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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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双相蜷起身体，听到耳边传来的骚动声。刺骨的寒风惊起他。他缓缓张开桃花眼，迷茫地看着四周聚集的小孩，听到一阵惊嘘声和切切私语——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低头看到幼小的手指上，布满冻疮。想起自己异于常人的眼眸，抓住眼旁掉落的白条毫无章法地遮住。
视力被剥夺，感受到身上传来被枝条戳动的刺痛。双相熟练地抱住膝盖，缩成一团，等待他们玩腻后离开。
“他怎么不动啊？”
“有什么好玩的？阿爹说了不要咱们接近他。我听说从京城来了个小神仙，村长爷爷特意让我去陪他玩哩！”
“略，哪有什么小神仙，我看是你吹牛皮。”
“哼，不信我们去看看，他现在还在村长家呢！”
“看就看，当时候吹破牛皮看你怎么办！”
神仙，双相抬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自语道。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半晌，垂下眼眸，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地挪向村长家，悄悄避开人群，轻车熟路地从小路走，溜到村长房后。
打量一圈四周没人后，爬上木柴堆，从窗口悄悄搜寻，不禁握紧拳头。在发现室内无人后，静默片刻。爬下去，躲到柴堆旁，借此挡住冷风。从怀中掏出自己认为最好看的小草和铜片，将白条摘下，在破碎的铜片中默默整理整理杂乱的头发。
正要戴上白条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双相吓得瞪大眼睛，看向来人，十一二岁的年龄，漂亮的凤眉，干净整洁的衣饰，那张陌生但出尘的面孔，双相下意识呢喃道：“小神仙”，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没有绑住眼睛，慌乱下白条被寒风吹走。
双相微微颤抖，不甘心地垂下眼眸，警惕地慢慢接近他，余光悄悄打量他的表情没有流露出厌恶反而很温柔地看向他时，放松紧绷的身体，将手中护住的小草递给他。
“给我吗？谢谢，你是哪家的孩子呀？”小神仙一脸开心地看着他，忍住想要抚摸他头顶的双手，道。
“我，我没有家”双相尽量低垂着眼眸，小心翼翼避免紫瞳露出，小声道。
“那太好了，咳不是，我是说既然你没有家，那就跟我回家好啦！”小神仙内心蠢蠢欲动地打算拐小孩。
“好！”双相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能成功，但还是着急答复道。
“我叫白炽，你呢？”
“…我不知道”
“那就叫你小乖吧！”
“好”
几年后，双相冷静地对着曾经以为是小神仙结果却是个二愣子的白炽，威胁道：“不要叫我小乖。”
“好好，我错了错了，小乖”白炽厚着脸皮赖地抱住双相，死皮赖脸不撒手道。
“咳”
听到熟悉的咳嗽声，抱住的两人瞬间放开，规规矩矩站在两边道：
“娘亲”
“夫人”
双相看着夫人推开门，带着笑意打趣道：“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感受到头顶的传来压力，看到夫人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柔声道：“可算是长肉了，当初来着那么小一只，现在都这么大了。”
“当然是我一口一口喂出来的”白炽在一旁抄手自豪道。
双相看到夫人眼中的含着笑意，但总感觉未达眼底。
次日一早，双相看到一位慌里慌张逃走的婢女，微皱起眉头，向前走去看到白炽悠哉悠哉地靠坐在书房窗框旁，道：“适才发生何事了”
“唔，刚刚有人想偷花瓶被我吓跑了。不过她倒也是可怜人，被人骗心骗身有了身孕，看她可怜，就放过她了”白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毫不在意道。
双相目光微顿看向白炽，突然想起曾经夫人笑呵呵的话——别看他一天天，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啊最见不得杀生了。小时过年杀鸡，被他看到了，吓得发了三天三夜的烧，醒来就闹着说今后吃斋饭，岂料没过几天被肉馋的，边吃边念叨阿弥陀佛。
白炽跳下来，伸了伸懒腰。看着不知在沉思什么的双相，走过去，赖在他身上，抱着他，轻声道：“小乖，你身上好香啊，像初雪的味道”
回忆被打断，双相冷下脸地看着在他嗅来嗅去的某人，掐住他的后颈，冷声道：“轻浮。”
晚饭后，夫人屏退侍者，欲言难止地拉过双相的手腕，将信封递给他，颤了颤睫毛，道：“明天，我要你带着小炽去城外庙里找到一位有点坡腿的人将信封递到他手中。小乖，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话落垂眸掩住情绪，匆匆离去。
双相静静注视夫人离去的身影，看到平静的水面好似泛起一丝波澜，也许它足够微不足道。
清晨，双休低头注视着赖床的白炽，面无表情地掐住他的脸颊，又挣脱开他耍赖似的怀抱，终于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将他唤醒，耳畔听到他懒懒道：“唔，小乖怎么了”
“夫人让我们去城外庙堂送信。”
“…好吧”，在发现没有赖床的理由后，白炽起身，嘴角下耷，兴致阑珊道。
银装素裹的京城，因白雪使得今日比往日更加光亮。走过雪面，踏上马车，车厢中火炉烧着。坐在厚毯子上，双相内心却隐隐感到了在乡下时曾经历的寒冷。
“你的手好凉啊”，白炽握住他的手，分明空间宽敞，却偏偏要挤到他身边，附耳道。
接触到炽热的温度，驱散冰冷，双相静静注视着白炽，良久才开口道：“你安分点”
马车缓缓驶入城外，夫人抱住汤婆，眉眼柔和地注视着，直到峰回路转不见君，方才转身进入红门。
“小乖，我好冷好累，他跑哪里去了”
双相看到娇气的大少爷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试图求抱抱。冷漠地推开他放大的脸，看向庙堂。
经久失修的庙堂，破败的房屋，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烂门，很难想象会有人住在这里。终于再耐心耗尽前，等到了他。
他拿到信，神色微变但又瞬间恢复正常，看了看两个小孩若有所思。只见他裂开嘴，露出豁牙，原本打算温和一笑，猛地想起自己不太适合，该用阴森森道：“桀桀，白夫人已经将你们送给我了，要是不听话呵呵”
双相，白炽：面无表情。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他脑子没事吧。
……
老头阴森的笑容僵住，瞅了一眼，仿佛看出他们内心诽议，哼的一声，悠哉悠哉的，步伐一晃一晃地坐在草堆上，不紧不慢道：“嗳，现在臭小子们，真是没趣儿。”
双相扭头，不忍直视白炽对老头扮的鬼脸，并一点身份架子都没有地嘲笑几声，然后道：“老头，我们走了”
糟老头挑眉，意味不明道：“走？你如何走，这大雪封路，外面林子里虫兽可都饿着呢。”
当然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呗，白炽内心诽议道，潇洒转身就看到双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疑惑地开门，看到马车早已不见踪影！下意识道：“怎么会？”
看到白炽一脸见鬼的表情，轻轻勾起唇角，双相解释道：“夫人，让我们拜师。”
“他？”白炽满脸不信，质疑道。
双相微微摇头，看向嘴里哼着不成调曲的老头，问道：“您是未济真人？”
“嘿嘿，不才不才，正是在下走江湖时的名号。”老头子手上装模作样地抬手胡乱摆弄几下，道。
“我看这人倒像是个骗子”白炽看着乱糟糟的老头，狐疑道。
一柱香过后，双相打发白炽出去玩，看着老头道：“瞒不了多久的，你打算何时起身？”
老头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这个冷静的小孩，似乎疑惑他怎么知道的，只见双相面不改色地扯谎道：“白夫人，和我说过了”
“自然是越早越好。不过回来时，雪下的正浓，待天再黑一点就出发。”，老头思索道。
“京城要乱了？”双相看似不经意道。
“哼，乱乱平平，早就看腻了，不过倒是要变天了。”
心中的疑惑得到印证。双相抬手将手中的木条扔进火堆，撩起片刻火星，又归于沉寂。
不一会儿，被赶出门的白炽回来，哼哼唧唧地蹭到火堆旁，眼神幽幽地盯着双相。
老头耳朵微动，瞬间站起身，对着两小孩道：“有人来了，你们去佛像那里藏起来”
白炽挑眉，鼓了鼓脸颊，抄着手，大爷似的道：“为什么”
老头呵呵一笑，撇了撇嘴，道：“嗳，我老骨头又不是你们似的细皮嫩肉，遭人惦记。哎呀，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当一回吕洞宾。”
双相见此，抓起白炽的手腕，看向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拉住他到了佛像旁躲好。
不过片刻，便听到厚重的脚步声传来，木门被推开，简单交谈几句，便坐到火堆旁取暖，好像只是一位过路人。双相察觉到白炽蠢蠢欲动想要出去时，按住他的手腕。
“老人家，一直待在这里？”
“不过随心所欲，住处区区几块石头，几张木板组成，何须拘泥于一处天地，倒不如四海为家，随心而行。”老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胡咧咧道。
“先生高论！可叹世人独留守京城，晚年却不得善终。…先生可知，那上头变天了，昔日那偌大的白府今晚竟死的死逃的逃。满门忠烈，最后竟以谋反罪定性，唉可叹可叹！”
听此双相下意识看向白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