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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那一片海 那一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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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染,今天给你做了不一样的爱心便当,你快尝尝。”许倚琪坚持承包了她几天饭,没有一丝懈怠。
楚念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走了,神不知鬼不觉,似乎昨晚只是一场梦。
段时染精神恍惚地扒拉着便当盒,却怎么也打不开。
“你这是咋了?昨晚去偷鸡摸狗了?怎么整个人呆呆的。”许倚琪看不下去,主动帮她轻松打开便当盒,将筷子递到了她面前。
“没有,我感觉喝酒已经免疫了,喝了也睡不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回过神来,接过那双筷子。
面对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她没有一丝胃口,反而昨晚的酒还在胃里捣鼓,影响着她的食欲。
“怎么了?不喜欢吃海鲜吗?”许倚琪看她不太想吃,保持温柔的语气询问她。
“可能是昨晚喝的有些多,我喝口水就好了。”段时染起身,往饮水机走,倒了一杯冰水,肆意地喝了整整三杯。
喝完水回头之际,楚念又不知何时踏进了店里,演得非常自然,“姐姐,我好饿,这些给我垫下肚子可以吗?我待会给你买好吃的。”
还没等段时染应她,她就拿起筷子夹着便当里的饭菜吃了起来,毫不在意自己对海鲜过敏。
“这是我给时染做的,你...”许倚琪被她气得结巴,辛辛苦苦做好送来给心选姐吃的,到头来到了情敌的嘴巴里。
“算了,你家里还有剩的吗?再给我打包来,没有的话我们出去吃。”段时染在一旁伸手拦住了许倚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将午餐拱手让人。
“我回去再打包给你吃吧,还好我做饭喜欢留晚上的习惯,你等着,我很快回来。”许倚琪起身,故意往楚念那头暗暗蹭了一下,以此来宣泄心中不满。
楚念并没有因为别了她而生气,而是暗中自喜,当着段时染的面猛猛干完了那一顿海鲜便当。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在赌每一分每一秒,赌身体给出最满意的反应。
十分钟不到,许倚琪满头大汗拎着新的便当跑进店里,“时染,我又热了一遍饭菜,你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段时染将那吃干抹净的便当盒挪到一旁,坐在了她们中间,侧过身子面对许倚琪,“你喂我吃,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使不上劲。”
段时染故意冷落她。
此时楚念身上已经出现了过敏反应,胳膊处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疹,她忍得差点晕厥。
“她怎么了?”许倚琪颤抖地伸出手指着楚念的方向,段时染也因此才看了她一眼。
又在装什么....
段时染没有过多注意,为了气她,特意拉起许倚琪的手让其喂她吃饭,吃没两口,楚念就头晕目眩,踉跄瘫倒在地。
“该不会过敏了吧?她...”许倚琪默默放下筷子,停下了喂饭动作,被吓得脸都发青。
“哪有人知道自己过敏还吃的?”段时染此刻也不相信楚念是真的过敏,还处于深度怀疑中。
不对,像她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刷存在感博取我的关注,她确实会这么不要命...段时染暗自腹诽,心慌得不知所措。
她上前查看楚念的状态,跟过敏时快休克的样子相似,立马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你别吓我啊,我可赔不起啊...”嘴上害怕担责,实际心里早已害怕得要死。
许倚琪此刻才知道楚念的用意,内心实在佩服,拿命跟她竟争女人,她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你别急,我出去巷口引领医护人员。”人命关天下,许倚琪尽量把自己包袱成不计前嫌的好人。
许倚琪轻轻拍打了下段时染的肩膀,安抚好她后便跑到巷口等候救护车到来。
医护人员来后,许倚琪该做的也已经做完,默默退下,眼神里却藏着不服输的气势。
段时染并没有所察觉,全身心都用在了楚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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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被送到医院抢救,为了能不耽误抢救,段时染对医护人员说了谎,自称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医护人员才让她签名。
楚念平常碰一点海鲜都不行的人,别说吃了,便当里的海鲜量足矣让她致命。
这是她第五次因为海鲜过敏来医院抢救,医院里的档案有记录。
“这孩子真是命苦,怎么家里人都不知道她海鲜过敏?”给段时染签名的医护人员无奈摇头,接过纸和笔就往急救室里走。
她家里人都不知道?
医院里的消毒水酒精味冲上脑海,刺鼻得让她不太习惯。
她看着抢救室门机械般地关上,莫名忧伤,眼角却滋生不出一滴泪液,脑子里的组织扯得她发疼。
那她的家里人是不是也不爱她...
她的童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段时染和她相比,自己算是幸运儿,还有母亲的保护关心,可楚念,自从爷爷去世后就孤身一人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哪怕幻想到和现实不一样的场景,她都没有勇气。
好在抢救及时,楚念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楚念被推到单独病房,打着点滴,她的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第一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不闹腾也不咄咄逼人,乖巧地像另外一个人。
段时染不习惯她现在的样子,愧疚心疼感涌上了心头,她握着楚念的手,如同上次她受伤楚念在病床旁守着的模样。
“你是不是傻啊,非要这样来试探我对你的在乎,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段时染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泪水滴落在紧紧握着的双手之间,透过缝隙,彼此交融在了一起。
楚念还在昏迷状态,意识不太清醒,她的手微微动了片刻,即便微乎及微,段时染还是感受到了。
“对不起,楚念,我也有错,我不应该故意气你的...”段时染俯身侧脸靠在她的手背上,哭得身体抽搐。
她不知道,楚念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改变了。
眼泪会掩饰,但身体不会。
她这是气我把实时定位器和摄像头关了...还是还在气昨晚我和许倚琪单独出来喝酒?
段时染在两者之间想不通一点,心如刀绞。
病房里除了点滴的声音,安静得令人发指。
那时候段鹏把她打得不省人事进医院,楚念也是这样熬过夜晚的,或许比她现在还难受。
看着喜欢的人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却还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对方以后的日常生活,毕竟段鹏进去了,还是会有许多债主、许多段鹏找上她们娘俩,周而复始,只能拿钱填补。
因为楚念知道,段时染是不会让她干预家里的那些事情,即便过得不如意。
段时染也不是没有干过报复段鹏的事,得到的结果通常只是家庭纠纷,最好的结果也就进去几年,几年里被段鹏的债主每天上门要债,出来后又继续循环。
因此她和云颖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段鹏在,那些债主一部分还会倾斜到他那边,他不在的话,堪比人间炼狱。
楚念内心一遍遍纠结了很多次,背地里默默给她们出头,拿钱摆平,可段时染永远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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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楚念醒过来一次,她没有打扰睡着的段时染,而是暗喜,自己比过了许倚琪。
她轻轻摩挲着段时染紧握的手关节,看着她眉眼间担忧未放松的紧绷,转身用手控制不住地抚摸着,直到慢慢抚平,她才收回扎着留置针的手。
窗外的蝉鸣声传到耳边,叽叽喳喳,楚念没嫌吵,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满足和段时染共同享受着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夜晚。
要是每天都过敏生病的话,和她单独相处的日子只增不减,也蛮好的。
楚念浅笑了片刻,这还得感谢许倚琪勤劳做的海鲜爱心便当,让她们有单独相处的空间。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按下了快门,将段时染趴在病床上的样子记录了起来,把它们隐藏在相册的一角,一个只有她才能看见的私密相册。
她的手机常年没有设置密码,小时候家里人的管教,自她满了十八岁后,房间里才撤走摄像头。
所以设置密码这种习惯,她从来没有,更别说是相册,每个软件他们都会查看,完全没有隐私。
自从成年礼那天和异性同学拍了合照,旁边还有其他同学的普通记录,就被楚母告状,被楚父打到半残骨折,一个月出不了门,她就没有再拍过任何照片,除了一些风景照。
“可是山和海,没有你,我一点都不想看。”楚念小声嘀咕。
那些眼泪,融化了山上的雾霾,雾霾化作成了水,变成了浩瀚的大海。
那一片海,是她来了才有的。
浪花拍打着岸边,楚念牵起段时染的手,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上呼喊着,在落日当下追逐,欢声笑语的修饰,荡漾整一片属于她们的大海。
她的梦里浮现过很多次这种场景,是唯一支撑她活着的理由。
“段时染,我等了你七年。”七年里度日如年,饱受苦难,伤痕累累。
七年后所有的苦都一笔勾销,消散如烟,她好像做错了,又好像没有。
外头渐渐下起暴雨,滴答滴答,暴力冲刷着窗户玻璃,仿佛在替她抹去那些记忆,却不甘忘记仅此见过一次面的记忆。
雨咆哮着,怒喊着,替她诉说着内心的不甘与痛苦。
她出不去,被困在这类似于牢笼的房子里,看着雨水飘落进来。
好在段时染此刻在身旁,才不算是孤身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