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暖沦陷疯野》禾风辞

4、归宿 那这里便是

　　一晚上，段时染逃不出去，只好顺从楚念，满足她心理的残缺。

　　“咚咚。”

　　“楚小姐，早餐我给你拿上来了，记得吃哈。”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我妈？

　　躺在身侧的楚念不耐烦闭着眼睛往外回应：“知道了，云阿姨，你放在门口柜台上吧。”

　　云阿姨，真的是我妈？！

　　云颖熙自从来楚家上班，就没有向她提及过在哪上班的事，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总是这样瞒着这个瞒着那个，只要能供自己上完大学，就都不算什么。

　　“不用猜了，就是你妈。”楚念单手撑起半个脑袋，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她瞳孔逐渐放大。

　　原来为了供我上学，整整伺候了她家五年？

　　段时染替母亲感到不值，心疼的滋味慢慢涌上心头，她不敢想象，五年来，日复一日看着楚家人的脸色活着，又是什么滋味。

　　一巴掌落在了楚念一侧脸颊上，她憎恨地看着楚念那副讥笑的嘴脸，恨不得也给自己一巴掌。

　　“姐姐，我做错什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楚念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有些蒙圈，瞬间表情转换为做错事的小狗，却不知道错在哪。

　　楚念可怜巴巴的，转头望向她时，眉间有些向下，不知道是她装的还是故意的。

　　“我想，我们只是拥有过一夜情的过客，我并不想与你纠缠什么，也不想要名分，你不应该在我身上停留。”段时染认真严肃地说完，起身准备逃离此地。

　　逃离的越远越好，最好是离开江城。

　　可是楚念的眉眼间，眸底里似乎在挽留她，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她甚至有些心疼。

　　缺爱，还是小时候童年时期同样的遭遇，让她有了同情心？

　　段时染顿了片刻，她常常仰望天花板，躲在一眼就望得到尽头的出租屋里，回想起段鹏对她和母亲的种种虐待。

　　这些看不到的不堪入目，伪装起来的面具，隐形出现在了楚念身上。

　　奇怪的是，楚念并没有为此挽留她，看着她的背影走出房门，走出楚家，像是替她走出了楚家。

　　背影越来越远，眸底的光越来越暗，几乎变成一条竖着的直线，消失了，只留下她一人，又回到原点，在黑暗的悬崖底下。

　　抬头望不见月光，低头看不见影子。

　　耳道内穿过一条隧道，声音轰隆隆，她不顾一切往前走，却发现路的尽头还是在原地不动弹，随即声响变成了刺耳的嗡嗡声。

　　远处的段时染消失了。

　　-

　　转身出去之时，段时染没有见到母亲，况且她也不想在楚家撞见她，内心心想逃过一劫。

　　要是撞见，指定解释不清，说是和楚念什么关系，都有点笼统。

　　回到江城住处，她躺在一米八床上，滑动着社交媒体软件，忽然刷到一条创业帖子vlog，心情有些澎湃，既然那钱楚念不要，那就搞一番事业总能忘记那些记忆吧。

　　从业电商这么多年，她已经有些腻了。

　　段时染立马直坐起身，决定干一番让人觉得唏嘘，觉得冷门至极的事业：红娘馆。

　　和她毕生所学的专业几乎搭不上半点边，就此就要诞生了。

　　此红娘馆非彼红娘馆，遇到楚念后，思想也渐渐有所改观，创造一个女生与女生之间的相亲“栏目”，是不是会有些搞头。

　　毕竟，她也不太想接触异性，也不想遇到和楚念差不多的同性。

　　“那就筛选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拉拉？总归能避免遇到那些和她一样的牛鬼蛇神吧...”话音刚落，她想了想，手上的这些钱刚好能作为启动资金，打造一个优异的相亲环境。

　　段时染斟酌了片刻，挑选了一个离江城不远不近的小镇，考虑了一番，目前这个出住屋就留给母亲休假有个容身之地，自己则去隔壁镇隐世修居。

　　这样一来，能远离楚念，也能偶尔花最短的时间去看望母亲，还算是一举两得。

　　远离楚念的心已经达到了巅峰，她的行动力在此刻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联系好店铺房东后，二话不说交付完押金，拖了一个行李箱就往江城榕镇去。

　　段时染看完店铺，后续又联系了装修师傅敲定装修风格，在附近租了一个单间出住屋住下，早上就来小巷子的店铺监工，顺便创造了个运营号，学着那些营销号的方式提前宣传。

　　运营不到五天，流量就小火了起来，底下纷纷有拉子们评论留言，都说静等开业后去光顾，期待博主能给她们介绍几个优异的对象。

　　这些评论，让段时染也期待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一个圈子，在她的理解范围内，众多数拉子都非常卡，不是卡颜，卡这个卡那个，就是不卡人品。

　　她偏偏不跟随逐流，偏偏要做一个只卡人品的红娘，给每个女孩一个好归宿。

　　说起为什么要创造一个这么冷门的行业，段时染也不明白。

　　虽然表面上是抵触的，甚至有些传统，但真身临其境，她又会感慨女生们是多么美好，不能因为一个人就坐实了刻板印象。

　　小时候段鹏喝完酒就只会拉着他所谓的好兄弟在家里打牌，输了钱就教唆她去拿云颖熙藏好的钱，不拿就往死里打，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云颖熙下地干活累了一天回来看到，就因为怼了一句，为她辩护，也被段鹏打。

　　长大后，她对男的提不起半点兴趣，在学校有男生追她，愣是没用正眼看过，女生的话还有些勉强。

　　对于这些儿女情长，她几乎不渴望。

　　-

　　半个月过去了，段时染每天早晨坚持买几个肉包子跟随着师傅们，看他们敲敲打打，晚上就跑去清吧独自一人喝闷酒。

　　和楚念的那段短暂的回忆还是会停留在脑海中的某个角落，时不时冒出头来。

　　或许还不够忙，才会想起。

　　段时染站在店门外，抬头呆呆望着招牌：“归宿”，极简的白色门头背景，这两个大艺术字右下方，还特意标注了一行字：“一家专门为女生和女生创造的红娘馆”。

　　再慢步走进店内，一张桌椅正对着大门，入门右手边则是一张收银台，收银台后方的背景墙也印了些3D小字：“如果你暂时没有归宿，那这里便是你的归宿”。

　　其他地方摆满了一些图书和绿植，就是店内的一些装饰了。

　　尽管这里的噱头是为了赚小众群体的钱，但初衷还是“归宿”，即便不是上门来求姻缘，遇到了困难事的女生，进入本店，段时染都会以这一初衷给予她们帮助，就当作是救赎以前的自己，或者是现在的自己。

　　这半个月来，段时染落下了严重的睡眠障碍，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归宿”里，她想把事情做好，运营好，从零开始琢磨，到现在能理解、接受、从容。

　　起初是因为想忘记楚念，后来慢慢变成了把这一重心转移到了事业上。

　　她觉得这也算是一种成长。

　　开业花篮已经提前一天送到了“归宿”门口，不多，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云颖熙暂时还不知道她在隔壁榕镇开了一家红娘馆，她也还没打算告诉母亲。

　　资金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归宿”上，她没有请保洁，自己一遍又一遍打扫着店内的卫生。

　　打扫完卫生已经快天黑了，下过雨的蓝调时刻印射入玻璃门在店内的地板上，她往巷子外围走去，买了一瓶啤酒，点了个外卖，拿出店内的马扎，坐在店外看着巷子里狭小的天空景色。

　　段时染刚打开易拉罐，就有一个长发女生悠哉地朝她这边走来。

　　“你好，我关注你的账号好久了，但是我等不及了，我想跟你谈谈。”长发女生高挑的身姿，长相也十分柔和，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说话却有些直白。

　　搞得段时染差点把涌入口腔的酒给喷出来。

　　“你好啊，你想咨询什么呢？”段时染缓缓打了声招呼，话题进入正轨。

　　“我不想咨询什么，我只想找一个良好的归宿，你这有没有和我年龄差不多，比我身高矮一点的短发T？要求要顾家，可以不上班，我养着她都行，只能对我一个人专一，长得好看，价格不是问题，有的话提前告知我一声。”

　　段时染心想，第一个上门顾客要求这么刁钻，该不会又是不卡人品，是个女的都行？

　　她看过网上那么多案例，没想到这一案例要到自己头上了，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你..年纪多大？要相差多少岁的？性格脾气人品没什么要求吗？”段时染端正了下坐姿，露出了专业性的笑容，回复她。

　　“人品没什么要求，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偶尔会移情别恋，但我希望我的另一半只能对我专一，对别人不行。”长发女生眉眼间忽然有些类似于楚念，激得她有些想赶人。

　　占有欲别太大了好吧，自己都做不到，还要求她人做到，想什么啊这是...

　　“没有，你慢慢找吧，我们这只提供一对一，本身优良的基础上配对同等尊重...”段时染还没说完，手中的啤酒就被那长发女生给甩飞在地。

　　酒液倒在水泥地板上，滋滋冒泡，她也没了脾气，无奈地看着女生远去。

　　“这都什么人啊，我做生意还是讲究良心的好吧...”等长发女生远去，走出巷子口后，她才开始吐槽心中不快。

　　看来咨询也要收取费用了，不然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打翻她一瓶啤酒，日积月累，不够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