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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三眼 捡个小三眼 ...
一头尚未长成的雄狮正在巡视他的领地。
嵇绥姿态放松地斜斜倚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盯着前院里拖曳着瘸腿的少年。
“喂,小三眼。”他出声唤道。
祝崇玉几近是一瞬之间转过头去,并飞一记凉飕飕的眼刀给他,
“你叫谁小三眼?”
若非当下他寄人篱下,依靠着对方才能存活,这口无遮拦,没有半点教养的人早被他打得满地找牙。
嵇绥并不叫他这记眼刀吓到,反而弯着眼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可不就是小三眼么?你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是迫不得已。”
分明是祝崇玉吃亏的事,叫他一通颠倒是非下来,倒像是他受尽了委屈,是祝崇玉不告诉他名字的过错。
祝崇玉胸膛起伏几下,憋出句:“……厚颜无耻。”
这一骂彻底让嵇绥破了功,微微低下脑袋,小幅度耸着肩笑起来。
见他如此,祝崇玉一时半会儿也反应不过来该说什么,忍了又忍,哼了声,转身往后院去。
说起来他现下能在外边晃荡,还是嵇绥三番四次地邀请。
说是他有一处茶田位于居所东南向阳缓坡,依山势错落种植,其间几颗桂树梅树伫立,极增景致。
“偶有阵风拂过,花香也可微妙影响到茶叶滋味。”嵇绥原话如此。
而他所要去往的后院,连着后山竹林,更高处的清泉以劈凿开的毛竹相连,引活水入宅,一路叮咚,末端汇入主屋旁的葫芦型石砌水池。
池水养着几尾游鱼,既供平日日常所需,也为宅院别增一番趣味。
……不得不说,嵇绥是个相当会过日子的人。
“如今你伤况好转,整日瘫在床榻上反而拖慢恢复速度,不若四处走走,舒缓心情。”嵇绥这般道。
也不知是嵇绥给的那几枚灵丹起了大效用,还是这般年纪的少年郎都体壮如牛。
那夜嵇绥捡到少年时,对方一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整月沉闷寡言,郁郁寡欢,像是棵久未汲取甘霖,很快便要彻底枯萎的小树苗。
一月过后,已然恢复了生机。
……生命力简直堪比他植的茶树里,最不值钱也最易养活的那种类。
一番修养下来,才知祝崇玉伤的最重的地方是在脚踝。
别处的疤痕渐渐都在淡化下去,唯有那伶仃骨处总是隐隐作痛,以致走起路来还有些跛。
听信他言语的祝崇玉稍作收拾出了侧间,哪知先是让嵇绥调侃了长相,一瘸一拐往后院走时,那讨人厌的家伙不依不饶跟上来。
行走速度原本就比往日慢了不知多少,身后人故意捉弄似的以比他更慢上些的速度慢悠悠晃着。
忍无可忍,祝崇玉停下脚步,臭着脸转头瞪向嵇绥:“你究竟要做什么?!”
嵇绥对上少年含怒的双眼,故作伤心地叹道:“你便是以这般态度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和那只冲他哈气炸毛的狸奴一样,小没良心。
祝崇玉瞪着嵇绥的眼神在他的控诉下慢慢收敛,他避开嵇绥的视线,语气硬邦邦:
“没有。”
“没有便好,没有便好。”嵇绥眉开眼笑,“我来是给你送样东西,接下来的时日,你便以此抵销在我这儿养伤藏身的开支用度。”
嵇绥说着,递过来样东西,祝崇玉下意识伸手去接:“什么……”
拿到手里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是一只有些年头的水瓢。
在祝崇玉隐有猜测,狐疑不决的目光下,嵇绥笑着点点头,手指向屋旁的那汪池水:
“瞧见那池子了么?”
祝崇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他今日巡视过的一部分。
“嗯?”
对于他的疑惑,嵇绥笑意更甚:
“往后你便从那处打水,除草、修建、轻采秋茶,前庭的花圃都交由你负责。”
祝崇玉:“……?”
若他没记错的话,自己还算得上是多半个伤患,且不提当前走路尚且都不利索。
光是前院的花圃也就作罢,这人张口就是要求他去浇灌那一整片茶田,比他从前下山教训的那些黑心店家还要丧良心!
亏他觉得嵇绥是个善良的好人……
怪不得师尊师兄时常叮咛莫要总往山下跑,当初不以为意,现下看来,属实是他低估了人性的险恶。
任祝崇玉心中百般揣测,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咽下一肚子憋屈,他问:
“不能少点吗?”
嵇绥叫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逗乐,面上却要做出一副万分纠结的神情,引得祝崇玉心中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往后在这住得苦不堪言。
“好说。”嵇绥脾气很好地道,“原本也没打算让你一日之内做完这些事,毕竟茶树花草也不是日日不停歇地需要汲水。”
只顾着给自己减轻负担的祝崇玉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这点,愣了愣。
“茶田占地大了些,你每三日伺弄上一遍即可,前庭那处……”嵇绥摸了摸下巴,似是做出退让,“两日一次足矣。
祝崇玉:“……”看来他得快些修养好身子,早日逃离出去。
到底是怕这瞧上去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少爷养死了他尽心尽力伺候了许多年的东西,嵇绥领着他在两处地方挨个绕了圈,并手把手教他每样农具的使用方法。
两圈走下来,夜色浓稠。
主屋前宽大的檐廊下悬挂着祝崇玉叫不上名,风干的药草、成串的野椒以及几盏嵇绥自制的竹灯。
略微遮挡的地方,一张低矮竹榻、一方小几置地,是嵇绥平日饮茶、观山、听雨之处。
满腹抱怨的祝崇玉坐在另把小凳上歇息,望着嵇绥悠悠品茶的身影,忍不住出声问:
“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这还是养伤半月以来,这小子头回主动与他搭话。
嵇绥勾了勾唇,道:“是啊……悠闲自在,乐得清闲。”
祝崇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信这世上能有人耐得住这般寂寞。
他换了个问题,试图让嵇绥不攻自破。
“那你为何要救我,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与你同住?”
师尊师兄让他出门在外莫要轻易暴露身份,直到现在,他可是连名字都未曾提起过。
嵇绥不是个扫兴的人,哪里能听不出少年的心思,转过身来替他也续上一杯茶水:
“年纪大了,没人愿意陪着住在这儿,独自一人久了,难免会觉得寂寞……”趁少年不注意,他伸手点了下少年眉心红痣的位置,逗笑道,“捡个小三眼,解解闷。”
“你!”祝崇玉猛地往后缩了下身子,险些掉下凳子去。
见他这般狼狈模样,嵇绥朗声笑了阵,又怕当真惹恼了少年,安抚道:
“我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你脸上那颗痣生得极好,极为合适,好看到像是被人专门点上去的。”
生生浇灭了祝崇玉的火气。
祝崇玉欲言又止,半晌,哼道:“花言巧语。”
嵇绥顺着他的话点头,赞同似的附和:“油嘴滑舌。”
这下祝崇玉彻底无话可说,闭嘴端起茶盏轻抿了口。
搁在桌面上时,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祝崇玉犹豫地开口道:
“……别再叫我……”顿了顿,有意避开嵇绥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祝崇玉接着道,“你可以叫我阿琰。”
……乳名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祝崇玉心道。
嵇绥当即从善如流地改口:“阿琰。”
“琰”此字,指美玉光泽,与他“崇玉”之名相得益彰。
这名字在宗门内常常听见的,只道是寻常。如今再听见,竟是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祝崇玉喉头一梗,闷着鼻音应了声。
发觉少年情绪的变化,嵇绥没有追问缘由,声音低缓:
“可是困乏了?我去烧些热水,进屋歇下吧。”
月光映照下,嵇绥眉目疏淡却尽显柔和,落在祝崇玉身上的视线无端勾人,引得他莫名心头一跳。
从未想过离开宗门后还能有人这般温柔相待,说不动容难免为假。
夜半,暴雨如注。
祝崇玉久违地又做了噩梦。
梦里同样是一个雨夜,揽玉阙在宗门里素来是被踏破门槛的地方,知他挑剔,师尊特意在他院里种了数颗高大的海棠树。
瓢泼大雨打得花枝乱颤,落了满地红,第二日一早便看见洛白师兄仔细挑拣着完整的花瓣收拢。
洛白许是余光瞥见了他,祝崇玉方跨出门,他便扭头望过来:“我当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师兄吵醒你了?”
祝崇玉鼻子一酸,几乎是一瞬间便落了泪。
见状,洛白蹙起眉快步朝他走过来,也再顾不上什么海棠花瓣,指腹抹去祝崇玉面颊上的泪珠:
“好端端的,哭什么?”
好容易再见一回洛白,祝崇玉也不想泪水涟涟,奈何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怎么也抹不净。
他声音哽咽着:“师兄,我想你……”
“师兄不一直在这儿吗,何时变得这般黏人了……”洛白无奈笑道。
他抬起手,似乎要同往常那般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洛白身上熟悉的竹叶清气晃神,那只手没能抚上发顶,而是重重摁在他肩头,用尽最后力气推他——
“走啊!阿琰!快走——!”
嘶吼声与划破天际的雷鸣重合。
再一眨眼,祝崇玉透过氤氲水汽看过去,洛白已然被斩断一臂,满身血污地躺在海棠花树下,躺在他说要用来酿花露酒,在祝崇玉及冠时共饮,收拢的那些花瓣上。
……
嵇绥被雷声惊醒。
不过他本就眠浅,倒也算不上惊醒。雨水砸在屋顶上的声音从绵密转为狂暴时,他便已睁开了眼。
山里的雨夜总带着股不安分的意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潜行。
嵇绥揉了揉眉心,而后听见了侧屋里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不是哭泣,更像是被扼住喉咙时,濒死的挣扎。
嵇绥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薄被起身,没有点灯,赤脚走在微凉的地板上。
本意是想推门进去看看的,但他方透过没闭紧的门缝往里瞧了眼,那抽气声便有所感应般停了。
嵇绥估摸着里边那小子应当是醒了,以阿琰那自尊心极强的性子,多半是不会愿意让他看见他脆弱的样子。
稍一纠结,他还是收回了搭在门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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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苟榜隔日更,求收求互动~ 下本预收:《强宠恶毒炮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