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暖沦陷疯野》禾风辞

18、阴霾 “不痛了念

　　雨停了，外面的鸟儿欢快地鸣唱着不知名调调，车水马龙复苏，耳边传来汽车轮胎压划过马路的哗哗声。

　　段时染双手盘着脑袋趴在病床边缘上，睡得较浅，楚念比她先醒来，稍微有些动静她就立马睁开双眼查看。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段时染睁开朦胧的双眼，眼皮耷得深沉。

　　她伸手主动准备去牵住楚念，楚念却一个紧急缩回，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嗔怪，别过头去没说话。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姐姐不是故意的，我点碗粥喂你吃好不好？”段时染以为她还在生昨晚让许倚琪喂她吃饭的气，打算用哄小孩子的方式哄她，声音柔软担忧。

　　“她喂你就好了，你不用喂我。”楚念暗暗一笑，憋着快要露馅的笑意，冷言跟她说。

　　“她喂的跟我喂你能一样吗？求求念念了，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段时染怀有愧疚之情，尽管不是自己的过错，内心的另一个段时染也还是会不走寻常路，反过来讨好她。

　　要不是上次你也在医院照顾过我，我才不会闲着没事干照顾你一晚上呢...哄你还不领情？

　　段时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内心不是那样想的，却想要掩饰真实的想法。

　　“求求你了~小念念~难道你不想姐姐喂你吃饭饭吗？肚肚难道不饿吗？”

　　段时染硬扯过她的手腕，悬在空中疯狂左右摇摆，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哄小孩，实际在楚念看来是对她撒娇、服软，求她给台阶下。

　　楚念此时的嘴脸快要咧到天边去了，这是段时染第一次主动哄她，要是在不给面子的话，就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收敛住嘴角，深吸一口气，缓慢转过头来，“那好吧，喂不好的话我再点个海鲜大餐吃。”傲娇小猫上线，仰头嘟着小嘴，目光停留在段时染身上。

　　“我保证，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咱们不要再干伤害自己的事情的好不好？爱自己才有人来爱你。”段时染一边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手势，一边一副大姐姐的模样教导眼前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屁孩。

　　楚念怔住，看着段时染的眼睛定住了神，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些，似乎很特别。

　　段时染本来就很特别，在她心里一直都特别，但今天，好像比以前更特别了些，或许她也不了解对方，才会有这种想法吧。

　　段时染在她面前用手晃悠了差不多一分钟，还以为她现在的行为是过敏后的后遗症，吓得她都要起身准备去按呼叫铃，对方才微微张开嘴回应她，“姐姐，我想吃咸骨粥。”

　　“原来你会说话啊，吓死我了，等着哈，我现在就下单。”段时染重新回到病床旁，打开手机一顿操作下单，毕竟对方是在自己店里出的事情，表现得不能太过于不耐烦了。

　　虽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见楚念醒来后，她也松懈了一口气，没有昨晚那么极度紧张。

　　反倒看楚念，像是在看受了委屈的小狗，那股傲娇劲没从她身上分解完全。

　　“你今天怎么乖乖的？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呀，姐姐可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了...”段时染下着单走了神，嘴里小声嘀咕着，意识过来后，楚念正歪着头呆呆望着她。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这样。”楚念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拿她正认真打趣。

　　“你听错了...我说我喜欢听话的小猫小狗。”段时染反应过后却羞涩起来，连忙为自己解脱，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彻底逗笑楚念。

　　“你笑什么？小猫小狗多可爱啊？你懂不懂！”段时染叉着腰，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

　　喜欢你这种小猫…小狗…

　　“好好好，那我去找人挑一窝小猫小狗给你好不好？”楚念笑得泣不成声，笑眼弯弯眯成了一条缝隙。

　　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情绪稳定，互相相处融洽。

　　“你不恨我了吗？”楚念淡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到底恨还是不恨。

　　段时染脸上刚浮现起的笑容定止在了这一刻，法令纹随着不动变得僵硬，等到慢慢收回，笑容也消失了，“其实我是恨另一个楚念，并不是现在的楚念。”

　　“我懂了。”楚念不想她继续说下去，只好打断施法，后悔说出刚刚那句话。

　　电话铃声响起，段时染起身去拿外卖，途中喂楚念吃东西两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她不小心把粥撇到了楚念的嘴角，想要拿纸巾给楚念擦拭干净的时候，楚念趁其不注意凑过前身吻了她，“姐姐，对不起...是我的一意孤行伤害了你。”

　　段时染原地瞳孔放大，不敢呼吸，过了一分钟眼皮才开始眨巴起来，“不是你的错...我其实原谅你了...”

　　“好，姐姐我还要吃排骨。”楚念心满意足舔舐了下嘴角，笑起来没有了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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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理完出院手续，楚念还有些恍惚头晕，段时染不得不亲自开车送她回家，拿了驾照好久没开车的她，试错了好多遍，经常性把刹车当成油门，险些开进沟里。

　　经过了七七四十九难，终于到楚家，偌大的院子，段时染不想再挣扎，直接把车头朝车库一把怼了进去，毫无技术可言，导致副驾驶的门艰难打开，楚念踉跄从里头爬出来。

　　“你多久没开车了？车距都不看。”楚念站稳身躯问她。

　　“也就...好几年吧。”也就五年，能把人安全送到家，学费算是没白花。

　　走出车库，到达别墅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一群人在商量什么事情，窸窸窣窣的。

　　楚念牵着她的手，把她往身旁拉拢了些，输入指纹密码后门锁开了，里头客厅的人收起了声。

　　“还知道回家？”楚时黎站在茶几旁，笑脸收回，一脸严肃地看着楚念打开大门。

　　“你弟准备重回楚氏集团担任副总裁的位置，你不是一直都很抗拒吗？你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移到你弟名下，我们也就不强迫你待在楚氏了。”他当作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将楚念替身的身份剥削得淋漓尽致。

　　那些股份，原本是爷爷强求留给她的部分遗产，现在爷爷走了，楚家人也暴露本性。

　　“凭什么？那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你们也要动？”楚念将段时染拉扯到一旁，护在身后，正面硬抗楚时黎，下一秒就被林莉上前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爷爷的东西只配给凯文，他老人家只是不好意思，实际是变相给你弟弟的，况且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要这么多股份干什么？趁年轻早点嫁出去，彩礼不比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多？”林莉说出这话的时候，就根本没把她当作是亲生女儿。

　　当然，楚念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你去找爷爷改遗嘱，改了我立马签股权转让书。”楚念面无表情回过头来，看着眼前拥有血缘关系毫无感情的三个人，刚刚被段时染治好的情绪，即将就要爆发出来了。

　　段时染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衣角，试图劝阻她不要意气用事，暗中却撇到了云颖熙在侧边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参与到楚家的家事中。

　　“你还拿你爷爷来对抗我们是吧？他都死了，遗嘱有屁用，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越来越不懂事。”楚时黎听到她提起楚爷爷，怒气瞬间暴涨，攥着她的手腕就喊家里其他阿姨拿家法棍来。

　　“楚先生，万万不可啊。”云颖熙见了立马劝阻，在楚念要挨打的时候，她都会出来劝阻，每次劝阻不成功，工资还被扣了一半，都是楚念背后补全的。

　　她还是先心软了。

　　“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这个下人管，刘妈，快点。”楚时黎最喜欢就是忘本，当初楚爷爷在，不敢动楚念一根手指头，都是背后处罚她，现在楚爷爷不在，直接光明正大家法伺候，毫不留情面。

　　楚念给她们娘俩使了个眼色，把段时染推搡得往后趔趄了几步，刘妈迅速拿来家法棍，楚时黎往她身后绕，踹了一脚她的大腿与膝盖连接处，她一下子就不受力跪倒了在众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是没有反抗之力，只是楚念从小到大被打惯了，她才选择不反抗，突然就懒得争辩。

　　段时染不知道她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这才明白云颖熙说的那些隐晦的话。

　　当家法棍快要落在楚念背上时，段时染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张开双臂，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承受了平日里的痛苦。

　　原来这么痛，比段鹏那畜生打我时还要痛...

　　段时染眼角处慢慢滋生出小水珠，不知是打得太痛生理反应流下的眼泪，还是心疼楚念而流下的。

　　“你干嘛？别管我。”楚念抬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双手搀扶着她的肩膀。

　　“不痛了念念，有我在...”段时染额头上明显被打得冒冷汗，蹙起的眉头在硬撑着，她挤出仅对楚念一人的微笑，安慰她不要怕。

　　这个场景，像是七年前的那晚雨夜，段时染不顾大雨瓢泼站在她身前为她处理伤口的方位，此刻清晰浮现在了楚念的脑海里。

　　“想要插足我们楚家的家事，那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楚时黎还在不停挥霍着手上家法棍，一个劲把使在楚念身上的力气，全部用在了段时染身上。

　　“别打了，楚先生，你要打就拿我出气吧...”云颖熙上前劝阻，也被楚时黎推搡倒在一旁地上。

　　楚念不想再把无辜的人扯进来，翻转身躯挡在了段时染身前，低声妥协，“我签。”

　　话刚出口，楚时黎才停止动作，放了她们一马，“这才像爷爷口中说的好孩子嘛，早这样何必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