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啊！》白桃酿酒也会醉吗

49、049 如果我们六

　　森川和也的枪法实在是烂。

　　这件事在警校不是什么秘密。射击课上，他的靶纸总是全班最干净的那张——不是因为打得太准，是因为子弹都飞到靶纸外面去了。偶尔也能打个十环，如果不是别人的靶子就更好了。
　　教官看了他的成绩单，沉默了很久，然后在评语栏写下四个字：有待提高。
　　翻译过来就是没救了。
　　但降谷零他们不这么想。在他们眼里，森川和也这个人除了格斗课吊车尾、射击课失踪、理论课飘过之外，其实也没那么差。萩原研二甚至在某次训练结束后认真地说：“小森川一定有某种隐藏的天赋，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逃跑的速度特别快？”
　　松田沉默了。
　　萩原补充道：“还有挨骂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
　　诸伏景光在旁边笑，降谷零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伊达航叼着牙签，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到底要怎么改进？”
　　于是那个周末，六个人聚在射击场，开始了一场针对森川和也的枪法会诊。

　　松田阵平站在森川和也身后，皱着眉看他握枪的姿势。“手腕太僵了。”他说，“放松点。”
　　森川和也放松了一点。
　　松田又皱眉：“太松了。”
　　森川加了一点力。
　　“太紧了。”
　　森川又松了一点。
　　“你到底有没有感觉？”松田终于忍不住了。
　　“没有！”森川和也把枪往桌上一放，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求求你们把我当残废吧！我们换个方向努力行不行！比如发展一下我的医学特长！比如让我当大家的医疗兵！比如——”
　　“不可以。”萩原研二打断他，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他走过来，双手按住森川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才不是残废。”
　　森川愣了一下。萩原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平时的嬉笑，相当认真。
　　“好感动。”森川眼眶真的有点热了，“但是别研究我了，求你们了。”
　　没人理他。松田已经把枪拆开了，零件在桌上一字排开。
　　“教你拆枪。”松田阵平说，“总得会一样。”
　　森川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吗？教我这个？”
　　松田没回答，只是把一把拆开的枪推到他面前。森川和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开始把那些零件一个一个拿起来。他的手还算稳稳——毕竟是医学训练留下的底子——但对这些金属部件的位置完全没概念。
　　森川和也拿起一个弹簧，看了看，放在左边。拿起一个撞针，放在右边。拿起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小零件，犹豫了很久，放在最边上。
　　松田阵平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黑。
　　“你那个弹簧是击锤簧，应该放在撞针旁边。”
　　森川赶紧把弹簧挪过去。
　　“那个是扳机连杆，不是保险栓。”
　　森川又挪。
　　“那个——”松田的声音忽然停了。
　　森川和也抬起头，手里拿着一个小零件，不知道该放哪。松田盯着他的手，感觉不对，低下头开始在那堆零件里翻找。
　　“还有一个呢？”
　　森川眨眨眼：“什么？”
　　“还有一个零件，和这个配对的。”
　　森川和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零件。他记得自己刚才好像确实拿过两个差不多的东西。一个放在这边了，另一个……另一个去哪了？
　　他开始在桌上翻——没有。在地上找，也没有。在口袋里摸，还是没有。
　　松田阵平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墨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森川和也。”
　　“在！”
　　“你把我那把枪的零件弄丢了一个。”
　　“我、我没有……它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刚才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那个零件是击发组的关键部件，没了它这把枪就是一堆废铁。”
　　“我再找找——”
　　“找了快一个小时了。”松田的声音已经升了八度，“你知不知道那个零件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
　　“小阵平。”萩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松田阵平转过头。萩原研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零件，正在对着光看。那是一个很小的金属件，在他指尖闪着光。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萩原笑眯眯地问。
　　松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然后低头看看桌上那堆零件，又抬头看看萩原。目光从震惊变成愤怒，又变成想杀人的平静。
　　“萩原研二。”
　　“在呢。”
　　“你什么时候拿的？”
　　“就……小森川第一次放错位置的时候。”萩原把零件在手里抛了抛，“我看这个东西长得挺好看的，就拿过来看看。”
　　“看了快一个小时？”
　　“嗯。”萩原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挺好看的。”
　　松田阵平站起来。萩原研二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各端着一杯茶，看着这一切。降谷零的表情很平静，感觉再坐会儿可以出家了。诸伏景光端着茶杯，嘴角弯着。
　　“要不要拦一下？”景光轻声问。
　　“拦谁？”零反问。
　　诸伏景光想了想：“也是。”
　　伊达航站在旁边，牙签叼在嘴里，看看松田和萩原，又看看坐在桌边一脸无辜的森川，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班长！”森川像看见救星一样喊他，“你快管管他们！”
　　伊达航看着他，把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
　　“我去买水。”伊达航转身走了。
　　森川和也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人吗！”
　　他的声音在射击场里回荡。松田和萩原已经打起来了，松田追着萩原满场跑，萩原一边跑一边笑，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零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端着茶杯，头靠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伊达航推开门，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还是那天晚上，松田阵平把所有人叫了起来。
　　凌晨一点，宿舍楼一片漆黑。森川和也正做着梦，梦里他在吃烤肉，肉刚放到烤架上，滋滋冒油。然后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拍在他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松田阵平的脸就在他面前，卷毛乱糟糟的，眼睛亮得惊人。
　　“起来。”松田说。
　　森川困得不行：“怎么了？”
　　“出去吃烧烤。”
　　森川清醒了，坐起来支持：“要吃！”

　　十分钟后，六个人站在宿舍楼后面的围墙下面。月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萩原研二第一个翻过去，动作轻得像猫。松田阵平第二个，翻过去的时候骂了一句，因为墙头上有个碎玻璃片差点划破他的手。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并排翻过去，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步，像排练过一样。伊达航翻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森川：“能行吗？”
　　森川点点头。他抓着墙头，用力一撑，腿跨过去，然后——卡住了。
　　他的裤腿勾在墙头某个凸起的地方，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就那样骑在墙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卡住了。”森川和也说。
　　墙那边传来萩原的笑声。松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连翻墙都不会？”
　　“我平时都是走门的！”
　　“那你今晚怎么不走门？”
　　“你们翻墙我走门，那还叫团伙作案吗！”
　　诸伏景光的声音响起来，很温柔，但带着笑意：“你下来，我接你。”
　　森川低头，景光站在墙下，月光照在他脸上。诸伏景光伸出手，朝他张开。
　　森川和也犹豫了一下，整个人往下一滑。诸伏景光接住了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森川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站稳了？”诸伏景光问。
　　森川点点头。景光松开手，退后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烧烤店在三条街外，是一家很小的店，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他们六个大半夜闯进来，一点都不惊讶。
　　“这个点还开？”萩原问。
　　“24小时。”老板说，“这条街就我们一家。”
　　几个人坐下来。菜单传了一圈，最后落在森川手里。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在每一样后面都打了勾。
　　“你全点了？”松田阵平问。
　　“嗯。”
　　“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
　　松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等烧烤的时候，诸伏景光忽然开口：“要不要把娜塔莉接过来一起？”
　　降谷零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这么晚了——”
　　“她上次说想吃这家。”伊达航说，“而且明天休息。”
　　有点道理。
　　伊达航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萩原研二在旁边听着，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等等。”他伸出手，按住伊达航的手机屏幕。“你们要把娜塔莉叫过来？”
　　几个人点头。
　　“现在？”
　　“嗯。”
　　萩原看看他们，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嘴唇动了动。
　　“我们五个。”萩原研二指着自己，“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大半夜叫一个女孩子出来，吃烧烤喝酒？”
　　他一口气说完，深吸一口气。
　　“你们是人吗！”
　　烧烤店里安静了三秒。松田阵平正在翻菜单，闻言抬起头，看着萩原。诸伏景光眨了眨眼。降谷零端着茶杯，表情没变。伊达航把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
　　心虚地移开目光.jpg

　　森川和也坐在角落里，忽然开口：“萩原，你好会谈恋爱。”
　　萩原愣住了：“什么？”
　　“你这么懂，一定谈过很多次吧。”
　　萩原张了张嘴，脸从脖子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尖。
　　“我没……”萩原小声说，“我没谈过。”
　　松田阵平笑声压都压不住的，萩原一个劲瞪他。
　　“你——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松田笑得喘不上气，“在这教我们怎么追女生——”
　　“我没教！我只是觉得大半夜叫人家女孩子出来不合适！”
　　森川冲他竖起大拇指：“萩原君，你是好人。”
　　萩原研二把脸埋进手里。

　　烧烤上来了。羊肉串、鸡翅、玉米……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小店。松田第一个动手，萩原还在自闭，但手已经伸向鸡翅了。景光给森川夹了一串玉米，零给景光倒了一杯茶。伊达航把烤好的茄子分到每个人碗里。
　　森川含糊不清地说：“下次我们自己去海边烤吧。”
　　“你会烤？”松田问。
　　“不会。”森川理直气壮，“但你们会啊。”
　　“行。”
　　萩原从手掌里抬起头：“那我要带相机。”
　　“带相机干什么？”诸伏景光问。
　　“拍照啊。”萩原说，“纪念。”
　　伊达航把最后一块鸡翅夹到森川碗里，站起来。“我去结账。”
　　“班长！”森川喊他，“不是说好了AA吗？”
　　伊达航回头看他，叼着牙签。“下次你请。”

　　灯光明亮得像海边的太阳。

　　那是几个月后的事了。天气很好，海风很轻，沙滩上铺着几张野餐垫。炭火已经烧起来了，松田阵平蹲在烤架前面，手里翻着几串肉，表情认真得像在拆一枚炸弹。
　　萩原研二站在旁边，举着相机，对着幼驯染拍了一张。
　　“别拍。”松田头也没回。
　　“为什么？”
　　“丢人。”
　　“哪里丢人了？烤得多好。”
　　远处，伊达航和娜塔莉沿着海边散步。两个人走得很慢，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娜塔莉说了什么，伊达航低下头听，表情很温柔。海风吹过来，把娜塔莉的头发吹起来。伊达航伸手帮她拢了一下，像是做过很多次。
　　萩原的镜头转过去。

　　森川和也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睡得很沉。阳光从草帽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诸伏景光站在另一张桌子后面，正在调酱汁，降谷零站在他旁边帮忙切葱花。两个人靠得很近，偶尔肩膀碰一下。
　　“盐够吗？”零问。
　　景光尝了一口。“再放一点。”
　　零撒了一小撮，景光又尝了一口。
　　“够了。”
　　“酱油呢？”
　　“等一下。”景光把酱汁拌匀，用筷子蘸了一点，递到零嘴边。“尝尝。”
　　零张嘴，含住筷子，眼睛微微眯起来：“淡了。”
　　景光点点头，又加了一点酱油。

　　远处，松田阵平恶向胆边生，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沙滩，那里有一只小螃蟹，只有硬币大小。松田蹲下来，把螃蟹捏起来。
　　他看了看螃蟹，又看了看躺椅上睡着的森川。
　　萩原的镜头正好转过来，看见这一幕。他的眼睛亮了：“小阵平——”
　　松田没理他，站起来走到森川旁边，把那只小螃蟹轻轻放在他的脖子上。
　　两秒后，森川和也发出一声惨叫，从躺椅上弹起来。那只小螃蟹从他的领口滑进去，在他衣服里面横冲直撞。他手忙脚乱地在衣服外面拍打。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已经退到三米外了。萩原研二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同时抬起头，一个端着酱汁碗，一个拿着菜刀，看着这一幕。
　　螃蟹终于从森川的袖口掉出来，落在沙滩上。森川低头看罪魁祸首，又抬头看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他冲过去。松田转身就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沙滩上狂奔。松田跑得快，但森川跑得更快——萩原说过，这是他的天赋。几秒后森川追上了，一把抓住松田的胳膊，两个人摔在沙滩上，滚了两圈，浑身是沙。
　　“你放开！”松田大喊。
　　“不放！你把螃蟹放我衣服里！你知不知道有多吓人！”
　　“那是小螃蟹！硬币大的小螃蟹！”
　　“硬币大的螃蟹也是螃蟹！”
　　松田不挣扎了，躺在沙滩上喘气，看着天空。森川趴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衣服里全是沙，头发里也是。
　　萩原研二走过来，蹲在他们面前，举着相机：“看这里。”
　　松田和森川同时转头。
　　咔嚓。
　　“这张我要洗出来。”萩原说。
　　“你敢。”松田威胁。
　　“已经拍了。”

　　森川从沙滩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朝景光和降谷那边走去。
　　“要帮忙吗？”森川走到桌子旁边，探头看景光手里的酱汁碗。
　　“你帮我看着火吧。”景光说，“别把肉烤糊了。”
　　森川回头看了一眼。松田已经从沙滩上爬起来了，正在和萩原抢相机。他转回头，凑到景光旁边：“我帮你打下手吧。”
　　降谷零闻言默默挪去烤肉。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你会切菜吗？”
　　“会！”森川说，“我以前——”
　　他停住了。以前什么？以前是医学生？以前解剖过标本？以前拿手术刀的手现在拿菜刀？他没说下去，景光也没问，只是把一把葱推到他面前。
　　“切葱花。”
　　森川拿起刀。葱花切得很细，很均匀，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小。景光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森川切着切着，手开始不老实了。他夹了一块切好的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
　　“咸了。”他说。
　　景光看了他一眼。
　　森川又夹了一块。
　　降谷零走过来，也夹了一块。
　　“还好吧。”
　　两个人站在景光旁边，一块接一块地吃。景光的菜越做越少，两个人越吃越多。
　　“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吃饭的？”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了。
　　“吃饭。”森川说。
　　“帮忙。”降谷零回答。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诸伏景光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黄瓜塞进森川嘴里：“行了，别吃了。去叫松田他们过来。”
　　森川嚼着黄瓜，朝松田和萩原那边走去。那两个人已经不抢相机了，正在烤架上翻肉。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飘过来。
　　“好了没？”森川问。
　　松田递给他一串：“尝尝。”
　　森川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非常美味。”
　　几个人围过来。伊达航和娜塔莉也回来了。大家坐在野餐垫上，烤肉，喝酒，聊天。海风很轻柔，娜塔莉靠在伊达航肩上，伊达航低着头和她说悄悄话，牙签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掉了。
　　萩原喝了一杯又一杯，松田在和他拼酒。景光在旁边给他们倒酒，自己只喝了一小杯，降谷零看着他，把自己那杯也喝了。

　　那天晚上，一群人都喝大了。班长心疼女朋友，提前带娜塔莉回去睡觉。走的时候，娜塔莉冲大家挥了挥手，伊达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带回去当夜宵的烧烤。两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远，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
　　剩下五个人围在篝火旁边。火已经小了，橘红色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
　　萩原研二喝得最多。他靠在森川肩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只没骨头的猫。
　　“小森川——”他拖长了声音，“你好香啊。”
　　森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是烧烤味。”
　　“不是。”萩原摇头，摇得太用力，差点从森川肩上滑下去，“不是烧烤味，是好闻的味道。”
　　松田阵平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差点呛死。
　　“有gay啊！”
　　降谷零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闻言看了松田一眼。
　　“那是森川一身烧烤味，萩原估计是饿了。”
　　松田脑子缓慢地转动：“有道理。”
　　萩原已经挂在森川身上了，还在嘟囔：“真的好香……”
　　诸伏景光也喝了不少，看着萩原研二的动作估计被启发了，把在场所有人闻了一遍，最后堂而皇之地躺回降谷零怀里。
　　萩原正挂在森川身上：“你闻到了什么？”
　　诸伏景光严肃思考。
　　“我烤的烧烤好香啊。”诸伏景光说。

　　第二天早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被照得亮闪闪的。松田阵平第一个醒来。他坐起来揉着脖子，把萩原怀里的酒瓶拿走。萩原研二动了动，没醒。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醒了。零揉着眼睛，景光靠在他肩上，半闭着眼。
　　又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终于醒了。他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松田说，“你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萩原研二笑容僵住了。萩原研二开始思考，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绝望，看上去甚至想把自己埋进沙里。
　　他猛地转头看森川，森川和也正坐在旁边喝水，被他这么一看，水差点呛出来：“怎么了？”
　　“小森川——”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
　　森川愣住了：“什么？”
　　“昨晚的事。”萩原低下头忏悔，“我会对你负责的。”
　　松田阵平正在喝水的动作停住了，降谷零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诸伏景光从零肩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森川和也大惊失色：“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