不用你还。”楚念另一只手搂在她的腰间上，神情有些带着不满，“你搬到这，就是为了远离我？不是说跟女人相处会对名声不好吗？怎么，现在倒是赚起女人的钱来了？”

　　段时染试图挣扎，对方的手劲更大。

　　“我这个人对你产生什么意义了吗？”她说的段时染有些破防，但又想想，做什么又关她什么事？

　　明明快要抹去那段记忆了，偏偏对方就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进行肢体接触，她觉得糟糕透顶。

　　记忆不会抹去，只会在快要觉得忘记的时候又重现，更加生不如死。

　　“你对我产生了不一样的意义，这不需要跟你汇报。”心里的秘密快要压不住时，楚念的眸底竟然出现了一道坚定的光芒。

　　这个秘密是深不见底的，她不想告诉段时染，却无时无刻伤害着她。

　　“我管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我求你别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段时染厌恶极了，抵触感立马翻涌上心头，如同潮水一般，不能停歇。

　　浪花一遍遍拍打上岸，岸边的一丝容沙不愿意接纳她，拍打得她时刻发疼。

　　那一片海，不属于她，却丝毫不想放过她。

　　“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包括那晚你对我失焦痛苦欲生的表情，包括你拼命挣扎逃脱不掉我手掌心的样子...”楚念的单眼皮愈发变得不可收拾，眯成一条直线。

　　渴望不到的猎物顺从不了自己，便露出了本性。

　　“啪。”她用劲挣脱开楚念。

　　段时染眼看快要招架不住楚念死死攥紧的手，被迫激发出一股蛮力站起身来，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楚念被打后第一反应不是觉得疼，而是诡异得逞地笑了，她侧着一边脸，顶了顶腮，缓慢回过头来满意地对着她笑，没有说一句话。

　　畜生，变态，猪狗不如，焯！

　　段时染恶狠狠朝她证明，自己是不好惹的，让她好歹有自知之明，退一步海阔天空。

　　楚念不但不会有自知之明，反而还变本加厉，转换了另一种精神状态，笑着笑着突然就毫无违和感委曲求全，好像受害者是她一样。

　　“对不起...姐姐，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在背后默默关注你，我只是害怕你离开了我会受到伤害，我不知道这样也会惹你生气，我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的...”那股子暴戾恣睢的劲被她收敛了起来，表露在段时染眼前的是无比悲悯。

　　段时染没有想要惋惜的感觉，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太阴晴不定了，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那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我不知道我的出现对于你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我只知道你对我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自从你拿视频要挟我提出无理的要求开始，即便你帮过我，性质也不一样。”

　　段时染回过头去不想面对，任由着她拉扯着自己的手腕。

　　“姐姐，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楚念上一秒可怜巴巴说完，下一秒松开拉扯的手，站起身来将她的肩膀扭转到自己面前，肆意地用手死死托着她的后脖颈，亲吻她的唇辅。

　　好在早晨的巷子并没有什么路人，除了一些买菜的大妈瞅见，也觉得只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很快就没注意她们。

　　店内的玻璃门是定制的，隔音效果极好，就算是喊破喉咙都没用。

　　“嗯...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告你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还有影响我店铺运营，够你进去几天。”段时染力气没有她大，嘴唇闭得很紧，每次吐出一句话，都要硬侧着往另一边躲。

　　“姐姐，我就亲了你几口，就要把我抓进去，难免会有些不切实际吧？”楚念从她身上抽离出来，右手将她弄乱的发丝挽起捎至耳后，嘴角微微上扬，舔舐了一口嘴皮。

　　“便宜你已经占了不止这一次了，可以滚了吗？”说完，段时染匆匆跑去厕所，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使劲揉搓着被楚念触碰过的每一个地方。

　　水流声覆盖了楚念跟随在后的声响，她抬头沥干水分时，正好看到镜子内那张瘦得骨骼分明的脸。

　　还没等她往旁边躲闪，楚念就从她身后紧紧抱住，不稍微用力的话，她的腰围细得几乎可以从中蹿脱掉。

　　“放开！”段时染无法动弹，由于双手也被她连同腰间抱在一起，像是被人捆起来了一般，所以只能凭借着身躯的力量来回往左右挣扎。

　　“姐姐，我就抱一会，你别动。”楚念右手抽离出来，左手瞬间接上，用身前的贴合力抱着她，右手慢慢从她的腰间由下到上，轻轻游动到她的头部位置。

　　楚念歪头埋在她的左侧肩膀处，右手不停抚摸她的长发，露出皮笑肉不笑，随即用劲抓起她的头发，眼神面向镜子时，气息也在她脖颈处暴戾的飘动。

　　“我说别动，你动什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段时染。”阴晴不定的情绪波动，楚念又一次对她做了一件难以忘怀的事情。

　　“楚念，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你记忆里所谓的施暴者，何必来折磨我...”段时染被她扯得头皮发紧发麻，试图用手去攥下扯住的手。

　　还没当她要用劲从楚念抱紧的一只手里抽离出来时，楚念的动作慢慢就松动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楚念松开后目光呆滞，依靠在厕所墙体边缘上方，深不见底的黑洞见到光后，最后的反应却是介怀。

　　段时染当然知道，对楚念的了解不深不浅，旁人不知道，那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

　　抹不去的记忆里，有相同的记忆在等待着彼此，她痛恨这些片段，直至把它们裸露在氧气中，才发现是最为窒息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有病就去治，没病去死。”

　　“别来折磨我好吗？”

　　楚念瞪大了双眼，透过镜子看向她时，空洞至极。

　　原来段时染也觉得她有病，而且极度嫌弃，厌恶到了极致。

　　楚念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发了疯往外蹿，往黑洞里蹿，往巷子口外围蹿，直到不见踪影，心跳剧烈跳动，慌乱至极。

　　等躲到没人的地方，她才有所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