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我牙疼》秋满楼

2、留个联系方式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米白色的瓷砖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几乎令人目眩的光斑。许昭背靠着窗台站着，仿佛想借那一丝凉意，给过快的心跳降速。
　　她把挂号单垫在手机后面，两只手快速移动着打字。
　　“你说我直接进去找他吗？好尴尬。我上次来也没看他是哪个诊室，我还得挨个诊室去看……”
　　打完字后，许昭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亮着屏幕等着谷心语回复。
　　谷心语一时间没回消息，许昭就把垫在手机后面的挂号单移到了前面，扫了一眼，目光停滞在“口腔外科”四个字上。
　　紧接着她又将目光移向护士台方向，护士还没来。她本想着早点来了问一下护士，能不能挂号后直接去找沈尧屿，结果护士迟迟没来。
　　思索间，许昭愣神，呆呆看着前方。
　　突然间一道身影在她眼前掠过，白大褂反射的微光映在了她的脸上。她回神看了过去。
　　是熟悉的小狗帽子。
　　在那道身姿映入她眼帘的时刻，时间好像放慢了节奏。她的视网膜精准捕捉到阳光照耀下他长长的睫毛以恰好的弧度翻卷，喉结随着步伐微不可察的滑动，还有散入鼻腔的熟悉的青草的芳香。
　　此刻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一首伴奏。
　　沈尧屿在他眼前经过，进了洗手间。
　　许昭目送着他走过去，看到了“卫生间”三个字，只觉得耳根发烧。赶紧快步走到了候诊区坐下。
　　坐下后，许昭抬头看了看跳动的屏幕，她数了数，前面还有五个人。
　　“叮~”
　　手机屏幕亮了，许昭赶紧打开了手机。是谷心语发来了消息。
　　“上啊，直接去找他，这么帅，赶紧抓紧机会上！！！”
　　许昭看着三个连续的感叹号，微微挑了挑眉。
　　估计她要是谈了恋爱，谷心语得比自己谈还兴奋。
　　许昭起身，快步的，目光坚定的朝护士台走去。优雅的，迅速的扫了挂号单上的二维码。完成任务！
　　然后，一转身，左肩膀结结实实撞到了人。
　　还没抬头，许昭就料到大事不妙，这个方向，通行的无非就是即将进去诊区的患者或是医生。患者一般不会专程走到这个位置，且刚刚没叫号。而医生，大概率只有沈尧屿要回去。
　　许昭在1秒内完成了上述思考判断，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尧屿，确切的说是沈尧屿的背影，说了句“对不起”
　　许昭目送着那道小狗帽子背影进了103诊室。
　　烧灼的温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果然牙医的温柔只在工作时间工作范围内生效，这个念头让许昭有些沮丧。但很快，不服输的劲儿就顶了上来——她倒要看看沈尧屿那层冷静之下，有没有别的温度。
　　许昭回到了候诊区坐下，一下连续叫了三个号，只是都去了别的诊室，103诊室还没叫号。她正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去103诊室找沈尧屿。
　　紧接着，又听见叫号，这次是103诊室的，但叫号三声后，没有人走进诊区，连续两个号都没有人。
　　所以，刚刚好，很巧。许昭迈步走向了103诊室。
　　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青草的芳香，让许昭一下子就回想起了三天前那个上午，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还是熟悉的问候语“怎么了？”
　　许昭看着那道背影，目光停滞在他的左肩，刚刚她就是撞到了那个位置。
　　“上次牙龈肿来看过，今天来复查。”许昭极尽克制，但还是没压制住住心中的紧张，声音略微颤抖。
　　沈尧屿回头、起身、取工具。动作连贯干脆。
　　“躺下吧。”
　　许昭放下包，走到牙科治疗床跟前坐下。在这个过程中，她只想着“不是？咋没上次那么温柔了？”
　　“张嘴。”
　　许昭张开。
　　“牙龈没事了。”
　　“那能补吗？”许昭躺在治疗床上，仰视着沈尧屿。
　　“上次我应该说过的吧，不一定能补。你这颗牙之前做了盖髓手术，已经只剩下边缘部分，很脆弱。上次拔掉的一块是连根拔的。很难做，做了也会不太稳固……”沈尧屿用大白话耐心解释着。
　　许昭没认真听，只记住了结论，注意力全放在了他温柔的音色上。
　　“听明白了吗？”沈尧屿阐述完之后问她。
　　许昭回过神，坐了起来。
　　“那好吧。那我那些黑线，需要补牙吗？”许昭说话时看着沈尧屿，尽力克制，表现出一副信步闲庭之态。
　　“我检查一下。”
　　沈尧屿拿起工具，许昭躺下。
　　她能够感受到冰凉的器具在她的口腔里移动，沈尧屿小心翼翼，全程手指都没有碰到过许昭。
　　“没问题的，注意刷牙就好了。”沈尧屿一边将工具放在盘子中，一边看着许昭说话。
　　“哦，好。”许昭起身。话音落后，两个人都未言语，一时间停顿了数秒。
　　这几秒钟，许昭在心里酝酿着怎么要联系方式。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尧屿问到，声音是牙科医生式的温柔。
　　“没了。”许昭话没过脑子，立马回答。出口后才有些后悔。
　　她缓步走到放包的椅子上面，手慢悠悠的去提包带，眼睛直勾勾看着电脑屏幕。
　　沈尧屿坐到了电脑跟前，手放在鼠标上，正准备点击叫号按钮。
　　“医生。”许昭赶在沈尧屿点击之前叫住了他。
　　许是声音有些大，也有些突然，沈尧屿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怎么了。”椅子是没有靠背的旋转款式，沈尧屿一只脚踩着环形凳脚转身。
　　此时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
　　沈尧屿看着许昭，等待许昭的提问。
　　许昭也看着沈尧屿，一时间动作停滞。
　　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拼了。许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许昭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话时眼睛依然直勾勾盯着沈尧屿。
　　她注意到，话音落后，沈尧屿的上眼皮往上抬了抬。
　　沈尧屿沉默了片刻，大概只有一秒，但在许昭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
　　见沈尧屿没回话，许昭立马接话：“是这样的，我朋友的妹妹也是口腔专业的，想考您读研究生的大学，有些问题想问。”
　　朋友或许不是虚构的，妹妹或许也不是虚构的，但这些词语连在一起，纯属虚构。
　　“我们工作时间不允许看手机。”沈尧屿漠漠回答道。
　　许昭的眼神中闪过失落，一面是怯懦的想要放弃，一面是争强好胜的心在跳动。
　　“您手机号多少，我记下，或者社交平台账号也可以。”在刚才思考的那一秒，许昭已经决定，此时的眼神一定要诚恳。
　　沈尧屿许是被她诚恳的眼神打动了，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了许昭。
　　许昭将手机号输进了添加联系人的框里，弹出了头像，是一张男生的黑色剪影，背景看起来是蓝调时刻的海边。
　　“是这个吗？”许昭指着手机问到。
　　“嗯。”沈尧屿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我回头把您推给我朋友的妹妹，辛苦您下班后通过一下。”
　　许昭加这句话纯属怕他不通过，什么朋友，什么朋友妹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得先加上帅哥联系方式，才有后话。
　　走出诊室后，直到拐过第一个走廊，确定彻底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许昭才允许自己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随即，一个完全控制不住的、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她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好友申请就通过了。看着弹出的消息，许昭不禁感慨：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上班时间不能看手机，这是不能吗？
　　她立马打开了沈尧屿的朋友圈：空空如也，无从判断他有没有女朋友，也无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没关系，线已经抛出去了，她有的是耐心慢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