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了年幼竹马他妈》弥酉

3、第 3 章 概率普遍、

　　“我……忘了。”郁稞别开眼，神情极为不自然。
　　于心衍一副懂了的表情，没多说什么。

　　他微微低眉看她：“你这是哭了？”

　　郁稞忙不迭地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这是刚刚被辣的。”

　　她抽了张纸巾擦擦眼角，牵起一个尴尬的笑容，扯开话题：“今天还挺凑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于心衍问，“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机票截图？”
　　郁稞汗颜：“忘记了。”

　　她继续强装镇定，指指远处：“那边一起吃饭的都是你朋友？”
　　“算是，几个亲戚。”
　　相比起她，于心衍姿态大方：
　　“所以你早就看见我了？”
　　“……之前无意间看到，觉得挺眼熟的，只是我以为我认错人了。”

　　明明是凛冬季节，郁稞身上却发了一层薄薄的汗。
　　跟于心衍同坐一桌的空气太过稀薄，他一上来就兴师问罪一般讨伐她，慌张之下，弄得她错漏百出。

　　好在于心衍没再深究：“你一个人来的？”
　　“对。”
　　“那一会儿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于心衍撂下这话，便起身。还不忘回头叮嘱：“别想溜。”
　　……她哪有这么没出息？
　　而且他怎么这么自说自话的？她还没说她等会儿要回家。

　　他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郁稞目送他时，看见了那桌另外两个男生脸上八卦的笑意。

　　她镇定下来，继续吃火锅。然而总是能感受到那端似乎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可看过去时，于心衍依旧在和朋友谈笑风生，不像在注意她这里。

　　那头，于心衍回座，与他一桌的男生立刻究问：“你什么情况？”
　　另一位男生也趋附：“你不是好多年没回来了吗？居然有认识的女生？”
　　于心衍眉清目朗，淡淡回答：“很久没见的一个朋友。”

　　两个男生你我对视一眼，从这简略的称谓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哟哟哟！看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久别重逢啊。”肖泓打趣，脑袋又转了一百八十度，回头看远处的郁稞。
　　肖泓：“她还挺害羞的，一看她就撇开眼东张西望的。”

　　“你转头回去看人家八百次了，像跟踪探头一样，能不害羞么？”于心衍给他斟满饮料，“没吃饱就多喝点，别闲的没事干。”

　　“这就开始护短了？”卢飞也笑，朝肖泓使了个眼色，“你也别盯着人家看了，多不礼貌，给人家暧昧期一点空间。”

　　于心衍：“不想吃我走了，你们自己买单。”
　　“别别别！”肖泓和卢飞马上低头认错，深知玩笑也要有限度，别一会儿把请客的主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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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余光里注意到那桌人起身，郁稞坐直身子。她早就停筷了。
　　于心衍独自朝她的方向走来：“还剩挺多的，不吃了？”
　　郁稞摇头：“不吃了，被辣饱了。”
　　“不能吃辣还点辣锅，你把自己养这么好？”
　　郁稞瞄他一眼，撇撇嘴，很难听不出他在说反话。

　　郁稞告诉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她应该大度。不能像于心衍，还和以前一样嘴欠。
　　她漠视他的玩笑，起身说：“你等一下，我买个单。”
　　小程序无法结账，她正要举手叫服务员，于心衍说：“不用，我买过了，走吧。”
　　郁稞大惊：“你给我买单干嘛？”
　　虽然这家火锅店价格很实惠，但她不想欠别人人情。
　　于心衍并不在意：“我妈说你上次给她买了单，就当还你的，别介意。”

　　一碗面和一顿火锅，价格差的多了去了好吗？
　　没办法，郁稞抿抿唇：“那我下次请你。”
　　“那就太荣幸了。”于心衍笑笑，帮她拿起放在沙发旁的外套，“走吧，边走边说。”

　　推开店门来到室外，天色已深。沿街有许多小贩推着车吆喝，在卖各种烧烤小吃。
　　郁稞把拉链拉到顶，下巴掩在羽绒服领口下，双手插在兜里，问于心衍：“你家还住以前那里吗？”
　　于心衍“嗯”一声：“还是那。”
　　郁稞点点头：“那你好久没回来了吧。”
　　不然他们应该能碰见。

　　“回国过，但没怎么回过这里。”
　　郁稞听说过他父亲有些生意在梧市那边，那是个一线城市，大概他们家后来的重心都放在那里了。
　　于心衍说：“我爸说城市里没什么年味，所以今年还是想回老家来。”
　　他顿了顿，“没想到一回来就能碰到你。”

　　郁稞：“我也没想到，是挺巧的。”
　　她声音很低，像在问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那么多年没见了，你和肖阿姨怎么能一眼认出来的？”
　　于心衍笑了：“怎么认不出？你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
　　“有吗？”郁稞纳闷。
　　她跟于心衍分开的时候是小学五年级，应该还没到长开了的时候。她自我感觉现在跟小时候的变化还是挺大的，虽然发型没怎么变过，但那时的她简直就像个假小子。

　　于心衍垂眸，看她苦闷的表情，稍微凑近了点，肩膀擦过她的。
　　他微微弯腰，在从侧面观察她：“不过那时候你的刘海没这么长，才到眉毛上面，看着很呆。”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笑容玩味：“现在聪明多了。”

　　郁稞幽怨地朝旁边瞪了一眼，抚了抚额前刘海，顺便挡住他俯视下来的探究的目光。

　　“而且，你不是也认出我了？”
　　“……”
　　“我看到你在偷瞄我。”

　　郁稞清清嗓子：“少自作多情了。”

　　之前在线上没聊太多，他问起她的近况：“你不在家，之前在哪上班？”
　　郁稞回答：“玉城。”
　　“做什么？”
　　“我在广告公司，做策划。”
　　于心衍点了点头：“那挺锻炼人的。不过，跟我想象中的你不太一样。”
　　郁稞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一份工作呗。”
　　于心衍：“我以为你会去当宠物医生。”

　　郁稞很喜欢小动物，小时候玩过家家，他们会把玩偶当成小动物，扮演医生给它们治病。
　　听见这句，她晃了晃神，打哈哈带过：“那会儿还不懂事。”
　　她回问他：“那你呢？在国外做什么？”
　　“我在车企，做ai算法工程师。”
　　郁稞说：“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她记得，于心衍从小就很喜欢玩机器人，课外兴趣班也有在上机器人、编程相关的课程。这工作倒也和她对他的印象相符。

　　彼此悉知后，谈话氛围变得轻松，她不自觉和他开起玩笑：“看来以前那几个变形金钢没白拆。”
　　于心衍弯了弯唇。

　　天气严寒，他们两人对话的时候，会飘出浅浅的白雾，很快消散在空中。是独有的冬日氛围。

　　一路走到家，少说也有个一千米出头，郁稞的嘴唇、鼻头还有耳朵都冻得红彤彤的。
　　到了小区门口，郁稞停下脚步。

　　“到了。外面天冷，你快回去吧。”
　　于心衍：“我送你进去。”
　　“用不着，两步就到了。”
　　就这么一小段路，她还不至于需要人护送。
　　于心衍也没强求：“那你走快点。”
　　郁稞比了个OK的手势。她刚要转身，于心衍又叫住了她。他眼睫微垂，似在思考怎么开口。

　　于心衍：“收到好友申请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回，是因为我看微信比较少，没注意到消息。”
　　“你突然来加我，我当时有点懵，想过好多种可能的原因。”

　　郁稞疑惑：“比如？”
　　“比如，结婚之类的。”
　　“我？结婚？”郁稞觉得好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于心衍跟着浅浅笑了下，像是无奈：“我之前收到的联系都是这样。”

　　过去几年，他曾经也收到过几次许久没见的朋友的联系。然而他们中大多数人，不是结婚请他喝喜酒，就是有要事相求。因此他也习惯性地认为，郁稞难得的联系，可能事出有因。

　　所以当从母亲那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意外了一瞬。
　　原来这真的只是一次概率普遍、又单纯平凡的偶遇。

　　“那你就庆幸吧。”郁稞道，“至少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于心衍应声：“嗯，是该庆幸。”
　　周围风声渐起，树叶簌簌作响，将某种声音掩盖过去。他看着眼前和过去等比例长大的女孩，坦诚说：

　　“很久没见，我想过你。”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