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长相忆》清晏时

2、数学课

　　第二节是数学课。

　　教数学的王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说话慢条斯理，讲课却深入浅出。他正在讲台上讲解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晏暗香努力跟上思路，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

　　然而当王老师开始在黑板上推导一道复杂的证明题时，她渐渐感到吃力。那些符号、公式像是有了生命，在她眼前跳动、重组，然后变得模糊不清。她咬着笔杆，眉头微蹙，试图理解第二步到第三步的跳跃。

　　“这道题的难点在于构造函数。”王老师敲了敲黑板，“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函数形式，使得它的性质能够……”

　　晏暗香盯着黑板，那些符号依然顽固地拒绝被她理解。她叹了口气，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画下一枝梅花的轮廓。这是她的习惯——思考困难时，就随手画画。

　　“晏暗香。”

　　王老师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抬头，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你来说说，这道题还可以用什么方法切入？”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温和但不容回避。

　　晏暗香慢慢站起来，手心微微出汗。她瞥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又低头看自己几乎空白的草稿纸，声音有点发紧：“可以……可以用数形结合的方法？”

　　“具体呢？”王老师继续追问。

　　教室里安静下来。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晏暗香的脸颊开始发烫，她知道自己的数学是弱项，在文科重点班里也常常垫底，但被这样当众提问还是让她感到难堪。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教导主任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是上午在花园里帮晏暗香捡书签的那个人。

　　“王老师，打扰一下。”教导主任走进来，“这是新转来理科班的叶疏影同学，他的一些手续需要您签字确认。”

　　叶疏影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在晏暗香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礼貌地朝王老师点了点头。

　　“哦，疏影啊，我知道你。”王老师脸上露出笑容，显然对这个数学天才早有耳闻，“你来得正好，来看看这道题。”

　　叶疏影走到讲台旁，看向黑板。他的视线在题目上停留了不到十秒，就开口了：“这道题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变形来解，构造辅助函数φ(x)=f(x)-f(a)-[f(b)-f(a)]/(b-a)·(x-a)，然后……”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语速不快，但每个步骤都逻辑严密。短短两分钟，他就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完了这道让晏暗香头疼的题，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不过对于高中生来说，王老师刚才讲的方法是最合适的，不需要引入超纲知识。”

　　教室里一片安静。然后王老师带头鼓起掌来：“精彩！太精彩了！”

　　叶疏影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过奖了。”

　　教导主任又和王老师说了几句，叶疏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晏暗香——她还站在原地，脸颊的红晕未退，手指紧张地捏着校服裙摆。

　　叶疏影的目光在她草稿纸边缘的梅花素描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签字结束后，两人离开教室。门关上的瞬间，晏暗香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隐约传来：“……你数学这么好，以后多帮帮其他同学……”

　　叶疏影低声回了句什么，听不真切。

　　“坐下吧，晏暗香。”王老师示意她坐下，继续讲课，“刚才叶疏影同学讲的几种方法，你们可以课后思考，但考试时还是用我教的标准方法……”

　　后半节课晏暗香有些心不在焉。她盯着自己草稿纸上那朵幼稚的梅花，想起叶疏影看向黑板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解题时行云流水的推导，想起他说“不需要引入超纲知识”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天才和普通人之间，原来真的有壁。

　　下课铃响，林香瑶立刻凑过来：“我的天，那就是叶疏影！真人比传说中还……还特别！”

　　苏音婉也转过身，眼里闪着光：“他讲题的样子好帅啊，虽然我完全没听懂。”

　　“听说他转学手续还没办完，所以才被教导主任带着到处跑。”林香瑶消息灵通，“陈言修说，他可能会成为他们数学竞赛小组的王牌。”

　　晏暗香默默收拾书本，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