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来了又走》Solun

5、她没有家了 “没什么，

　　周日清晨，秦时北一想到今日要回萧家，昨夜便睡得辗转难安，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萧国强发来的几条语音消息。

　　[妮妮，醒了吗？]
　　[我让小刘开车去你住的公寓，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黑色宝马，车牌号景A?xxxx]

　　秦时北简单回了个“好”，便起身仔细收拾了一番，伸手提起昨天和林知予在商场挑选的礼盒——一盒精致茶叶，还有一盒仅装着一根人参的木盒。

　　就这两样东西，花了她将近几万块钱。

　　走出公寓楼，一眼便看见路口停着的黑色宝马，车旁站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想来就是萧国强口中的小刘。

　　秦时北径直朝车子走去，小刘见状快步上前，主动接过她手里的礼盒，轻声询问：“是二小姐吧？”

　　她没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小刘随即提着礼盒打开后备箱，将礼品妥善放好，又快步绕到车后座，贴心地为她拉开车门。

　　今日要回的，是萧家老宅，也就是萧老爷子与萧老夫人常住的地方。老宅坐落在郊区，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四下格外清幽安静。

　　车程不过半个小时，车子便驶到了老宅门口。保安瞧见熟悉的车牌号，立刻抬杆放行，车子平稳驶入，最终停在一栋极具年代感的复古别墅门前。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车子刚停稳，便快步上前，亲自为秦时北打开车门。

　　“欢迎二小姐回家。”管家语气慈祥，态度恭敬。

　　秦时北淡淡应了一声：“嗯。”

　　小刘也适时将后备箱的礼品提了出来，紧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跟着管家，缓步走进别墅大厅。

　　大厅里的圆桌旁，早已坐满了人，一眼看去，分明是全都在等她一人。

　　踏入大厅的瞬间，看着那些熟悉却又疏离的面孔，秦时北心头一滞，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是啊，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些萧家人了。

　　萧念姚见她站在原地略显局促，连忙起身朝她走来，想上前缓解她的紧张。

　　不等她走近，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飞快地奔过来，一把抱住秦时北的小腿，奶声奶气又满是兴奋地喊道：“小姨！”

　　“诶。”秦时北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弯唇笑着应道。

　　“妮妮，你回来就回来，还破费买这些东西做什么。”萧念姚看着小刘手里的礼盒，语气带着几分假意责备。

　　秦时北轻声解释：“我好久没来看爷爷奶奶，一点心意。”

　　“你呀，你。”萧念姚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小刘手上的礼品盒。

　　秦时北弯腰将怀里的小孩抱起，与萧念姚并肩朝着圆桌走去。

　　“爷爷奶奶，你们看，这是妮妮特意给你们挑的礼物。”萧念姚将礼品递到萧老夫妇面前，笑着说道。

　　秦时北抱着孩子，抬眼看向两位老人，轻声唤道：“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闻言，浑浊的目光瞬间落在秦时北身上，满是慈爱与心疼。

　　萧老夫人当即抬手，朝着她招了招，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哽咽：“哎，我的妮妮，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萧老爷子坐在一旁，虽没多说什么，可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坐下，饭菜都快凉了。”

　　周遭萧家人的目光也都聚在她身上，有善意，有探究，也有疏离。

　　萧念姚将小孩从秦时北怀中接过，就回了她所坐的位置。

　　秦时北紧张地攥了攥手指，迟疑了几秒，却还是一步步朝着老夫人走去，在萧念姚身旁的位置坐下。
　　她眼眸低垂，不知该看哪，心底从进门开始就感到局促不安。

　　萧老人瞧出她眼底的不安，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缓缓拍了拍，目光温软地凝着她。

　　关心的询问了许多事——

　　“妮妮啊，这些年在国外还好吗？”
　　“It’s fine.奶奶。”

　　“我看你都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国外吃的不习惯？”
　　“最近在减肥呢，奶奶。”

　　“有没有谈恋爱呢？”
　　“没呢。”

　　……

　　家庭聚餐散席后，萧奶奶有心留秦时北在老宅住一晚，明日再让司机送她返校。
　　可秦时北执意要回公寓，萧奶奶深知她心底不自在，便也不再勉强。

　　临出门时，萧国强忽然唤住她，几番欲言又止，末了只沉声道：“有空就多回来陪陪你爷爷奶奶。”

　　秦时北淡淡应了声“嗯”，正要转身离去，一道柔婉的女声又将她叫住：“妮妮。”

　　她循声回头看去，来人正是父亲的现任妻子，冉潇湘。

　　“萧夫人，你有事直说便好。”秦时北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你爸爸他……”冉潇湘刚起话头，还未说尽，便被身旁的萧国强一声轻咳打断。

　　“怎么了？”秦时北抬眼再次询问。

　　“没什么，就是你爸爸的意思，想让你常回家看看。”

　　家？
　　秦时北心底暗自冷笑。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
　　自父母离异那日起，她早就没有家了。

　　望着眼前虽年过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的女人，秦时北心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为了维护母亲的体面，她只能强行按捺住情绪，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快：“再说吧。”

　　话音落下，不等身后众人再有言语，她转身便径直离开。

　　回程坐的是萧念姚丈夫陆正泽的车。
　　一路上萧念姚只同她闲话家常，半句未曾提起方才门口，听见的她与冉潇湘的对话。

　　“妮妮，你在英国这几年，真没有谈过恋爱？”

　　秦时北略显腼腆地笑了笑：“没有的，姐。”

　　萧念姚闻言，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恰好陆正泽也透过后视镜，朝后座望了过来。

　　“怎么会？我们妮妮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人追。”

　　“追的人是有，只是我都不喜欢。”秦时北坦然直言，“总觉得和那些人，worlds apart/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萧念姚顺势笑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姐姐帮你留心物色物色。”

　　“喜欢个子高的，长相出众，眉眼好看，有poise/涵养。”秦时北随口说道。

　　“小姨，小姨！”一旁的陆毅鑫忽然拽住她的胳膊，一脸雀跃，“妈妈说鑫鑫的眼睛最好看，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小姨，鑫鑫以后好好吃饭，一定长得高高的。”

　　“poise是什么呀？鑫鑫不知道有没有。没有，小姨会不喜欢鑫鑫吗？”

　　秦时北宠溺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被孩童天真的话语哄得心尖发软：“Absolutely not/当然不会，小姨最喜欢鑫鑫了。”

　　“鑫鑫也最喜欢小姨！”

　　萧念姚适时开口：“好了宝贝，妈妈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大人说话，小孩子要乖乖安静坐着，不能随便插嘴。”

　　“对不起妈妈，鑫鑫知错了。”
　　“没事，乖宝贝。”

　　……
　　-

　　崇德大学校长办公室内，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办公桌上，氛围温和又郑重。

　　“小顾，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校长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带笑意看向身前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顾言南怀中稳稳抱着毛色乌黑的雪碧，指尖轻轻搭在雪碧身上，略一沉吟，神色平静地思索着。

　　方才郭校长郑重提议，打算在校内筹建校园小动物保护协会，专门收容照料校园里四处游荡的流浪猫狗，做好妥善救助安置工作。

　　除此之外，还会尽心为这些小动物寻觅靠谱有爱心的领养人，让它们都能拥有温暖的归宿。

　　而这一想法，恰好与顾言南私下承办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理念不谋而合，目标完全一致。

　　“想法很好，完全可以推行。”顾言南语气平缓淡然，不带丝毫犹豫，“资金方面不必顾虑，云启集团全权负责。”

　　“好好好，崇德能出你这样心怀善意、格局不凡的学生，真是学校的福气啊。”郭校长听得连连点头，笑得眉眼舒展，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赞许，“有你和云启集团兜底，这件事我彻底放心了。”

　　顾言南淡淡颔首，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怀中雪碧柔顺的背脊，轻声补充道：“后续协会选址、物资采购，我会安排专人对接校方，全程跟进落实，所有事宜都不用校方额外费心。”

　　“好好，那就辛苦你了，小顾。”郭校长满心欢喜地应下。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顾言南抱着雪碧缓步走在拐角的楼道上，脚步轻缓。

　　走了没几步，楼下便传来细碎又清晰的脚步声，原本安静趴在他怀里的雪碧，突然猛地伸着小脑袋，好奇地往楼下不停张望。

　　顾言南下意识顺着猫咪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视线便不受控制地瞬间定住，连同脚下的步子也骤然停住，一动不动。

　　楼下，秦时北正独自一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什么，慢悠悠地朝着这栋教学楼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