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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跑车（有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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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宋葳的手机快要没电了。
商远跑进卫生间后，宋葳也没必要再用手机转移注意力。
为了省电，她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趴在沙发上，安静的听窗外的雨声。
雨声从噼里啪啦到淅淅沥沥，宋葳陷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昏昏沉沉，没等商远从卫生间出来就睡着了。
睡觉对宋葳来说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全凭运气。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宋葳就总做梦，梦中的场景都很真实，就像现实世界真发生过似的。
这些梦境的主角都是一个人，一个长得很像妈妈宋珗玥的大姐姐。
后来梦的多了，宋葳才渐渐意识到，这个长相与母亲神似的姐姐就是自己。
但是“她”又和自己不太一样，或者说，是因为自己梦到她后在某些事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而导致自己变得和“她”不太一样。
宋葳的梦并不连贯，可能今天梦见的“她”只有5岁，明天梦到的“她”就已经在工作了。
但是宋葳从没在梦中梦见过年纪更大的自己，有时她还会在睡前专门幻想一下，中年以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有没有成功逆袭，实现财富自由？
虽然梦里的“她”日子过的惨兮兮，但莫欺青年穷，说不准哪天她就忽然开窍，有能力享受生活了不是？
但今天的梦完全打碎了宋葳的幻想。
眼前的迷雾散去，眼前是工位紧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还全都开着，但密密麻麻的格子已经空了大半。
“她”正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面色蜡黄，眼下是用遮瑕也挡不住的黑眼圈。
宋葳知道，这份工作对“她”十分重要。
“她”当年没考上江城大学，只上了个专科学校，毕业后的很长时间都靠着打零工谋生，这份能坐办公室的工作还是经人介绍才得来的。
宋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两口喝掉咖啡，坐在电脑前开始打键盘。
钟表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宋葳摊在“她”同事的椅子上想，如果在梦中睡着了会怎么样？会陷入下一层梦境吗？
还好“她”没给她这个机会，在还差五分钟12点的时候，“她”终于关上电脑，起身准备回家。
宋葳飘在“她”身后，跟着她上了电梯，电梯下到大厅，大厅的灯已经全灭了。
“她”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家住的离公司不远，开始时在合租的房子里和别人拼床。
后来因为两个人都穷的稳定，所以AA斥巨资购入了大学宿舍同款的上下床。
只要穿过这个十字路口，“她”家就在前面的小区。
宋葳仰头，看着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天空，暗道无聊。
她有习惯把梦里发生的事情都记下来，但今天显然毫无可记之处。
市区夜晚的红灯时间会缩短，但就是有大哥连这点时间都要抢。
宋葳看着擦身而过的西装男的背影，骂了句“没素质”。
话音刚落，左手边就传来急促的喇叭声，宋葳转头看去，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货车朝着路口中央疾驰而来。
站在路中央的男人吓傻了，举着手机不知道躲。
可怜的货车司机简直倒了血霉，这一脚油门，得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宋葳扭过头不忍心再看。
撞击声后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
再看，货车已经斜在路中央，而那个闯红灯的那男人则倒在护栏旁边，不知是死是活。
好在天色较暗看不清晰，不然遇见这种场面多少会产生些心理阴影。
宋葳侧头去瞧“她”，结果原先站人的地方空空如也。
下一秒，宋葳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关进了真空的玻璃房。
货车司机从驾驶位上连滚带爬地来到车轮处。
宋葳看着他苍老普通的脸，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源源不断的血一股一股冒出。
！
宋葳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身体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呼吸着。
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她猛地扭头看，与前来叫儿子起床的杨筠对视上。
……
！！！
“杨……杨阿姨。”
宋葳的动作幅度太大，完全在杨筠的意料之外：“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
宋葳低头一看，后知后觉，自己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没等她回忆，身下的床垫动了下。
商远起床气颇重，揉着头发撑起上半身，“大早上，这是要干嘛！”他好不容易才睡着。
随着他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浴袍大大方方的敞开，v字尖落在肚脐之下，差一点就能宴请八方了。
偏偏商远本人和宋葳都没察觉，只有杨筠一颗保护自家黄花大闺男的慈母之心受到了重创。
她赶快把被子丢到他身上。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宋葳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
身上还穿着缩水毛衣，除了领子的地方有点斜，其他与睡着前没什么变化。
身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松动了下肌肉，宋葳回忆，“昨天雨下的太大，我回不去学校。”
“嗯。”杨筠点头，鼓励她继续说。
“然后我就说借宿一晚……接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睡着的时候是在沙发上的。”宋葳点点头又说了一遍。
商远从被子里挣脱出来，顶着鸡窝头，没好气的说：“停电没空调，我看她冻得直哆嗦把她抱上来的！现在解释清楚了你可以出去了吧？我说过好多次了，三楼是我的私人空间，不要不打招呼就上来。”
杨筠插着腰，“拿你可冤枉我了，我可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才上来看看的。”
说完转向宋葳，“成，没事就好，小宋老师，起来洗漱下到楼下吃早饭吧，我待会儿吩咐阿姨多做一份。”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按电梯下楼了。
宋葳坐在床上，脑子还没开机，定定地看着放在被子上的双手。
忽然胳膊一疼，是商远捅了她一下。
“刚才叫你怎么不吱声？”
“啊？”
“你傻了？我刚刚说，洗漱台旁边的柜子里有新牙刷，你自己拿。”
“哦，好。”
宋葳木然地下床，按照商远的指示找到牙刷，往洗漱池里吐牙膏沫的时候，宋葳又想起了昨晚满嘴的血沫，铁锈味，味道很不好。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梦不到中年后的“她”是这个原因啊……
商远家的餐桌是长条形，早餐非常丰盛，除了常规的三明治、牛奶和鸡蛋以外还有蔬菜沙拉和看起来像烤肉一样的东西。
开动前，宋葳再次解释了一下昨晚留宿的原因。
杨筠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还给宋葳道歉，说没想到昨天天气那么恶劣，不然应该提醒她调次课。
宋葳也说，这节课没怎上，先不要给课时费，等她找时间补上再给。
江城这边的兼职家教，因为担心家长拖欠，都是次结。
刚开始宋葳不清楚商远家的情况，担心是用高价吸引老师来，等结账的时候挑刺恶意压价，所以也依照行业规范，提出次结。
杨筠二话没说就答应，每次一收到宋葳的课程小结就转账。
逢年过节还会多给，真的是非常不错的老板。
宋葳正剥着手中的水煮蛋。
杨筠突然开口：“对了小宋老师，昨晚商远和你说留学的事儿没，你们聊的怎么样？”
“还没有。” 商远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拉开凳子，坐到宋葳对面，“我还没考虑好。”
杨筠露出个嫌弃的表情，狠狠拍了下商远朝三明治伸出的罪恶的脏手，“你洗漱了没就上座吃饭？”
“洗了洗了。”
那还挺快的，她下楼的时候商远还在床上玩手机呢。
显然，宋葳还处在状况之外。
“你有什么可考虑的，这是要看人家小宋老师愿不愿意。”
宋葳眼神在杨筠和商远身上看了个来回，“什么事情啊？”
杨筠对宋葳的态度倒是没被商远影响，她露出和颜悦色的表情。
“小宋老师，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家里一直有让商远大学到国外上的打算对吧？”
宋葳点头。
他这成绩估计也考不上国内的大学吧……
打算把商远送出国这件事，杨筠和她说过很多次了，还叫她帮忙补补商远的口语。
开始，因为这个事，宋葳埋头苦练，想要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甚至还把四六级的口语都考了一遍。
结果真到实战的时候，商远的嘴比国家保险柜都紧，愣是一句也不愿意说。
然后练口语这件事就被搁置下来。
杨筠笑笑，“是这样的，我还是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去国外，现在在国内都不学好，到了那边，没人看着的话，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你才不学好。”商远最烦杨筠和宋葳说这些。
宋葳则把目光落在商远新染的红毛上，点点头表示赞同。
杨筠：“所以我想着给他找个陪读，和他一起过去。”
“陪读？”宋葳侧身，让阿姨把热牛奶放在桌子上。
“是，我想着最好是找个熟人去，这样我们沟通起来也方便。”
宋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记得你明年夏天也就毕业了，等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宋葳双手抱着杯子，认真回答：“就找工作吧，我打算去沪市那边工作。”
“哎，不继续读书吗？” 宋葳的回答让杨筠很是意外，“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考研继续深造呢，怎么会这么着急就要工作？”
“就是想早点工作补贴家用。”
杨筠手托着下巴撑在餐桌上，“这个原因吗……那就好办了。”
宋葳发现商远和杨阿姨真的很像，两个人托着腮看她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宋葳被看得浑身发毛，为了转移注意力，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
“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女儿。”
“咳咳”，宋葳送进口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杨筠笑着给她递了张纸，“哎，真是越看越觉得你可爱，要是我当年生的是女孩就好了。”
“哈哈，哈。”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宋葳放下杯子，不敢吃了。
“刚刚你说到，你是想着早点挣钱给家里是吧？” 杨筠问。
宋葳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很合适了，这样，我呢就按照雇佣合同给你开工资，你陪商远留学去吧，再读个研究生。”
“我吗？”宋葳指指自己，“您是开玩笑吧？”
杨筠：“这有什么可拿来开玩笑的，我想了很久，你是最好的人选了。本来想让商远自己来和你说的，谁知道他扭扭捏捏的，所以就还是我来和你商量。”
商远又想打断，他哪里扭扭捏捏了，他又不是找不到其他人，只是觉得找宋葳方便才考虑给她个机会。
但看在杨筠的面子上，他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偷偷瞄了眼宋葳。
“工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杨筠继续说自己的计划：“我初步是这样想的，就当半资助的形式，工资等我们确定好我会每月单独打到你个人的工资卡上。”
”生活费呢，我会准备两个人的，你和商远的放在一起，打在一张卡上，商远学习生活的用钱就从这张卡出，他花钱你负责把关。”
说着杨筠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商远这情况你也知道，他要先上两年社区大学，然后再申请美本，你呢肯定没他这么麻烦，应该是直接申请，或者看看学校有没有相应的交换项目。”
宋葳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吞了下口水。
但就杨女士给出的条件来看，真是没什么能挑刺的。
但，宋葳是不会去的，这条轨道完全偏离了她对自己人生的规划。
看宋葳的表情有点不像是开心的样子，杨筠接着补充，“当然如果你选择在那边工作的话我也支持，只不过我可能只能在学业和生活上给予帮助的，工作的话要你自己去联系。”
宋葳上下两片唇瓣分分合合，一会儿才开口：“阿姨，我觉得陪读这件事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要不您还是考虑考虑别人吧。”
宋葳话音刚落，对面的商远猛地放下杯子，像是专门砸在桌上似的，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宋葳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餐桌。
对话被商远中途打断，两人都愣了一下。
杨筠咳嗽了一声：“这么快就决定了？”
宋葳深吸一口气坚定点头，“我没考虑过出国。”
杨筠用叉子戳起一块小番茄，“所以现在考虑啊，这种好事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碰上的，你还是好好想想，这样吧，待会儿我把资料都转给你，给你半个月时间，你也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要是半个月后你还是不改变想法，我再找别人。”
宋葳还想说，就算给她再多时间，她的答案也都会是一样的，可对上杨筠的视线，她还是收回了拒绝的话。
杨阿姨也是好意。
饭后，杨筠开车送两个学生去学校。
早餐时先一步离席的商远又先一步上车。
他越过宋葳，打开了后排车门，趁着宋葳还在犹豫，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宋葳脚步顿住，转向前车门。
车里是一股很清新的香薰的气味，完全没有令人窒息的橡胶蒸发的臭味。
杨筠带上墨镜，油门启动，“小宋老师，你不着急吧？”
车驶出车库，不一会儿便出了别墅区。
“不着急的话我就先去送商远，他应该已经迟到了。”
宋葳坐的很拘谨，“我不着急的。”说完就一直盯着前挡风玻璃放空。
一路上，除了杨筠接了两个电话外，车内一直都保持沉默，商远更是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就连下车时都没说句“再见”。
车停在江城大学门口，宋葳解开安全带，“谢谢您，那我就先走了。”
杨筠点头，“慢点，记得好好考虑。”
宋葳：“嗯。”
她下车后，再次挥了挥手，“杨阿姨再见！”
杨筠降下车窗，挑了下眉，“我等你的消息！”
看着红色的跑车驶离，宋葳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个人正举着手机往自己的方向拍。
宋葳皱眉。
是在拍她吗？
还是在拍跑车？
宋葳攥紧背包的背带……在原地朝着那人的方向看了两分钟。
想到现在的网络环境，她不得不用最坏的心理揣测对方。
万一真的是她想到的那样，麻烦会很大，尤其是在校园论坛这种论噱头不论真相的法外之地，等事情发酵再解决，只会更耗费精力，所以宋葳深吸一口气朝举着手机那人走去。
如果是误会的话就好好道歉吧……
这时，那人忽然把手机放了下来，露出脸，朝着宋葳喊：“别傻站着啊小葳葳，摆个姿势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