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坏狗缠上后》我有大鼻嘎

1、第 1 章 调酒（有较

　　“商远，我在和你讲话！”

　　商远将手里的摇酒壶上下左右的晃动着，里面的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铃咣啷的响声，无辜得抬眼，回：“我知道啊。”

　　接着他打开壶盖，用双头量酒器往里加了两杯看起来像柠檬水一样的青草色液体。

　　手中的动作纷飞，在暖色的灯光下，少年火红的发色周围被镀上一层橘黄色的光影。

　　商远脸上还带些许婴儿肥的痕迹，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略显圆钝的双眼和翘起的睫毛很有欺骗性。

　　第一眼看去，会很容易误把他认成听话懂事的乖孩子。

　　他背后的柜子里放满了各种颜色的酒瓶，晶莹剔透，像是还没进行切割的宝石。

　　宋葳放空的时候心里就在琢磨，那些五颜六色是酒本身的颜色还是酒瓶的颜色。

　　视线重新聚焦，回到商远身上，宋葳提醒道：“马上就七点了。”

　　她已经被迫看了半个多小时的调酒表演。

　　宋葳对酒不感兴趣，对调酒更是没有了解。

　　她也不明白简单把酒精和饮料混合在一起是怎么被琢磨出这么多花样的。

　　她只知道如果再不开始上课，她这一趟就白跑了。

　　宋葳是江城大学大四的学生，兼职做家教，手里有好几个学生，商远是唯一一个高中生。

　　她每周五晚上赶过来，连着上三个小时，从六点开始。

　　因为商远家离得远，每次上课她至少要提前两小时出门。

　　再加上备课，上一次课的时间成本是很高的，她真的不想浪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催促起了作用，商远紧绷的小臂肌肉终于放松，把摇酒的不锈钢杯子放在台面上。

　　但他紧接着就拿出一个木头托盘，然后像是往牛排上撒盐一样，转着研磨瓶在木头托盘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颗粒。

　　其实宋葳不确定颗粒的颜色，只是在昏暗的黄光照射下，显现出的是粉色。

　　商远一边转着研磨瓶，一边纠正她：“现在已经七点零三了。”

　　地下一层没有窗户，宋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偷偷看了眼手机，确实已经七点过三分。

　　“所以我们应该现在马上开始上课！”

　　商远勾起嘴角，“好啊，你帮我两个忙，帮完我们就上楼上课。”

　　宋葳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忙，一个椭圆形状的东西就朝她袭来。

　　来不及反应是什么，宋葳慌忙用两手接住，以免自己被砸到。

　　触感冰凉，表面油滑却不平整。

　　是一个柠檬。

　　一个青绿色，光是看着，口中就会不自觉分泌唾液的柠檬。

　　商远：“帮我切一下，刀挂在后面的架子上。”

　　宋葳握住冰凉的柠檬迟疑了两秒，为了能尽快开始上课，只能认命的绕到吧台内侧，站在商远身边，拿刀切柠檬。

　　长条吧台横向展开，台面是黑棕色，泛着些金属光泽。

　　宋葳记得她上次下来时这里还是间台球室，这才一周，就完全变样子。

　　地下一层是宋葳在商远家最熟悉的地方，这里是商远少爷的专属乐园，台球厅、影音室、电竞房、健身房、游泳池一应俱全。

　　每次宋葳来，如果在三楼找不到他，就会来地下一层。

　　一刀下去，柠檬一分为二。

　　商远拿过半个，将切面贴在杯口上转了一圈，接着将杯子倒扣在木头托盘上，再拿起时，杯口沾了一圈粉色颗粒。

　　商远捏着杯子细细的杯腿举在宋葳面前。

　　宋葳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商远啧了一声，“帮我拿一下。”

　　宋葳放下细长的小刀，“哦……哦，好的。”

　　接着商远举起那个他刚刚摇了好半天的不锈钢杯子，杯口半掩，微微倾倒。

　　长长的酒水像是溪流，分毫不差的涌进宋葳举着的杯子中。

　　宋葳看他摇了半天，还以为里面有多少，结果只有这么小小一汪。

　　宋葳一板一眼的举着杯子，疑惑的表情依旧没有散去。

　　把摇酒壶放下，商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倒三角形的玻璃杯上，向前用力，抵着杯子靠近宋葳。

　　为了保持平衡，不让酒洒出来，宋葳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直到酒杯的边缘碰到自己的下唇。

　　“第二个忙，帮我把这杯酒喝掉。”

　　宋葳扯着嘴角干笑，“你自己做的，你不喝吗？给我喝多可惜啊。”

　　宋葳不喜欢喝酒，而且这玩意看着也不好喝。

　　“可是宋老师……”

　　一听商远叫“老师”，宋葳的头皮就发麻，每次他用这个称呼，总没好事。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不能喝你为什么要调！宋葳默默吐槽，这不是纯浪费时间吗！

　　当然，这些话她只在心里说说，表面上还是按兵不动。

　　“喝完就上课？”

　　“嗯。”

　　“是只要喝完就立马可以开始上课对吧？”宋葳舔了下刚才被杯边碰到的地方，有些咸咸的。

　　商远的眼神暗了暗，不假思索道：“当然。”

　　商远一手撑在吧台上，身子侧身正对着宋葳，露出个几乎算得上是甜美的笑容。

　　“这是我第一次调酒，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葳不明白少爷的兴趣为何如此多变，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忽然开始研究起调酒来。

　　不过他向来喜欢折腾，家底也能供得起他折腾。

　　别说在地下一层建个调酒吧台了，就算是到外面买一整个酒吧，估计也就是打声招呼的事。

　　宋葳对商远的家庭有诸多种想象，但也只停留在想象的阶段，毕竟她只是个家教老师，做好本职工作，拿到她应得的课时费就够了。

　　说起来，商远今年已经读高三，半年后就要参加高考。

　　如果宋葳是他的话，别说调酒了，就是喝水的时间都恨不得省下来拿去学习。

　　但商远少爷丝毫没有紧迫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健身、明天游泳、后天调酒，反正做的都是些和学习无关的事。

　　其实宋葳还有点庆幸他今天选的娱乐项目是调酒，如果选的是健身或者游泳，那她可就有的等了。

　　在宋葳紧盯酒杯，深呼吸准备一口闷时，商远则在观察她。

　　因为着急找他，宋葳连羽绒服外套都没脱。

　　廉价泛白的长条黑色羽绒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概是热的，宋葳全脸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特别是两颊的最高处。

　　粗略扫了一眼，商远轻笑一声。

　　真是够蠢的，脸都红成这样也不知道把羽绒服脱了，真是呆子一个，估计下雨了都不会往家里躲吧。

　　宋葳对商远的视线毫无察觉，她一门心思地盯着手中的杯子，看着沾了一圈粉色颗粒的杯边，不知道如何下口。

　　“是直接喝就可以对吧。”宋葳咽了下口水，看向商远。

　　因为刚才舔唇的动作，现在她的两片唇瓣都湿润着，亮晶晶的水痕吸引住了商远的视线。

　　见商远没搭理自己，宋葳还以为他在发呆，又问了一遍，“这个是和正常喝酒一样，直接喝就可以吗？”

　　“不然呢！”商远忽然提高音量，猛地转身抽走视线，在宋葳看不到的角度摸了下鼻子。

　　莫名其妙的举动，但是放在商远身上就显得不那么奇怪。

　　他经常这样，一惊一乍的，宋葳已经习惯了。

　　她淡定的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把酒一口气倒进嘴里。

　　嘶——

　　宋葳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好咸！

　　好酸！

　　味蕾被攻击，她甚至都尝不出酒的味道。

　　酒水聚做一团，顺着食道往下挤，在心口处留下辛辣的感觉，剩在口腔里的只有酸和咸。

　　“怎么样？”是得瑟的语气。

　　见宋葳一口气喝完，紧接双眼睁大，一脸茫然，商远自信的以为她没喝过这么高端的饮品，被新鲜的口感和味道震住了。

　　“这是玛格丽特，一种经典鸡尾酒，听他们说是大海的味道，怎么样？像不像？”

　　他做这款酒用的都是最贵的基酒和青柠汁，玫瑰盐也是最好的。

　　宋葳的口中疯狂分泌唾液，她绷着脸，尽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还可以，还可以。”

　　这下真的是海的味道我知道了，宋葳觉得抱着海水啃一口，都不一定有这个难喝，但她还是把“还可以”重复了两遍，试图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些。

　　宋葳尽力忽略嘴里的味道，“那现在我们可以上楼上课了吧？”

　　商远自信的捋了把额前的红发，“你先上去，我去换身衣服。”

　　“还要换衣服！”宋葳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又要磨磨唧唧地换衣服，等他换完，哪里还有上课的时间？

　　“我总不能穿着这个上课吧？”

　　“有什么不能？”红衬衫搭配紧身黑马甲，宋葳恭维他说：“挺帅的啊。”

　　商远听了，果然翘起嘴角，但依旧没松口，“你先上去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别墅的三楼视野开阔，与地下一层被分成各个功能区不同，三层整个楼层都被打通，连浴缸都大大方方的放在窗边。

　　出了电梯宋葳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雨，黄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地打在落地窗上，一颗接着一颗，很急。

　　出了电梯往里走，雨声由远及近，宋葳心里升起担忧，冬天下这么大的雨，放在哪里都很不寻常，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把上课需要的卷子、草稿纸和笔准备好，商远才摇摇晃晃的从电梯里出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比起刚才那要紧贴身体的衬衫马甲随性了许多。

　　宋葳已经把轮胎羽绒服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着件纯白色的加绒毛衣，紧身的。

　　商远注意到，小小地勾了下唇。

　　不过这纯属巧合，这件毛衣原本是正常码数，是洗了几次缩水了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宋葳坐的笔直，双手放在腿上。

　　“像小学生。”商远调侃。

　　宋葳不反驳，现在他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让她正常上课，随便他说什么。

　　不过他才是小学生吧！

　　宋葳觉得，“幼稚”两个字简直是为商远量身定制的。

　　不止幼稚，而且还很恶劣，只是因为两人磨合的时间比较长了，他才收敛了些。

　　宋葳记得，自己刚开始给他补习的时候，他真的是哪哪儿都不配合，连撕卷子这种事都做过，一门心思想要把她赶走。

　　后来大概是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才消停下来。

　　商远拉开宋葳身边的旋转电竞椅，整个人倒在上面，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宋葳暗暗拉着自己的木头小椅子往前坐了些，开始今天的课程。

　　商远所在的江城一中是江城本地最好的高中，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学习还可以。

　　可惜少爷不是考上去的，是靠买分才进去的，在的是最差的班，同学都不学习，他自然也就随大流，在学校要么睡觉要么拿着手机打游戏。

　　商远的妈妈杨女士和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愁绪，好像已经完全接受商远就这样了。

　　宋葳暗暗咋舌，到最后，她竟然是这个家里最关心商远学习的人！

　　商远的妈妈叫杨筠。

　　原本宋葳是按照经验叫她商远妈妈，显得自己专业老练一点，可她却说，要不直接叫她的名字杨筠，要不然叫杨姐或者杨女士。

　　宋葳选了最后一种，她谨记同样做家教的学姐的嘱托，不要和学生家长走的太近，最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这样才能凸显老师的权威。

　　可宋葳完全没有权威，不仅杨女士把她当个孩子看待，就连商远也基本不叫老师，一直都直接喊她的名字。

　　就像现在，宋葳刚让他重读题干，他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干脆最后命令她，“宋葳，你读我听着。”

　　宋葳叹了口气，知道这种时候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不然这课就上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