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长相忆》清晏时

14、寒假前的告别

　　期末考后，走出考场的学生们像出笼的鸟，走廊里炸开各种声音——对答案的哀嚎，解脱的欢呼，商量寒假计划的叽叽喳喳。
　　晏暗香交完语文卷，笔一扔，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脆生生的蓝，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里跳舞，慢悠悠的，像考试结束后的心情。
　　“解放了——！”林香瑶从后面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暗香！寒假！一个月！我的天我要睡到自然醒！”
　　“你就这点出息。”苏音婉笑着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格外温柔。
　　“那不然呢？”林香瑶松开晏暗香，转而去扑苏音婉，“音婉你有什么计划？诶对了，沈盈安是不是说要请你看电影？”
　　苏音婉脸一红：“他说……考完了大家一起聚聚，没单说请我。”
　　“得了吧，他那点心思全班都看出来了。”耿相忆也凑过来，她今天把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显得特别精神。
　　四个女生说笑着走出考场。走廊里人挤人，空气里混杂着油墨味、汗水味，和那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感。晏暗香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叶疏影啊？”林香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理科班下午才考完，他们多考一门理综。”
　　晏暗香“哦”了一声，收回目光。心里有点空，像考试结束后的教室，人走光了，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
　　“晚上班级聚餐，去不去？”于千碧从后面走过来，他今天看起来格外清爽，考完试的轻松写在脸上。
　　“去！必须去！”林香瑶举手，“陈言修说他们班也聚，要不咱们两班一起？”
　　“好啊，人多热闹。”于千碧笑着说，目光转向晏暗香，“暗香，你呢？”
　　“嗯，去。”晏暗香点头。其实她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但……也许能见到叶疏影。
　　聚餐定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两大桌，文科班一桌，理科班一桌，但很快界限就模糊了，大家端着杯子串来串去，互相敬“可乐”，庆祝劫后余生。
　　晏暗香坐在文科班这桌，小口喝着椰汁。林香瑶已经和陈言修“杠”上了，两人在为“毛肚涮几秒最好吃”争论不休。苏音婉旁边坐着沈盈安，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沈盈安不时笑一下，苏音婉的脸就一直红着。
　　叶疏影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在和江莫说话。江莫今天难得地没有冷着脸，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赵昭坐在江莫旁边，正给旁边的女生夹菜，笑容温温柔柔的。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叶疏影忽然转过头，看了过来。隔着两桌的热闹，他们的目光在火锅蒸腾的雾气里相遇。叶疏影朝她点了点头，很轻的幅度，然后继续和江莫说话。
　　但那个瞬间，晏暗香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地踏实了。
　　饭吃到一半，数学老师老王端着杯子站起来：“同学们！安静一下！”
　　嘈杂声渐渐小下去。老王清了清嗓子，脸被火锅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首先，祝贺大家顺利完成这学期的学习！不管考得怎么样，你们努力了，就是好样的！”
　　掌声和欢呼声炸开。
　　“其次，”老王继续说，“寒假一个月，希望大家好好休息，但也别忘了学习。下学期就是高二下了，离高考又近了一步。劳逸结合，张弛有度，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家齐声喊。
　　“最后，”老王笑了，举起杯子，“祝大家寒假快乐！新年快乐！来，干杯！”
　　“干杯——！”
　　玻璃杯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可乐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像少年们此刻咕嘟咕嘟的快乐。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全是火锅香、笑声、和青春的烟火气。
　　晏暗香喝下杯里的椰汁，甜滋滋的。她看向对面，叶疏影也举着杯子，在和旁边的陈言修碰杯。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毛衣，衬得侧脸线条很柔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轻地扬了扬嘴角。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但晏暗香看见了。她的心，也跟着轻轻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