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门关》嘉树友

6、第六章 秘藏难掩，罚作近侍

　　第六章：秘藏难掩，罚作近侍
　　回到东宫，喧嚣的猎苑气息被朱墙深宫的静谧取代，萧决议遣退了所有内侍，径直召段无恙入书房。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萧决议坐在书桌后，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如寒刃般审视着段无恙，没有丝毫拐弯抹角，语气冰冷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段无恙，别装了。黑熊眉心的死穴、箭矢被击落的力道，还有你指尖那常年握剑的薄茧，绝非‘粗浅拳脚’能解释。说，你的武功，到底师从何人？”

　　段无恙心头一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垂首躬身的姿态依旧恭敬，却卸下了几分刻意的卑微，声音平静无波，缓缓道出实情：“回殿下，奴才入南曜为质前，乃是北宸三皇子，先皇曾为奴才寻得隐世名师玄机子为师，赐《玄元剑谱》与《静心内功心法》，叮嘱奴才勤练自保。后来北宸内乱，奴才被迫来南曜为质，名师临终前再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武功，奴才怕殿下忌惮，也怕惹来杀身之祸，便只能刻意隐藏，不敢有半分显露。”他被有必要在在太子殿下隐藏武功了，也没有掩饰武功的来历，字字恳切，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萧决议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冰冷散去几分，多了一丝了然，却依旧带着浓浓的不悦。

　　他抬眼瞥向段无恙，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满：“北宸三皇子，隐世名师亲传弟子，倒是委屈你，在本太子身边装了七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质子。”他并非不理解——一国皇子，师资定然最优，更何况是乱世之中，习武自保乃是常理，可他不爽的是，自己视作棋子、日日放在身边的人，竟然藏着这般大的秘密，欺骗了他整整七年，这是对他掌控力的挑衅。

　　“本太子理解你习武自保的心思，也明白你身为质子的谨慎。”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冷冽，尽显反派心机本色，“但你隐瞒本太子七年，视本太子的眼睛为无物，若是不罚，难消心头之气。”

　　段无恙垂着头，心头一紧，低声道：“臣知错，请太子殿下责罚，臣毫无怨言。”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禁足、鞭刑，或是更甚的惩罚，心底虽有忐忑，却未有半分悔意——若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隐藏武功，只为能留在萧决议身边。可萧决议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暖意，只有算计与一丝玩味：“责罚？本太子倒不想废了你这一身好武功。”他抬眼，目光落在段无恙身上，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罚你，往后三天，穿着随从服饰，做本太子的贴身侍卫，寸步不离，端茶倒水、更衣梳洗，皆由你亲自伺候。若是敢有半分懈怠，休怪本太子无情。”

　　段无恙浑身一僵，垂着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被他强行掩饰下去，只余下深深的恭敬。

　　贴身侍卫，寸步不离——这哪里是什么惩罚，于他而言，分明是他求之不得的奖励。

　　七年来，他一直想陪在萧决议身边，护他周全，如今借着“惩罚”的名义，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连片刻都不分开，这份欢喜，几乎要冲破他的隐忍。他躬身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愈发坚定：“臣遵旨，谢太子殿下责罚。臣定当寸步不离，尽心伺候太子殿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萧决议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笑意。他何尝看不出，这份“惩罚”于段无恙而言，或许并非折磨，但他要的，便是这样——既惩罚了段无恙的隐瞒，又能将这枚藏着绝世武功的棋子，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地试探、掌控。

　　同时，也借着这三天的贴身相处，看看这位北宸三皇子，到底对自己藏着怎样的心思。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不必谢本太子，记住，这是责罚，不是恩典。若是让本太子看出你有半分敷衍，或是借机窥探本太子的私事，定不饶你。”

　　“臣谨记太子殿下教诲，定当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段无恙依旧躬身，垂着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坚定。他不在乎这是惩罚还是恩典，他只在乎，往后三天，能寸步不离地陪在萧决议身边，能名正言顺地护他周全，能多靠近他一分。这份隐秘的欢喜，如同破土的新芽，在他心底悄然生长，也为两人日后的暧昧拉扯，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下去吧，明日一早，便换上前侍卫服饰，到书房来伺候。”萧决议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倒要看看，这三天的贴身相处，会有怎样的变数。

　　“是，太子殿下。”段无恙躬身应答，缓缓转身走出书房。脚步踏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的短剑，眼底的欢喜再也藏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知道，这三天，将会是他七年来，最靠近萧决议的时刻，他必须好好珍惜，也必须更加谨慎，不能露出半分破绽，更不能让这份隐秘的心思，被萧决议察觉。

　　看着段无恙离去的背影，萧决议抬手召来沈砚，低声吩咐：“不必再暗中调查他的武功来历了，他方才已然坦白。你去取一套贴身侍卫的服饰来，明日一早送到段无恙的偏殿。另外，吩咐下去，这三天，任何人不得打扰段无恙伺候本太子，也不得私下接触他。”他要借着这三天，彻底摸清段无恙的底细，掌控他的心思，让这枚锋利的棋子，真正为自己所用。

　　“奴才遵旨。”沈砚躬身应答，转身离去。

　　萧决议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银杏叶，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段无恙，北宸三皇子，隐世名师亲传弟子，这般身份，这般武功，若是能真心为自己所用，定能成为自己夺嫡之路上最锋利的一把刀。这三天的贴身伺候，既是惩罚，也是试探，更是捆绑——他要让段无恙，再也离不开自己，也让自己，能彻底掌控住这枚藏着无限秘密的棋子。而他未曾察觉，自己对这位隐瞒了七年的质子，似乎也多了一丝异样的在意，这份在意，混杂着算计与好奇，悄然在心底蔓延。

　　而段无恙，回到自己的偏殿，关上房门，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缓缓靠在门板上，眼底的欢喜再也无法掩饰，眼神锐利清亮，而是因为狂喜与希冀。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颈间的素银环，又抬手，握住袖中的短剑，指尖微微颤抖，却满是坚定。玄机子的叮嘱，母妃的期盼，萧决议的算计，自己的执念，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最柔软的欢喜——往后三天，他能寸步不离地陪在萧决议身边，能名正言顺地护他周全，能多看看他，多靠近他一分。

　　哪怕这份靠近，是以“惩罚”的名义，哪怕这份欢喜，只能隐秘地藏在心底，他也心甘情愿。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三天，定要尽心伺候，绝不能有半分差错，也要借着这份机会，好好守护萧决议，让这份隐秘的心意，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生长。

　　···

　　与此同时，二皇子萧景渊回到自己的府邸，气得摔碎了桌上的茶杯，瓷片四溅，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萧决议！段无恙！你们给本皇子等着！”他召来自己的亲信，咬牙吩咐，“暗中调查段无恙的身份与武功来历，查清他与萧决议之间的所有事情，务必查得清清楚楚，本皇子要利用段无恙的秘密，打击萧决议，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亲信躬身应答：“属下遵旨，定当尽快查清，不辱使命。”

　　萧景渊负手踱步，眼底的怒火渐渐被阴狠的算计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此之外，你再去安排一件事。前日林骁将军凯旋，他自幼便是本皇子的伴读，如今立下赫赫战功，本皇子正好借为他庆功之名，在京城最大的歌舞坊‘销金窟’设下盛宴，亲自派人去东宫邀请萧决议赴宴。”

　　亲信一愣，随即会意，低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在宴会上设计太子殿下？”

　　“哼，不然呢？”萧景渊语气狠厉，“他萧决议凭什么夺得秋闱头筹、拿到京畿卫所兵权？本皇子便是要借着庆功宴的幌子，引他入局——届时安排几人旁敲侧击，再引他酒后失言，或是暗中栽赃他与歌姬有染、私议朝政，只要他在宴会上出半分纰漏，本皇子便能借题发挥，禀明父皇，断他几分圣宠！”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顺带也能看看，那个段无恙到底会不会寸步不离护着他，也好趁机试探出他的武功底细，一举两得！”

　　亲信连忙躬身：“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庆功宴与邀请之事，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作者有话说

　　太子殿下那是惩罚是奖励啊！要有二皇子的下套要来了。