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日》吉月朔日

52、第52章 直播？

　　直播？龙歆漾的心猛地一跳。
　　从业以来，她做的大多是录播，有剪辑、有缓冲。
　　直播，尤其是揭露如此惊天丑闻的直播，意味着信息瞬间爆炸，毫无退路，将当事人和平台都置于风口浪尖。
　　她凝视着白溪因恐惧和决心而紧绷的脸，沉声问道：“直播意味着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会面对全网审视，甚至报复。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白溪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却异常坚定：“小雅已经付出了生命代价，我不能再沉默。就算身败名裂，我也要说出真相。”
　　“好。”龙歆漾不再犹豫，果断起身，“我去准备，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隐私和安全。”
　　她快步走出会议室，脚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煜朗一直守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迎上，眼神带着询问。
　　“她要直播，揭露梁有军。现在需要绝对安全的直播环境，我的同事马上到，麻烦派人接应。”龙歆漾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用我办公室。”陆煜朗立即部署，“秦方，启动应急安保预案，大楼进出严格管控。技术团队随时待命，防止网络攻击。”
　　龙歆漾将白溪带到陆煜朗那间视野开阔、陈设低调奢华的办公室。
　　很快，汪晶、欧倩倩、申行云也被专人引领进来。
　　“哇塞……”汪晶一进门就忍不住小声惊呼，戳了戳旁边的欧倩倩，“这办公室比我们整个公司都大吧？”
　　欧倩倩环顾四周，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才是正经大公司的排面，我们那儿纯纯家庭作坊。”
　　龙歆漾正忙着调试设备，闻言回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今天过后，可能连家庭作坊都保不住了。”
　　“啊？要发达了？”汪晶眼睛一亮。
　　“是要倒闭了。”龙歆漾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汪晶瞬间蔫了。
　　龙歆漾收敛神色，将三人召集到角落，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事件的严重性、白溪的证词以及即将进行的直播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汹涌的舆论、未知的报复、甚至公司的存亡。
　　她看着她们的眼睛：“我知道这很难，也可能带来麻烦。但想想小雅，想想白溪，想想可能还有更多沉默的女孩。想想我们为什么做记者？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吗？”
　　汪晶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豪言壮语，汪晶耸耸肩：“行吧，这波要是成了，咱们也算对得起新闻系毕业证了。”
　　申行云推了推眼镜：“设备得调好。”
　　欧倩倩则直接走向白溪：“放心，我会把你藏好。”
　　龙歆漾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是她们表达支持的方式。
　　欧倩倩熟练地调整摄像机角度和灯光，确保白溪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画面中，声音也做了特殊处理。
　　汪晶则拿出化妆包，快速给龙歆漾上妆、整理发型，让她在镜头前显得专业而沉着，这是三真网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硬仗”，主播形象至关重要。
　　申行云在秦方的协助下，紧张而专注地调试着直播推流设备。
　　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
　　陆煜朗走到龙歆漾身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有我在。”
　　一切就绪。
　　龙歆漾深吸一口气，对白溪点点头，眼神传递着鼓励和信任。
　　申行云比出三根手指，无声倒数：三、二、一！
　　直播开始。
　　标题极其醒目：【蓉大表演系女生实名举报院长梁有军性侵多名学生】。
　　三真网络的账号平时粉丝寥寥，直播开启的瞬间，观看人数少得可怜。
　　龙歆漾稳住心神，按照准备好的提纲，声音清晰而沉稳：“您好，能请您详细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白溪颤抖的声音终于从处理过的音频中传来：“我和我闺蜜，都是表演系的学生。大二那年，辅导员说有拍戏的机会，要带我们去见导演试镜……对我们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我和闺蜜，还有另外五名女生，都报了名，可谁知道，试镜地点，竟然是在一个KTV包厢……”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带着巨大的痛苦。
　　随着细节的展开，辅导员诱骗、院长的施压、被下药、在酒店房间醒来时的绝望……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诡异地上涨，留言如洪水般涌出。
　　【禽兽不如，严惩。】
　　【KTV试镜？骗鬼呢？自己贪慕虚荣吧。】
　　【是蓉大表演学院那个梁有军？道貌岸然的家伙。】
　　【娱乐圈果然乱，学校就是输送地吧？】
　　【穿那么少，活该！不去不就没事了？】
　　【肯定是为了角色自愿的，现在又来反咬一口？】
　　各种刺耳、质疑、甚至污秽的言论疯狂刷屏，汪晶和欧倩倩手忙脚乱地监控着，根本删不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ID为【鑫辰】的用户留言：【等一个真相】。
　　紧接着，无数带着“鑫”字的ID整齐划一地刷屏：【等一个真相】。
　　龙歆漾心中稍定，幸好屏蔽了白溪那边的留言显示。
　　然而，就在直播热度即将冲破峰值，白溪讲到最关键处时，
　　屏幕骤然一黑。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关闭。】
　　“靠。”汪晶忍不住骂出声。
　　直播间被封了。
　　但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微博热搜瞬间被相关词条霸占：
　　#蓉大表演学院院长性侵#、
　　#三真网络直播被封#、
　　#等一个真相#……
　　三真网络那部老旧的座机电话，开始疯狂地响个不停，几乎要被打爆。
　　刚下播的龙歆漾手机也响了，是戴总气急败坏的声音：“龙歆漾，你们几个！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收拾烂摊子！！”吼完就挂了。
　　龙歆漾无奈地收起手机，安排汪晶他们先回公司灭火，自己留下处理后续。
　　热度是有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蓉大的反应，梁有军及其背后势力的反扑，才是决定性的。
　　陆煜朗和姜小宝从隔壁会议室过来。
　　姜小宝看着龙歆漾，表情复杂：“我的好妹妹，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把母校架火上烤的滋味如何？后面硬仗少不了哦。”
　　龙歆漾苦笑。
　　她不在乎外界如何评价自己欺师灭祖，只担心父母因此被牵连。
　　但如果连报道真相都会让父母受难，那这个体系才真的病入膏肓了。
　　“周昊那边怎么样了？”她转向陆煜朗，更担心这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陆煜朗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抬眼，眸色深沉：“高云处理得很漂亮，没动武，带走了。包里是自制的□□。”
　　龙歆漾倒吸一口凉气，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差一点，蓉大就要经历一场浩劫。
　　“我想请你们再帮个忙。”她看向眼前这两位男人。
　　姜小宝一挑眉，了然道：“白溪父母我已经送上飞机去国外度假了，安全得很。白溪本人我会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等尘埃落定，再送她们团聚。”
　　“谢谢宝哥。”龙歆漾由衷感激。
　　“谢我干嘛？”姜小宝朝陆煜朗努努嘴，“我是受人之托，拿人手短。”
　　龙歆漾看向陆煜朗，后者只是微微颔首。
　　她又想起直播间的异常流量：“那些刷屏的‘鑫’……是你们安排的水军？”
　　“我们可没那闲工夫。”姜小宝嗤笑一声，“那架势，更像粉丝自发行为。”
　　龙歆漾脑中灵光一闪：“你们是不是联系了美美？”
　　“是我。”陆煜朗承认，“只是让她公司的宣传部门帮个小忙。”
　　这个小忙可捅破天了。
　　任合美手下的宣传，动用的可是她刚带火的顶流新星。
　　龙歆漾立刻拨通任合美的电话：“喂，美美，今天太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年轻、冰冷、明显属于男性的声音：“嗯。”
　　三人都愣住了。
　　龙歆漾确认了一下号码：“美美？”
　　“她跟我吵架，摔门出去，手机没带。”男声冷冰冰地解释，“屏幕上显示‘宝贝’，我就接了。”
　　姜小宝眉头一皱，语气不善地插话：“你谁啊？”
　　听到陌生男声，对方似乎更不爽了，直接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三人面面相觑。
　　“啧，这经纪人当的，难道被自家艺人骑头上了？”姜小宝吐槽道。
　　这时秦方来请陆煜朗去开紧急会议。
　　姜小宝主动道：“我顺路送漾漾回公司。”
　　陆煜朗虽有不舍，也只能点头同意。
　　回程路上，任合美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免不了被龙歆漾和开着免提旁听的姜小宝一顿调侃。
　　“喂，漾漾，抱歉抱歉，刚气昏头忘带手机了，鑫辰那臭小子没乱说话吧？他脾气臭得很，你别介意啊。”任合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赔小心。
　　“哟呵，任大小姐也有今天？”姜小宝逮住机会就拱火，“被个小屁孩拿捏得死死的？”
　　“姜小宝，你偷听。”任合美瞬间炸毛。
　　“光明正大听。”姜小宝得意洋洋。
　　“好了好了，”龙歆漾笑着打断，“说正事，美美。鑫辰用他的大号转发直播间，还带头刷‘等一个真相’，对他影响很大吧？流量明星沾上这种事……”
　　任合美重重叹了口气：“何止是大，简直是自毁前程，模棱两可的社会事件，流量沾上就是一身腥！”
　　“那怎么办？把你们也拖下水了……”龙歆漾有些内疚。
　　“唉，这浑水不沾也得沾了。”任合美语气无奈，“因为鑫辰他，就是蓉大表演学院大二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