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鞭痕泄愤，权弈深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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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鞭痕泄愤，权弈深潜
庆功宴的闹剧尚未散尽，二皇子萧景渊的府邸刑房内，早已弥漫起浓重的鞭响与压抑的痛哼。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林骁赤着上身，背脊佝偻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肩头与后背早已布满交错的红痕，旧痕叠新痕，有些地方已然渗出血珠，顺着脊背的沟壑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萧景渊手持一根浸过盐水的皮鞭，面色铁青，眼底的暴怒与阴狠几乎要将人吞噬，他握着鞭柄的手青筋暴起，每一次挥鞭，都用尽全力，皮鞭落在林骁背上，发出“噼啪”的脆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废物！都是废物！”他厉声咆哮，鞭梢再次狠狠落下，在林骁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又添一道深痕，“把你抽的皮开肉绽，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放肆，还敢不敢让本皇子颜面尽失！”
林骁浑身一颤，剧痛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可他却死死咬着唇，一声未吭，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脊背绷得愈发笔直，指尖深深攥进掌心，连指节都泛了青。
他自幼便是萧景渊的伴读，一同长大，比谁都清楚这位二皇子的心性——暴虐、多疑，容不得半分忤逆，更容不得半点丢颜面的事情。今日宴席之上，他失了理智强吻萧景渊，让萧景渊当众沦为笑柄，这本就是他的错。
痛，深入骨髓的痛，可这份痛，却也压下了宴席间那股突如其来的、失控的激动。他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何会那般失态，为何会对着自己追随多年的二皇子，做出那般逾矩之事，只记得彼时头脑一片混沌，眼底只剩下萧景渊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今被皮鞭狠狠抽打，那份荒唐的激动渐渐消散，只剩下深入心底的愧疚与疼痛——他是萧景渊最信任的人，是此次凯旋的将军，却偏偏在自己的庆功宴上，让萧景渊丢尽了颜面。
“殿下……末将知错……”林骁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意，却依旧恭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末将酒后失仪，让殿下蒙羞，任凭殿下处置，绝无半句怨言。”他依旧跪在地上，赤着的脊背满是伤痕，却没有丝毫求饶，唯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忠心，在痛意中愈发坚定——哪怕萧景渊再暴虐，他也会一直追随，不离不弃。
萧景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暴怒稍稍平息了几分，可眼底的阴狠与难堪，却丝毫未减。他抬手，再次挥出一鞭，力道依旧狠辣，“知错？你的一句知错，能挽回本皇子丢的颜面吗？能抹去那些宾客嘲讽的目光吗？”皮鞭落下，林骁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他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眼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刑房内的鞭响与压抑的痛哼，渐渐消散在夜色中，萧景渊终究是累了，他扔掉手中的皮鞭，喘着粗气，冷冷地瞪着地上的林骁，语气冰冷刺骨：“滚下去养伤！若是再敢有半分失态，本皇子定要了你的命！”
“谢殿下饶命。”林骁缓缓撑起身子，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痛，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对着萧景渊躬身行礼，随后才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刑房，赤着的脊背，在烛火的映照下，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萧景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狠愈发浓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今日的屈辱，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萧决议那边，他定然要加倍报复，而林骁，这笔账，他也记下了，今日暂且饶他一命，日后，再慢慢清算。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灯火通明，与二皇子府邸的压抑与暴怒不同，这里一片静谧，却处处暗藏锋芒。权谋的漩涡，从未停止转动，萧决议与萧景渊的较量，也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萧决议端坐在案前，身着月白锦袍，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密信，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算计——他早已料到，萧景渊回去后，定会对林骁痛下毒手，可这，仅仅只是他报复的开始，他要做的，是彻底扳倒萧景渊，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守住自己的太子之位，甚至，夺走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身为太子，萧决议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是他夺嫡路上最核心的特质，他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半分底线，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一直护在他身边的段无恙，包括那些无辜的官员，甚至，包括他自己的亲信。他自幼便深知，在这深宫之中，唯有权力，才是最可靠的东西，唯有手握重权，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被人轻视，不被人打压。
他的母后不受宠，母家势弱，从小，他便被父皇轻视，被蓉贵妃百般刁难，被萧景渊、六皇子等人处处打压，那些冷眼、嘲讽、算计，如同潮水般，伴随他长大。他见过太多的背叛与算计，见过太多的身不由己，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极度缺爱的性子，可他却从不肯显露半分脆弱，只能用冷漠与阴狠，将自己层层包裹，拒绝任何真心交付，不信任何人——在他看来，所有的真心，都是可以被利用的筹码，所有的温情，都是致命的陷阱。
他极度自负，自负于自己的杀伐果断，自负于自己的权谋手段。
他知晓自己容貌倾城，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随意一瞥，便能让人心动不已，而他，也擅长利用这份美貌，有意无意地对段无恙释放暧昧信号，勾起他的心动与羞耻心，以此达到更好的控制目的。
他笃定，段无恙会对自己死心塌地，笃定自己能掌控一切，笃定自己终将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无人能挡。
他表面上，对父皇恭敬孝顺，对萧景渊、六皇子等人步步退让，一副温润谦和、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实则，他早已在暗中布局，隐忍待发。他精准地捕捉着每个人的弱点，用最狠辣的手段，一步步打击对手，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势力，只为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举翻盘，将所有的对手，都踩在脚下。
他的控制欲极强，不允许任何人脱离自己的掌控，尤其是对段无恙，更是要牢牢攥在手里，利用他的执念，肆意拿捏。他知道，段无恙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情愫，那份情愫，是他控制段无恙最好的筹码。他会在需要段无恙的时候，对他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会在他面前，偶尔卸下一丝伪装，会倚在廊下，眼尾轻挑，用带着几分慵懒与疏离的语气，对他说一句“我们都在风中，聚散不由你我”，便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能让段无恙，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明知是算计，也甘之如饴。
东宫的偏院之内，段无恙端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密信，那是他北宸国的亲信寄来的。密信之上，字迹潦草，字里行间，满是急切与恳切——亲信劝他，如今老北宸帝病重，国内群龙无首，正是他回国争储的最佳时机，莫要再留在南曜，为萧决议耗费心力，毕竟，他是北宸国的质子，终究要回到北宸，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段无恙看完密信，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抬手，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火焰一点点将密信吞噬，化为灰烬，指尖没有丝毫犹豫。亲信的劝说，他并非没有动容，老北宸帝病重，国内动荡，这确实是他回国争储的最佳时机，可他，却不能回去。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决议的模样——那个倚在廊下，眼尾轻挑，神色慵懒的模样；那个在他面前，偶尔卸下伪装，流露一丝脆弱的模样；那个在冷水泼脸后，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模样；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刻进他心底的“我们都在风中，聚散不由你我”。
哪怕他知道，萧决议对他的好，永远带着分寸，永远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现；哪怕他看到，萧决议为了打压萧景渊，不惜构陷无辜官员，血流成河，双手沾满鲜血；哪怕他听到，宫人私下议论，太子殿下手段狠辣，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毫不留情地赐死，只为扫清自己夺嫡路上的障碍。
可他总能找到借口，说服自己。他告诉自己，萧决议是太子，身处夺嫡的漩涡之中，他身不由己，他的狠辣与冷漠，都是被逼的；他告诉自己，萧决议对自己的好，是真的，哪怕那份好，带着算计，带着利用，也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他告诉自己，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哪怕知道是万丈深渊，他也甘愿沉沦，只为能一直守在萧决议身边，护他周全，陪他走完这布满荆棘的夺嫡之路。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满是隐忍与沉沦。北宸国的皇位，于他而言，或许曾经是执念，是他活下去的目标，可如今，这份执念，早已被萧决议取代。他甘愿做萧决议手中的一把刀，甘愿被他利用，甘愿为他付出一切，哪怕到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他也毫无怨言。
萧决议自然知晓段无恙的心思，他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偏院窗前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自负。他太了解段无恙了，了解他的执念，了解他的沉沦，了解他对自己的死心塌地，而这，正是他想要的。他抬手，轻轻拨弄着垂落在肩头的发丝，眼尾轻挑，神色慵懒而冷漠——段无恙，终究是他手中最听话、最得力的筹码，永远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
转头萧决议的布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他知晓，萧景渊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之所以敢屡次算计他，除了有蓉贵妃在背后撑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亲叔叔，萧承煜，手握兵权，身居高位，却一直暗中支持萧景渊，处处与他作对，是萧景渊最坚实的左膀右臂。
萧承煜并非无辜之人，他身居高位多年，贪婪成性，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贪墨粮饷，中饱私囊，欺压百姓，双手早已沾满了罪恶。这些年，萧决议一直暗中收集萧承煜贪墨粮饷的罪证，他知道，萧承煜是萧景渊的软肋，也是他扳倒萧景渊的关键一步——只要扳倒了萧承煜，就等于断了萧景渊的一条臂膀，削弱他的势力，让他元气大伤。
时机，终于来了。三日后，朝堂之上，老北宸帝病重的消息传入南曜，朝野震动，萧景渊趁机在朝堂之上，提议由萧承煜掌管全国兵权，辅佐他处理朝政，实则是想趁机将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为日后夺嫡铺路。
就在萧承煜躬身谢恩，准备接旨之时，萧决议缓缓走出队列，神色平静，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父皇，儿臣有本奏。”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他抬眼，看向萧决议，语气平淡：“太子请讲。”
萧决议躬身行礼，随后抬手，示意身边的侍从呈上一叠卷宗，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父皇，儿臣近日查到，皇叔萧承煜，身居高位，却贪婪成性，利用手中权力，大肆贪墨粮饷，数额巨大，累及边关将士，百姓流离失所。这卷宗之内，便是皇叔贪墨粮饷的全部罪证，有账本为证，有人证为凭，恳请父皇明察！”
侍从将卷宗呈给老皇帝，老皇帝翻开卷宗，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还有人证的证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息也变得愈发急促，他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呵斥：“萧承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贪墨粮饷，残害百姓，辜负朕的信任！”
萧承煜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气慌乱：“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陛下饶命啊！这都是污蔑！是太子殿下污蔑臣弟！臣弟从未贪墨粮饷，从未做过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啊！”他一边磕头，一边看向萧景渊，眼神中满是求助——他知道，萧景渊绝不会见死不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扳倒。
萧景渊也连忙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语气急切：“父皇，皇叔素来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这般贪墨粮饷之事，定是太子殿下误会了，或是有人故意陷害皇叔，恳请父皇明察，还皇叔一个清白！”
萧决议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抬眼，看向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二皇子，话可不能乱说。这卷宗之内，有皇叔贪墨粮饷的账本，有当年负责押送粮饷的官员证词，还有边关将士的联名上书，铁证如山，岂能说是污蔑？二皇子这般维护皇叔，莫非，是早就知晓皇叔贪墨粮饷之事，甚至，与皇叔同流合污，一同贪墨粮饷，残害百姓？”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朝堂之上炸开，所有的官员，都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与探究，看向萧景渊与萧承煜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萧景渊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萧决议竟然会准备得如此充分，竟然会当众将他也牵扯进来，他连忙辩解：“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从未与皇叔同流合污，从未贪墨粮饷，恳请父皇明察！”
老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咳嗽不止，他指着萧承煜，语气冰冷刺骨：“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萧承煜，你身为皇叔，身居高位，却贪墨粮饷，残害百姓，辜负朕的信任，罪该万死！来人，将萧承煜打入天牢，彻查此事，牵连之人，一律严惩不贷！”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陛下饶命啊！”萧承煜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却依旧无法改变老皇帝的决定。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地上的萧承煜，快步走出朝堂，萧承煜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在朝堂之外。
萧景渊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慌乱与阴狠——他知道，萧承煜被打入天牢，他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势力大减，日后，想要与萧决议抗衡，就难上加难了。他抬眼，看向萧决议，眼底的阴狠与怨毒，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萧决议精心策划的，是萧决议，故意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扳倒萧承煜，削弱他的势力。
萧决议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满是算计与自负——萧承煜被扳倒，萧景渊元气大伤，这只是他布局的第一步。他要的，不仅仅是削弱萧景渊的势力，更是要彻底扳倒他，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守住自己的太子之位，最终，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朝堂之上的风波，渐渐平息，可权谋的漩涡，却愈发汹涌。萧决议走在回东宫的路上，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眼底的冷漠与锐利，愈发浓烈。他知道，扳倒萧承煜，必然会引起萧景渊的疯狂报复，可他丝毫不怕——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萧景渊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能一一化解，他笃定，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
段无恙紧随其后，垂首立在他身侧，神色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看到了萧决议在朝堂之上的狠辣与算计，看到了他如何一步步，将萧承煜扳倒，看到了他眼底的冷漠与野心。可他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甘愿守在他身边，护他周全——哪怕萧决议双手沾满鲜血，哪怕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也可能会被萧决议牺牲，他也甘之如饴。
夜色渐深，东宫的灯火，依旧明亮，如同萧决议心中的野心，永不熄灭。权谋的漩涡，依旧在疯狂转动，萧决议与萧景渊的较量，也愈发激烈，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这布满荆棘的夺嫡之路之上，唯有狠辣与算计，唯有权力与野心，才能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抵达那至高无上的巅峰，或是，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鞭痕泄愤，权弈深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