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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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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首次合作·深山救援
云南深山,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此刻正抓着他那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帐篷前来回踱步,脸色比锅底还黑。副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围着那张诡异自拍照,小声讨论着,语气里满是惊恐。
“这肯定是P的吧?林老师怎么会拍这种照片……”
“但手机确实是林老师的,锁屏密码都对。”
“你们看这背景,像不像后山那片老林子?昨天勘景时不是说那边有野坟吗?”
苏晚已经迅速穿好衣服,一边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边听沈冰卿通过灵魂连接传来的分析:
【山魈摄魂,云南深山常见精怪。昼伏夜出,善幻术,尤其喜欢模仿年轻女子的声音和样貌诱捕男性。你那个同伴估计是听到‘女声呼救’才跟过去的。】
苏晚在心里回应:【他现在还活着吗?】
【暂时死不了。】沈冰卿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山魈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会把猎物困在幻境里慢慢折磨,吸食恐惧和精气。但从这张照片看,它已经盯上他至少三天了——印堂发黑,肩头阳火只剩一缕,昨晚只是收网而已。】
三天?
苏晚想起这几天拍摄时,林天宇确实有些不对劲:总是走神,脸色苍白,还经常说自己晚上做噩梦。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水土不服,现在看来……
【你现在过来需要多久?】她问。
【正常赶路的话,从寒渊到云南,我全力移动大概半小时。】沈冰卿说,【但你得先稳住现场,别让更多人进去送死。普通人进山魈的领地,有多少死多少。】
苏晚抬眼看向刘导:“刘导,现在什么情况?”
“搜救队已经在路上了,但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刘导搓了把脸,“我们也组织了几个男工作人员准备进山找,不能干等着……”
“不能进山。”苏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老师,您这话什么意思?”副导演皱眉,“林天宇是我们节目的嘉宾,出了事我们必须负责——”
“我不是说不救,是说不能盲目进山。”苏晚走到帐篷中央的小桌旁,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你们仔细看这里。”
她指着照片背景中那片树林:“这些树的排列方式,不觉得很奇怪吗?”
众人凑近看。
摄影师老王最先反应过来:“这……这是‘迷魂阵’!我爷爷那辈说过,云南有些老林子里有天然形成的迷魂阵,进去就出不来!”
“迷魂阵?”刘导脸色更白了。
“对。”苏晚面不改色地编,“我小时候跟长辈在云南住过,听老人讲过。这种地形是特殊的地质构造加上磁场异常形成的,人进去后方向感会完全混乱,绕几天都绕不出来。而且——”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种地方往往伴生瘴气,吸入过量会致幻。林天宇这张照片里眼神涣散,明显是已经中毒了。如果我们贸然进去,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搭上更多人。”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配上苏晚影后级的演技和笃定表情,现场所有人都信了七八分。
刘导犹豫了:“那……那怎么办?等搜救队?”
“搜救队来了也没用,他们不熟悉这种地形。”苏晚说,“给我一个卫星电话,一份详细的地形图,还有——”她看向节目组的随行医生,“急救包,越多越好。”
“苏老师,您要一个人进去?!”副导演惊道。
“不是我一个人。”苏晚指了指帐篷外,“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已经在路上了,一小时内能到。等她到了,我们俩进去找人。”
“朋友?什么朋友?”刘导狐疑,“这荒山野岭的……”
“我表姐。”苏晚面不改色,“她在云南做地质考察,正好在附近。我刚才已经联系她了,她有应对这种特殊地形的经验。”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至少暂时糊弄过去了。
刘导虽然还有疑虑,但看着苏晚笃定的神情,再想想林天宇的安危,最终还是点了头:“行!但苏老师,您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两小时内没出来,我们就报警请求直升机救援!”
“放心。”
苏晚接过卫星电话和地形图,又检查了一遍急救包。趁着其他人去准备的间隙,她在心里问沈冰卿:
【您到哪了?】
【刚出寒渊。】沈冰卿的声音里带着风声,【顺便,你那个‘地质考察的表姐’人设不错,以后就用这个吧。】
苏晚:【……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沈冰卿轻笑一声:【别紧张。山魈而已,我千年前处理过不下百只。你现在的灵力加上我的印记,自保绰绰有余。】
话虽这么说,苏晚还是往背包里塞了几样东西:手电筒、匕首、盐(民间说法盐能驱邪)、还有从地府VIP礼包里领的一次性破障符。
六点整,所有准备就绪。
苏晚站在营地边缘,望向远处雾气弥漫的深山。
清晨的森林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白雾中,树影幢幢,鸟鸣声稀稀落落,整个场景美得像幅水墨画——如果忽略其中潜藏的危险的话。
她在心里默默计时。
沈冰卿说半小时。
而从寒渊到云南,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半小时怎么赶?
这个疑问在六点二十九分得到了解答。
营地东侧的树林里,忽然刮起一阵诡异的寒风。
不是山风那种自然的风,而是像从极地吹来的、带着冰晶碎屑的冷风。风过之处,草叶瞬间结霜,地面泛起白雾。
“怎么突然这么冷?”一个工作人员抱着胳膊哆嗦。
苏晚心念一动,抓起背包朝那片树林走去。
“苏老师!您去哪?”刘导在后面喊。
“我表姐到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树林。
刚踏进树林范围,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明明还是清晨,这里却像黄昏一样昏暗。空气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苏晚。”
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晚抬头,看见沈冰卿从一棵古树后转出来。
她今天穿的不是冰丝绸长裙,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上衣收腰,长裤束进短靴,外面披着件暗红色的斗篷。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166厘米的身高在苏晚面前矮了一截,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让她看起来像这片森林的主宰。
最让苏晚惊讶的是,沈冰卿手里拿着一把剑。
不是冰剑,是真正的金属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光。
“您……还带了武器?”苏晚愣愣地问。
“对付山魈,用剑比较方便。”沈冰卿把剑挂在腰间,“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往深山走。沈冰卿的速度很快,苏晚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树根和石块,仿佛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苏晚终于问出疑惑。
“阴间有‘鬼道’。”沈冰卿解释,“类似于你们人间的快速路,但只有高阶灵体能用。从寒渊到云南,走鬼道只需要穿过七个节点,耗时……”她算了算,“大概二十五分钟。”
“……哦。”苏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不过这次消耗不小。”沈冰卿难得补充了一句,“鬼道对灵力要求高,我现在的状态不能常用。等公寓改造好,我在人间有了固定锚点,移动会方便很多。”
苏晚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这次是为了你才这么赶的。
她心里一暖:“谢谢。”
沈冰卿瞥了她一眼:“少说废话,留着力气赶路。山魈的老巢应该在前面的山谷里,我感应到那里阴气最重。”
两人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度低得反常。
苏晚穿着冲锋衣都感觉冷,但沈冰卿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呼吸都没乱。
“等等。”沈冰卿突然停下,抬手拦住苏晚。
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上的腐叶。下面露出一小片泥土,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但只有三趾,趾尖锋利。
“山魈的脚印。”沈冰卿站起来,环顾四周,“它昨晚带着猎物从这里经过。看脚印深浅,林天宇应该还活着,但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苏晚顺着脚印方向看去,那是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小径,蜿蜒通向山谷深处。
“跟紧我。”沈冰卿抽出长剑,“从现在开始,你看到、听到的任何异常都可能是幻术。记住一点:我不可能离开你超过三步距离。如果看到‘我’在远处招手,那是假的,直接攻击。”
“攻击……您?”苏晚咽了咽口水。
“幻影而已。”沈冰卿淡淡道,“用我教你的‘破障符’,贴上去就行。”
苏晚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破障符,捏在手里。
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树干上开始出现人脸状的瘤疤,扭曲的藤蔓像挣扎的手臂,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飘飘忽忽的,时远时近。
“救我……救我啊……”
声音从左侧传来,凄凄切切。
苏晚下意识想转头,被沈冰卿一把按住肩膀:“别看。是‘哭丧妇’,山魈的伴生幻象。看了就会被缠上。”
“那声音……”
“当背景音乐。”沈冰卿面不改色,“唱得还没你上次在晚会上唱得好听。”
苏晚:“……我那是假唱。”
“难怪。”
对话间,前方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
不是白色雾气,而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山洞的轮廓,洞口被藤蔓遮掩,但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红光。
“到了。”沈冰卿停下脚步,把苏晚拉到身后,“山魈的老巢。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
话没说完,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林天宇的声音!
苏晚脸色一变:“他出事了!”
沈冰卿眉头一皱:“不对,这声音太刻意了。是诱饵。”
但苏晚已经冲了出去。
“苏晚!”沈冰卿想拦,已经晚了。
苏晚冲进洞口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
山洞消失了,藤蔓消失了,连沈冰卿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脚下是软绵绵的、像沼泽一样的地面。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光里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身形很像林天宇。
“林天宇?”苏晚试探着喊。
人影缓缓转过身。
确实是林天宇的脸,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的黑,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苏……晚……”它用林天宇的声音说话,但每个字都带着重叠的回音,“来……陪……我……”
苏晚浑身汗毛倒竖,想后退,脚下却像被粘住一样动弹不得。
破障符!用破障符!
她抬起手,却发现手里的符纸不见了。
什么时候……
“你的符,在这里哦。”假林天宇抬起手,掌心赫然是那张破障符。它把符纸凑到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没用的……在这里……我说了算……”
符纸在它手中化成了灰烬。
苏晚的心沉到谷底。
这就是山魈的幻境吗?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别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从外界,是从她灵魂深处响起的。
沈冰卿。
【闭上眼睛。】沈冰卿的声音冷静如常,【它构建幻境需要你的五感配合。闭上眼,堵住耳,剩下的交给我。】
苏晚依言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视觉和听觉被切断的瞬间,幻境的力量明显减弱了。脚下的粘稠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土地。
【现在,感受我的灵力。】沈冰卿引导她,【通过共生协议,把我的力量引导到你掌心。然后——往正前方三米处,打出去。】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感受那股冰凉的、属于沈冰卿的灵力。
像一条沉睡的河流,在她灵魂深处缓缓流淌。她伸出手,想象着抓住那条河,引导它流向掌心——
“嗡!”
掌心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光芒凝聚成团,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晚凭着感觉,朝正前方猛地推出!
“轰——!”
冰蓝色的光团炸开,幻境像玻璃一样碎裂!
黑暗褪去,扭曲的人影尖叫着消散。苏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山洞前,沈冰卿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而洞口,一个诡异的身影正痛苦地翻滚。
那东西大概有成年男人那么高,但身形佝偻,皮肤是树皮般的褐色,上面长满了苔藓和蘑菇。它的脸一半像人,一半像猿猴,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山魈的本体。
“居然……能破我的幻境……”山魈嘶哑地说,声音像枯叶摩擦,“你们……不是普通人……”
“当然不是。”沈冰卿松开苏晚,向前一步,长剑出鞘,“酆都女君,沈冰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放出你抓的那个人,然后滚出这片山林,永不再犯;二,我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山魈听到“酆都女君”四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但它很快又露出狞笑:“女君……又怎样……这里是人间……不是你的地府……”
话音未落,它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爪直取沈冰卿的面门!
“小心!”苏晚惊呼。
沈冰卿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长剑轻飘飘地迎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山魈的利爪撞在剑身上,溅起一串火花。沈冰卿纹丝不动,山魈却被震得倒退好几步,爪子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你——”山魈又惊又怒。
“我给过你机会了。”沈冰卿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既然选二,那就——”
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数十道冰蓝色的剑影,从四面八方袭向山魈!
剑影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霜花,地面结出冰层。山魈想躲,但剑影太快太密,它刚躲开一道,就被另一道刺穿肩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
苏晚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沈冰卿很强,但亲眼看到她战斗,还是震撼到说不出话。
这就是千年鬼王的实力吗?
轻描淡写,游刃有余,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不到三分钟,山魈已经被钉在了地上——不是被剑钉的,是被沈冰卿的灵力凝成的冰锥,贯穿四肢,牢牢固定。
它还在挣扎,但每挣扎一下,冰锥就往肉里陷一分,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人……在哪……”沈冰卿走到它面前,长剑指着它的眉心。
山魈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恐惧:“洞……洞里……最深处……有个石室……”
沈冰卿看向苏晚:“你去救人,我看着它。”
苏晚点头,拿着手电冲进山洞。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深,蜿蜒向下,越走越冷。手电的光勉强照亮前路,能看到洞壁上刻着一些古怪的图腾,像是原始部落的祭祀图案。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拐过去,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中央,林天宇躺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他周围摆着一圈森森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苏晚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林天宇?能听见吗?”
她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又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但额头和肩膀的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这就是沈冰卿说的“精气被吸”。
得赶紧带他出去。
苏晚从急救包里拿出氧气面罩给他戴上,又给他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随行医生准备的)。做完这些,她试着把他扶起来——
扶不动。
林天宇虽然瘦,但好歹是个一米八的男人,苏晚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就在她犯难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冰卿走进石室,瞥了眼地上的林天宇:“还活着?”
“嗯,但得赶紧送医。”
“简单。”沈冰卿走到林天宇身边,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苏晚:“……”
好吧,忘了这位是能单手拎玄冰棺盖的选手。
“山魈呢?”她问。
“暂时冻起来了。”沈冰卿说,“等会儿让地府的人来处理。这种东西不能留,但直接杀了会污染山林,得专业净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洞口,山魈已经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表情狰狞。沈冰卿路过时随手拍了下冰雕,冰层表面浮现出一串金色的符文——是封印。
“能维持三天。”她说,“足够地府派人来了。”
苏晚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问:“您经常处理这种事?”
“千年前经常。”沈冰卿提着林天宇,脚步轻盈得像在散步,“那时候人间和阴间的界限没现在这么清晰,精怪妖魔到处跑。我带着门下弟子,一年要处理上百起。”
“那现在……”
“现在有地府,有人间的玄门组织,一般轮不到我出手。”沈冰卿看了她一眼,“除非某个笨蛋接了个SSS级任务,把自己搭进来。”
苏晚:“……我那是意外!”
“嗯,意外。”沈冰卿语气敷衍,但嘴角有笑意。
回到营地时,刚好七点整。
刘导和工作人员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苏晚和沈冰卿从林子里出来,还提着(其实是拎着)昏迷的林天宇,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老师!这位是……”刘导看着沈冰卿,眼睛都直了。
“我表姐,沈冰卿。”苏晚面不改色,“地质和民俗学专家。多亏了她,我们才找到林天宇。”
沈冰卿把林天宇放在担架上,动作轻柔得和他刚才被拎着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朝刘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退到苏晚身后,一副“我社恐别理我”的姿态。
但那张脸和那身气质,注定低调不了。
“我的天……苏老师的表姐也太美了吧……”一个女工作人员小声惊叹。
“而且好帅!刚才拎林老师的样子,男友力爆棚!”
“她穿的是古装吗?不对,是现代改良款?好好看!”
沈冰卿显然听到了这些议论,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随行医生赶紧给林天宇做检查:“生命体征平稳,但体温很低,需要立刻送医院!”
“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副导演说,“十分钟后到!”
趁乱,苏晚把沈冰卿拉到一边:“您怎么回去?等会儿直升机来了,人多眼杂……”
“我等你一起。”沈冰卿说,“你不是说下午就拍完了吗?我跟你坐车回市区,然后走鬼道回寒渊。”
“您等我?”苏晚一愣,“但下午的拍摄……”
“我看着。”沈冰卿淡淡道,“反正普通人看不见我,我隐身在旁边看就行。正好了解一下你们这个时代是怎么……拍东西的。”
苏晚看着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好奇,忍不住笑了。
“行,那您就在旁边看。不过答应我,别突然显形吓到人。”
“我尽量。”
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接走了林天宇。刘导要跟去医院,临走前拉着苏晚的手千恩万谢:“苏老师,这次多亏您和沈小姐!等林老师醒了,我们一定重谢!”
“应该的。”苏晚说,“刘导快去吧,这边有副导演在,下午的拍摄照常进行。”
“好好好!”
直升机起飞,带走了一片喧嚣。
营地恢复了平静,但工作人员看苏晚和沈冰卿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崇拜。
“苏老师,沈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场务小妹热情地招呼,“虽然简单,但热乎的!”
早餐是粥、馒头和咸菜,摆在露天的小桌上。
沈冰卿看着这些食物,有些迟疑。
“您尝尝?”苏晚递给她一双筷子,“虽然比不上桂花糕,但填肚子还行。”
沈冰卿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块馒头,咬了一小口。
咀嚼,咽下。
“……没味道。”她诚实地说。
“鬼吃不出人间食物的味道。”苏晚解释,“但可以感受‘吃’这个动作带来的满足感。您试试配咸菜?”
沈冰卿又夹了点咸菜,和馒头一起送进嘴里。
这次,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有……感觉了。”她说,“咸的,还有点……鲜?”
“那是味精。”苏晚笑,“现代食品工业的魔法。”
沈冰卿点点头,继续小口吃着。动作依然优雅,但速度明显加快了。
苏晚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千年了,连吃口热饭都是奢侈。
“等公寓改造好,”她轻声说,“我天天给您带好吃的。”
沈冰卿抬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变得柔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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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拍摄现场。
最后一场戏是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内容是“荒野求生小分队成功找到水源,庆祝胜利”。
苏晚换了身沾满泥点的冲锋衣,头发故意弄乱,脸上还抹了灰——但即使这样,依然美得惊人。其他几个嘉宾也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大家围着一处溪流,做出欢呼雀跃的样子。
“好!苏老师表情再开心一点!对!举手!好!卡!”导演喊道,“完美!《荒野七日》云南篇,正式杀青!”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
苏晚松了口气,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脸。擦到一半,她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普通人看不见,但她能看见——沈冰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正抱着手臂,认真打量着拍摄设备。
“那些黑盒子,”她指着摄像机,“就是记录影像的法器?”
“呃……对。”苏晚小声回应,“比千年前的绘画快多了,能记录动态画面。”
“有趣。”沈冰卿点头,“但效率还是低。我看他们拍一个镜头要反复好几次,如果是用留影石,一次就能成。”
“留影石?”
“千年前玄门常用的法器,注入灵力就能记录影像。”沈冰卿解释,“不过制作麻烦,现在已经失传了吧。”
苏晚正想说什么,副导演走了过来:“苏老师,车已经准备好了,您是要直接回市区吗?”
“对。”苏晚说,“我表姐跟我一起。”
“好的好的!沈小姐这次真是帮大忙了,我们节目组准备了一点心意……”副导演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沈冰卿看了眼,没接:“不用。”
“哎呀您别客气——”
“她不缺钱。”苏晚替她接过信封,转手塞给了副导演,“捐给当地的保护动物组织吧,就当是替林天宇祈福了。”
副导演感动得不行:“苏老师您真是人美心善!那我就不打扰了,车在那边,随时可以出发!”
送走副导演,苏晚和沈冰卿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苏晚开口,“谢谢您。”
“谢什么。”沈冰卿看着远处的山峦,“协议内容而已。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不只是协议。”苏晚停下脚步,看着她的侧脸,“您本来可以不管林天宇的死活,也可以等我求助再出手。但您提前预警,还亲自赶过来……我知道,您是在乎我的安危。”
沈冰卿没说话,但耳根微微泛红。
好在夕阳的光足够暖,掩盖了那抹不自然的颜色。
“上车吧。”她别过脸,“我累了,想早点回去。”
“好。”
两人坐上车,驶离营地。
车窗外,云南的山水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沈冰卿从树林中走出的身影,她挥剑时的从容,她吃馒头时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有此刻坐在她身边、安静得像幅画的侧影。
一个月前,她们还是陌生的“任务执行者”和“任务目标”。
现在,她们是并肩作战的搭档。
是……某种意义上的家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苏晚。”沈冰卿忽然开口。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她顿了顿,“提前叫我。别自己冲进去。”
苏晚睁开眼,看见沈冰卿正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我答应你。”她说,“那你也要答应我,别总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们现在是……搭档,对吗?”
沈冰卿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
“嗯,搭档。”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温暖,明亮。
像某种承诺的开始。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越野车驶上高速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豪华公寓里,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热搜:
#林天宇深山失踪#
#苏晚携神秘女子成功营救#
#地质学家沈冰卿#
女人眯起眼睛,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划过沈冰卿被偷拍到的侧脸照片。
“沈冰卿……”她喃喃自语,“酆都女君,居然真的醒了。还跟那个小影后混在一起……有意思。”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计划有变。给林天宇下的‘桃花煞’先停一停,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是,夫人。那苏晚那边……”
“照常进行。”女人笑了,笑容艳丽却冰冷,“我倒要看看,这位女君大人,能护她到几时。”
电话挂断。
女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窗内,阴谋开始酝酿。
而行驶在高速上的越野车里,苏晚正睡得安稳。
沈冰卿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
她感应到了。
遥远的恶意,正在汇聚。
但没关系。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看了眼身边熟睡的苏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下次的战斗,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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