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了年幼竹马他妈》弥酉

5、第 5 章 故地重游，

　　郁稞是和于心衍一起回到包厢的。
　　正巧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于心衍道：“妈，叔叔阿姨，要不你们先回，我和郁稞想去外面走走。”
　　两家父母还以为两孩子久别重逢，想私下叙叙旧，叨叨着大人在场确实不好，摆手让他们俩先行离开。

　　郁稞跟在于心衍身后下楼，来到停车场。

　　郁稞问他：“我们去哪儿？”
　　“兜风。”
　　“这么冷的天兜风？”
　　“怕了？刚刚站那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于心衍在她后脑勺敲了一记，走到车子边，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替她护着上方，待她坐进车里才转身，绕回驾驶座。郁稞看着挡风玻璃前的身影，摸了摸方才被他敲过的地方。

　　余光里，她瞥见于心衍躬身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见她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于心衍直截了当：“看什么？”
　　郁稞：“……就是，感觉挺新奇的。”
　　从走路都会摔倒的年纪认识，以前一米五都不到的小男孩如今长成了一个男人，坐在自己身边，还驾驶着一辆豪车，她多看两眼也不是很过分吧。

　　车子驶出地库，于心衍抬手，播了首英文歌。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溜进丝丝凉风。车内还打着暖气，中和了喧嚣的寒意，配上轻柔慢泄的曲子，气氛舒适得恰好。
　　郁稞把手搭在窗沿上，轻轻地跟着哼。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着。
　　经过一片商业街附近时，周边人多车也多，秩序比之前拥堵混乱了些。
　　前方准备转弯，于心衍看了眼后视镜才打方向盘。谁知突然有一辆电瓶车从面前疾驰而过。幸亏他反应快，及时带了点刹车。
　　刚顺利进入主路，又出现另一辆电瓶车从他们后方超来，窜到机动车道中间，在车流里行如风一般穿梭，宛如武侠剧中的轻功。
　　于心衍很少见这种景象，皱起眉问郁稞：“这样开没问题？”
　　郁稞看他大惊小怪的眼神觉得好笑。自由美利坚又如何，见到我国产电动车还不是被吓得心惊肉跳。
　　郁稞忍笑说：“都这样，你让着点他们吧。多开开就熟悉了。”

　　沿街景色闪过，她问起于心衍：“你那么多年没回来，觉得变化大吗？”
　　“很大。”于心衍握着方向盘回忆，“很多地方虽然还记得，但都跟我印象里不太一样。”
　　“回来的时候，我原本想看看以前我们一块玩的儿童乐园，结果去了才发现那一片已经变成了写字楼。”

　　郁稞笑道：“你还挺念旧，怎么会想到回那里去？”
　　“除了学校、家、补习班，我最常去的也最近的就是那了。”
　　郁稞：“那你去之前应该问我一下，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于心衍掀起眼皮，从旁瞄了她一眼：“我问某人回来要不要见面，人都不搭理我，还能愿意给我做导游？”

　　郁稞心虚。
　　不就忘回了他微信一次吗？这人怎么那么记仇。
　　她没忍住，嘟哝了一句：“你可真小心眼。”
　　于心衍对这句话习惯了一般，神色坦然：“你忘了以前给我起的什么外号了？”

　　她这才想起，以前有一段时间，因为于心衍常常要去补习班，和她的关系疏远了很多。
　　后来他就变得不太爱融入她和其他小朋友的小集体。郁稞主动过去邀请他，他却反而冷脸，揪她的毛病。
　　郁稞置气，为此编了一首顺口溜。每逢吵架就在他耳边唱：于心衍！小心眼！

　　她已经快把这事儿忘了。
　　于心衍闲闲道：“你知道那对一个小孩来说是多么大的童年创伤吗？”
　　“……好了，这算我的。”她又想起之前他给她买单的那顿火锅，“那新账旧账加在一起，改天我请你吃个饭行不行？”
　　“可以。”
　　这潇洒的语气，好像她请客，还得来感谢他答应。

　　“不过吃饭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于心衍说，“我还有个地方想去看看。你带路？”
　　“哪里？”

　　于心衍提议后，这次郁稞给他做了导航，目的地是他们的小学。
　　周边临时找了个地方停车，他们一前一后下来。
　　于心衍关上车门，看了眼马路对面漆黑的校园。
　　记忆中白色的教学楼刷成了红墙，校门口的空地新建了大厅，还多了好几块电子屏。

　　这个时间，学校自然没开放，他们就在校园外散步。
　　隔着栏杆，郁稞不停地往里面看。
　　忽然，她问于心衍：“你想进去看看吗？”
　　“现在？”
　　于心衍四下环顾一圈：“这么晚，门都关了，怎么进？”
　　“当然是……翻进去。”

　　于心衍眼底稍怔：“被抓到怎么办？”
　　“被抓到……”郁稞严肃地想了想，“那就被抓到咯，还能怎么办？”
　　“……”
　　“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就在校园里随便逛逛。要是真那么倒霉被发现了，积极认错就是了。”

　　她一向风格利落，见于心衍没有反驳，做了决定说干就干。
　　郁稞逡巡周围，开始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学校外围是一圈宣传栏，铁栏杆设置的很高，上面还有电网。郁稞一直走到尽头，总算在学校操场后方找到一处矮墙。
　　旁边是栏杆，这墙恰好在转角处，上方平整，简绝妙。
　　她拍拍手，确认好落脚点，准备踩着栏杆底下上去。

　　于心衍：“……你小心点。”

　　郁稞今天穿的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长靴，带点低跟，可她丝毫没被这身装扮限制住。
　　于心衍皱着眉，一双眼睛在身后紧盯着。他生怕郁稞脚下踩滑，伸出手在后面接应。
　　然而郁稞此刻背对着他，撅着屁股，呈现一个对他来说很尴尬的姿势，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好在她动作轻巧，不需要他帮忙，就已经从矮墙上翻过去，稳稳落地。
　　她回头看于心衍，说：“好了，你也来吧。”

　　于心衍顿了顿。
　　一墙之隔，铁栏杆背后，郁稞直视着他的眼睛，正在等他。

　　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梢，不拘小节的动作，于心衍忽然想起，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小学时，周末他忘带作业回家，不敢告诉妈妈，郁稞便带他翻墙进学校拿；去她家玩的时候，她还曾带他躲在房间里，偷尝父亲的白酒。
　　得知他因病请假，她甚至也装病从学校回家，跑去他家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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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这些事情，对于心衍来说，是值得记一辈子、藏一辈子的天大的秘密，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他恍惚间生出旧梦重温的感觉。

　　对面的郁稞又朝他招了招手：“你想什么呢？快来。”
　　“……好。”

　　于心衍穿着长款大衣，动作不方便，便先把外衣脱了，从栏杆空隙递给郁稞。
　　他长得高，一手就能攀到墙壁的最高处，加以施力，轻松翻了过去。
　　然而落脚的时候，恰好踩到了地上的一枚小石子。于心衍差点没站稳，身子歪了歪。

　　郁稞赶紧过来扶住他：“没事吧？”
　　于心衍：“没事，踩到石头了。”
　　郁稞抬脸，想确认一下他的表情。这时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她眼睫上方，就是他瘦削的下颌骨。
　　于心衍也低头看过来。

　　差点碰到鼻尖，她立刻撒了手。

　　郁稞声音低，不知是害羞，还是因为周遭太安静怕被听见：“……走吧，就在学校外圈逛逛。”

　　夜深人静，漆黑一片的教学楼，全然没有回忆青春的氛围，跟鬼片里没什么两样。
　　郁稞环视四周：“我小时候就很好奇，晚上空无一人的学校是什么样的，现在终于见到了。”
　　于心衍问：“为什么会好奇这个？”

　　“大概就是……小孩子的探险心理。你懂吧？”郁稞低头看着脚下，避开落叶，以免发出声响。
　　“只要是被禁止的地方，就很有吸引力，加上想象力过剩，总觉得那里面有怪物或者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不只是小孩子吧。”于心衍道，“你和我刚刚不也是这样？”
　　郁稞还以为他是在说自己幼稚：“你要是觉得不好，为什么还跟我进来？”

　　于心衍抬手，摸了摸一旁的树叶：
　　“就是觉得，很久没和你一起干这种事了。偶尔来一次好像也不错。”

　　他们刚才翻进来的这个靠近马路的位置叫做“复华道”，据说名字是糅合了清华和复旦起的。
　　学校里还有好几条大道，都是采用的这种命名方式，可见校领导的良苦用心。

　　教学楼里的楼梯间都上了锁，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进去，就在一楼底下随便逛了逛，从一排排教室窗前经过。
　　再往前是操场。
　　于心衍眯着眼望去：“以前操场好像不在这。”
　　“嗯，我们毕业之后没过几年，学校就翻新了。把原来的体育馆炸了，把操场挪了过来。”
　　郁稞给他指了指之前的方向。

　　操场边有片林荫道，树荫挡住了浓厚的夜色。偶然间起了一阵风，树叶振动，唰唰地响，在寂静的校园里略显阴森。
　　他们沿操场走了半圈，又绕到了学校的综合楼门口。

　　郁稞刚要过去，附近的停车场有车灯亮起。
　　一阵刺眼的白光，倏然打在她身上。

　　她一惊，视线被晃得不清，再转身，就跌进了另一人怀里。
　　于心衍把她拉到墙后，用自己的身躯挡着她，躲在墙根察看情况。

　　幸好只是某位尽职尽责的教师刚刚才下班，碰巧开车出来。

　　这一遭，让郁稞的心紧了一下，胸膛里砰砰直跳。
　　她仰头看了眼面前高大的人影。
　　于心衍一手护在她身侧，两肩线条宽阔，把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罩在怀里。
　　神游间，仿佛身体里某根筋忽然被打通了，她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不曾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

　　……他是不是离她太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