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归来，前夫高攀不起》云卷云酥

2、两万块补偿？我嫌脏 当众反击！

　　苏晚星那句“买断我喂狗了的三年”落下，像一颗冰锥刺破了浮华喧嚣的表层。

　　满堂的哄笑、讥讽、指指点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变本加厉地涌来，像一层厚重油腻的污浊空气，紧紧糊住人的口鼻。无人察觉——或者说，无人愿意去察觉——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讥诮与冰冷。在所有人预设的剧本里，她仍是那个可以肆意踩踏、失去一切价值的弃妇，此刻的只言片语，不过是败犬最后的哀鸣。

　　“还愣着干什么？”

　　林浩的声音淬着明显的不耐，他搂在林薇薇纤腰上的手臂紧了紧，那是一个充满占有和炫耀意味的动作。他望着苏晚星，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急于摆脱麻烦的烦躁。

　　“苏晚星，我的耐心有限。”他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签了字，拿上钱，体体面面地好聚好散。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助理应声上前，机械地将离婚协议又往苏晚星面前推近几寸。紧接着，那个鼓囊囊的白色信封被“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掷在协议上。

　　信封口松散，一叠粉红色的百元钞票滑脱出来，边缘卷曲，甚至有一两张上沾着可疑的暗色污渍。它们散落在光洁的黑色桌面上，还有几张飘飘荡荡，最终落在旁边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像几块丑陋而刺眼的补丁。

　　两万块现金。

　　在江城顶尖的铂悦酒店，这点钱甚至买不起这间贵宾厅里任意一瓶镇场的红酒。抵不过林薇薇指间那枚蒂芙尼新款钻戒的十分之一。可能，都买不下张桂芬脖子上那条粗重金链子的一个锁扣。

　　但在林家人眼中，这已是天大的“恩赐”，是对她三年“毫无建树”婚姻的终极“补偿”，是施舍般的“仁慈”。

　　张桂芬踩着新买的细高跟，“噔噔噔”气势汹汹地跨步上前。尖锐的鞋跟故意重重碾过地毯上散落的钞票，留下一个扎眼的灰黑印迹。她在苏晚星面前站定，双手叉腰，脖子上沉甸甸的金链子随着她粗重的呼吸起伏晃荡。她俯下身，那张因常年刻薄而下撇的嘴角几乎要碰到苏晚星的额头，压低的嗓音却恶毒地清晰传开：

　　“苏晚星，识相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透了市井泼妇的狠戾，“能拿到这两万，是我们林家念旧情，是浩儿心善！你别给脸不要脸，还想坐地起价、讹上我们不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什么德性！离了我们林家，你一个没工作、没背景、连个蛋都下不出的黄脸婆，出去要饭都没人施舍！”

　　毒汁般的话语，劈头盖脸。

　　林薇薇适时地柔柔依偎过来，挽住张桂芬的手臂，声音娇滴滴的，眼神却藏着针尖般的挑衅：“阿姨，您消消气，为了嫂子气坏身子多不值当。嫂子她……可能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离开林家，她以后的日子……”她恰到好处地停顿，流露出一丝虚伪的“同情”，“恐怕真的会很难。嫂子，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吧。这钱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花，也够你支撑一阵子了。浩哥和阿姨，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好一个“仁至义尽”。
　　好一个“见好就收”。

　　红脸白脸，唱作俱佳，将冷酷的驱逐包装成慈悲的劝解，将无耻的剥削美化为慷慨的施舍。

　　周围的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附和：
　　“是啊，薇薇说得在理！”
　　“两万块不少了，普通人得攒大半年呢！”
　　“苏晚星，别太贪心了，当心闹得一分都拿不到！”
　　“赶紧签了拿钱走人吧，别耽误大家时间，菜都要凉透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又如同无形的绞索，牢牢锁死在角落那个穿着旧裙子、始终低垂着头的女人身上。他们迫不及待想看她崩溃，看她狼狈，看她最后一点尊严被撕碎的模样。

　　林浩冷眼旁观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快意的冰冷，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取代。他只想快点终结这场闹剧，抹去这段“失败”婚姻的最后痕迹，然后光明正大地拥抱他的新生活和新欢。

　　他朝助理抬了抬下巴。

　　助理会意，再次拿起那支笔，拔掉笔帽，金属笔尖闪着冷硬的光，径直递到苏晚星面前：“苏小姐，请签字。”

　　苏晚星的目光，终于从她一直握着的、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上移开。

　　她缓缓地，抬起眼睫。

　　那一刹那，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心头莫名一悸。

　　她的眼睛极黑，极深，像是蕴着寒潭之水，望不见底。里面没有预料中的泪光，没有屈辱的颤抖，甚至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可偏偏是这片平静，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她没有去接那支笔。

　　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摊开的协议，扫过桌上狼藉的钞票，扫过张桂芬因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脸，扫过林薇薇眼底几乎压不住的得意，最终，定格在林浩那张写满不耐与傲慢的脸上。

　　然后，她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抑或是洞穿一切的嘲讽。

　　“两万块？”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遭所有的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你们林家，”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凉的泉水，缓缓淌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用我拿出的二十万启动资金发家，靠我暗中牵线搭桥才签下的合作站稳脚跟，住着我付了首付的房子，开着我补贴买下的车……”

　　她语速平稳，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雹，砸在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现在，反过来对我极尽羞辱，恨不能把我踩进泥淖里永不翻身。然后，就想用这两万块——”她伸出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指尖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叠可怜的钞票，“打发我？”

　　“就像打发一条，看门三年，老了、瘸了、不中用了的……狗？”

　　最后那个字，尾音被她轻轻挑起，裹挟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寒意，在大厅里盘旋。

　　“轰——！！！”

　　短暂的死寂后，宴会厅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炸开！

　　“什么？！二十万是她的？！”
　　“林浩的公司是靠她牵线？”
　　“房子首付也是她付的？！林浩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惊疑、错愕、难以置信的视线，化作实质的利箭，齐刷刷射向主桌正中央的林浩和张桂芬！

　　林浩的脸色“唰”地一下，由青转白，再由白涨红！那不是羞愧，而是秘密被猝然揭穿后的巨大慌乱和被当众剥皮的暴怒！他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苏晚星！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嘶吼，试图用音量盖过一切，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尊严，“那二十万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是我创业该得的支持！什么你暗中牵线？那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人脉谈下来的生意！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混淆视听！”

　　张桂芬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苏晚星鼻尖，尖厉的骂声劈头盖脸：“放你娘的狗屁！苏晚星！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临走还要反咬一口，诬陷我们浩儿！那钱明明是浩儿自己辛苦攒的！房子是我们林家祖上积德、花钱买的！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女，哪来的钱？你说啊！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她声音又尖又利，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虚而剧烈颤抖。

　　林薇薇也慌了神，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沉默忍让的苏晚星会突然发难，更没想到会抛出这样一枚重磅炸弹。她死死抓住林浩的手臂，眼眶瞬间通红，泫然欲泣：“浩哥，嫂子她……她怎么能这样冤枉你？我知道她心里有怨，可……可也不能这样信口雌黄，污蔑你的名声啊……”

　　好一个“信口雌黄”。
　　好一个“污蔑名声”。

　　苏晚星静静看着他们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丑态，眼底的冰霜凝结得更厚。

　　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是吗？”她轻轻反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

　　她不再看他们，而是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那部屏幕碎裂、外壳磨损的旧手机。

　　在所有人或愤怒、或惊疑、或好奇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她的拇指，稳稳地按下了屏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图标。

　　然后，她抬起头，视线投向宴会厅正前方——

　　那里，为了今日这场“寿宴”兼“订婚宴”而特意准备，原本打算播放林家“家族荣光”与新人“甜蜜瞬间”的——

　　巨型液晶显示屏。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血口喷人’，说我‘信口雌黄’……”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却让林浩和张桂芬瞬间如坠冰窟，血液冻结：

　　“那就让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看看——”

　　“‘真相’，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划过。

　　原本漆黑一片的巨型显示屏，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一行行清晰无比、无法作假的电子银行转账记录，毫无预兆地、赤裸裸地，投射在了那面足以让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巨幕之上！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