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未解题 你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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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梅雨季，店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水飘打在巷子里的水泥地板上，雨水冲刷过后混杂着轻微下水道的气味飘忽在空气中。
不过五分钟，淅沥的雨水变成了大雨瓢泼，下午两点多左右的天空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伴随着雷鸣声。
段时染刚为一对顾客牵完线，顾客刚走，准备收拾桌面上下午茶的残骸。
一个长发女生双手挡着雨小步冲进店门。
她的上半身几乎湿透，段时染有些印象，她也是“归宿”其中一个加了联系方式有意向的顾客。
“段姐姐，借你地挡挡雨不介意吧？”长发女生毫不客气坐下沙发，鞋子上的雨水都没有抖干净，踩得店里到处湿哒哒。
“没事，你坐，我去给你拿吹风筒。”段时染双手端起下午茶残骸，将其丢进垃圾桶，顺便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面前。
“段姐姐，你人真好，要是谁跟你谈恋爱把你带回家，岂不是幸福死。”长发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着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是油嘴滑舌不带脑子。
段时染听了，差点都要被地板上的灰尘给绊倒，顿时间接不上来话。
她往收银台底下掏出一个未开封的吹风筒，拆掉外包装后，微笑着上前拉来一个插板，将吹风筒递给她。
可对方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段姐姐可以帮我吹吹吗？我的手昨天扭伤了，抬不动。”长发女生身躯往前挪动了片刻，僵硬地示范着那只手真的抬不起来。
“行...”段时染没多想，也不好意思询问她是怎么扭伤的，或者是验伤让她抬一下胳膊，这些说出来反倒没必要。
她还是默默将吹风筒插上电源，调节到适合的档位，站在女生身侧进行烘干处理。
前期长发女生还算老实，挪动着身躯以最佳角度面向段时染，越到后头，女生的手就开始慢慢放置在，她的大腿外侧上，看似想要找个依靠点支撑。
段时染感觉让人实在是不舒服。
“你不用动，我给你吹干就好了。”段时染轻轻撇开她，心里想，这么喜欢装是吧？那我让你装个够。
“姐姐，你觉得我怎么样？”长发女生用带有某种目的性的目光抬头盯着她，那只手还未在她的婉拒下松开。
段时染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她此刻太懂眼前这个看上去和楚念差不多大的女生怎么想的了，她没有戳破，嘴角微微扬起，对她温柔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呀，会有合适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慢慢来嘛。”
可长发女生还是选择打直球，将吹风筒强行关掉，试图拉扯着段时染往她腿上坐：“姐姐，我的意思是，我们怎么样？我想跟你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段时染没有让她得逞，关闭电源往后趔趄了两步。
“抱歉，我还未打算开启一段新的恋情，我这里有很多人选，你可以走流程，我为你进行匹配。”段时染转身往收银台台面拿了一张印着性格、年龄、工作、等等的空白资料纸放在茶几上，轻轻挪动到她面前。
要不是开店做生意，你以为我真就是好惹的？
会不会太过于温柔了，待会她更蹬鼻子上脸...
“我可以交付媒介费用，但我有个择偶条件，就是对方必须是‘归宿’的老板娘。”长发女生以为她只是想赚钱，没有底线，为了金钱可以卖|身。
果然，真蹬鼻子上脸了。
“衣裳，头发我给你吹干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打样了。”出门在外做生意，段时染还是以最体面的待客之道忍着，她不想闹得太难堪，毕竟圈子那么小，传出去怕要遭人议论。
“那我不走呢，我就是喜欢姐姐，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嘛。”长发女生站起身来，往她那边步步逼近，将段时染逼退靠在收银台身处。
底线还是要有的，尊严也是要有的，议论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钱乱来。
段时染推搡了她一把，瞬间耷拉个脸：“我说的很难懂吗？你个小屁孩家家的，想这个想那个，还想泡‘归宿’老板娘？你以为我是吃素的？会为了你那三瓜俩枣卖？做梦去吧！”
“你...”长发女生被段时染怼得有些不知所措，双手颤抖，那只谎称扭伤的手也直接演都不演抬了起来，指着段时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滚！好走不送！”段时染根本就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双手将她的身躯扭转到大门的方向，一路推搡着往外送。
长发女生被赶出店门后，段时染被气得不行，还在骂骂咧咧自言自语疯狂输出：“一天天的，净闹些什么破事，老娘这么美，岂能三言两语就能得到的？别说女的了，男的更加不行，呸！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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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染清理完地面上的水渍后，耳边又响起了推门声，刚想要脱口宣泄刚刚的不满时，回眸间映入眼帘的先是布满刀疤的手臂。
“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看网上的评论，‘归宿’是不是可以收留暂时没有归宿的女生？”稚嫩的脸蛋上顶着张婴儿肥未褪去的胶原蛋白，看上去像是未成年。
询问过后二十一岁，她才放心下来。
段时染的气立马收敛了不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可以跟姐姐聊聊，或许我能帮到你些什么。”
她拉扯着女生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招呼她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后，坐在了女生右侧。
“姐姐，我跟你说完这些后，能和你交朋友吗？其实...我很孤独，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有些冒昧。”女生坐下后就不断摩挲着手指关节，表现得极度不安。
女生留着一头齐肩短发，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两个浅浅的梨涡印在嘴角两侧。
“可以。”只要不是什么处对象，还是能接受的。
“就在昨晚，我结束了一段长达一年的感情，一年来，我不断包容她，半年前还好，对我百依百顺，半年后就开始对我进行身体上的攻击，我实在受不了，逼自己放弃了...你觉得我做得对吗？可我还是会不甘心，我该怎么办啊...”
女生叫吴青，在她的倾诉中得知，吴青因患有抑郁症退学，出来社会没多久，刚结束的感情中，另一伴也有暴力倾向。
说着说着，吴青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搞得段时染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之中，吴青抱住了她。
“我觉得你做的没问题，感情中只要让人觉得不舒服，磨合不了，就趁早放弃，何况对方人品不行，你更不要留恋了。”段时染安抚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对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情绪渐渐失控，心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段时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只能用力阻止吴青的行为，别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哄女生怎么就那么难呢，安慰了还哭...
“你喝酒吗？要不我们整两瓶，反正现在我也不忙。”情急之下，段时染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连忙扶正她寻求意见。
果然很快就见效，吴青停止了闹腾，扯了两张桌面上的纸巾擦拭干净眼泪，努着嘴巴朝她点头。
原来是想喝酒...
段时染见她消停了，起身走出店门，往隔壁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
她替吴青打开酒瓶易拉罐盖子，递给对方后先饮下：“以前我像你这种年纪，还在想着要去哪兼职钱多，勤工俭学，哪有时间想这些情情爱爱的。”
这样说会不会有点...算了，不能因为年纪大就想着批判人家，什么时代了？经历不同，思想也不同。
开导一下她吧。
“不过，你得这种病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没事喝点酒，总比在这没必要的感情中周旋，与其折磨自己，还不如享受生活。”意识到说错话的段时染，转变了另一种安慰开导的口吻。
“可是我就是喜欢折磨自己，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犯贱？”刚结束一段感情的吴青，现在还不能自主走出来。
“人都是喜欢犯贱的，只是时间问题，以后你觉得生活过得不顺心了，可以随时来‘归宿’找我畅聊，我老喜欢喝酒了，正愁没人陪我。”段时染将手中的啤酒往她那边碰了碰，眼神落在她那布满刀疤的胳膊上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但那一道道伤痕，能看出她的每个难熬的夜晚中，痛苦挣扎的瞬间。
段时染太容易共情了，情到之处，她的眼眶湿润，看着年纪不大的吴青，像是自己的妹妹受了伤害，却得不到理解，得不到保护。
“段姐姐，你是第一个不觉得我恶心的人。”吴青从摩挲着手指关节变成了焦虑性扣手指死皮。
这句话，她也在心里不断重蹈覆辙过，可惜没人能听到。
“怎么会恶心，心疼还来不及呀，多疼啊...以后不许干这种事了，觉得不开心不如意，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段时染轻抚了下她的头，温柔似水的模样像个大姐姐。
吴青知道，这是要多一个靠山了，她浅浅地笑了起来，嘴角两侧的梨涡更深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也没那么憔悴了。
畅谈到打样，段时染将她护送到巷子口后，返回关店，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叹了一口气，杵在店门口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店内的空调没关。
她重新把锁打开进店，关闭了空调，再次检查过几遍确认无误才上锁。
人生是道未解题，当你回过头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时，其实还有机会去弥补的。
如果没有弥补的机会，那便不顾一切往前走，不要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未解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